present 第38章 38.长路

杨元和吃了香芋派，觉得有点甜腻，赶紧喝了一口可乐，似乎想到了什么，看向祁连亭，道：“十二月份的全国中学生羽毛球锦标赛，你去不去。”

祁连亭握着冰牛奶，不咸不淡地回答道：“看时间。”

杨元和道：“尚教练可是指名你去参加，你还要看时间？”

祁连亭掀起眼皮，道：“什么时候？”

杨元和举起手机，道：“就在QQ群里，昨天晚上。”

祁连亭随手拿出手机，点进消息栏的最新信息，看见了俱乐部里的教练尚武飞发出来一个报名表，点名道姓让几个人参加比赛。看见自己并列的一个名字，祁连亭冷笑了一声，退出消息框，道：“没意思。”

杨元和还想劝两句：“不过我也不知道着徐光逾为什么也去，他不是天天说要去国外打球吗？你别管他了，直接上就行了，反正你也不是和他打男双。”

祁连亭轻笑，道：“你那么希望我去？”

杨元和：“当然，你不去下一个尚教授肯定点我，我十二月份要去仙本那自由潜，可没时间。”

祁连亭：“……我时间很多吗？”

“不会是你在尚教练面前说了什么吧？”

杨元和脸上没有半分被抓包的尴尬，反而义正严辞地说道：“当然没有，教练选你肯定是你优秀。”

祁连亭朝着他“呵”了一声，继续垂头看手机，屏幕里突然弹出来一个通过手机通讯录添加好友的功能，画面跳转到一栏可能认识的朋友，最上面看见了一个灰色的头像，下面提示着：【来自通讯录可能认识的好友：顾今。】

他点了一下灰色的头像，发现是一个刚注册不久的新号，鬼使神差一般，他点了添加好友，随后抬眸看向前方的餐桌，却再一次被抓着气球的小孩挡住了视线。

夏非菲把没吃完的薯条打包回去，打算在下午生物课犯困的时候吃，按照她的话说，上课吃东西刺激的程度不亚于吸了一大口风油精，又刺激又提神。

顾今飘忽的视线落在某处，却发现那个位置的人早早就离开了。

黄小龄结账了之后发现钱只花了一半，喜出望外地提议晚上再来吃一顿。

孙韵竹连忙说道：“打住，好吃也不能顿顿吃吧！”

“孙韵竹，你说话怎么和我妈一样！”黄小龄哈哈笑了起来，道：“开玩笑的了，我要吃再外面吃撑了才回去，每天的零花钱都会减半。”

夏非菲笑道：“不过我还想吃一个甜筒，谁和我吃？”

孙韵竹摇了摇头，顾今也跟着摇头。

“买一送一啊，我一个人吃不完，你们都不吃吗？！”

几人走到教室预备铃刚好响起，下去第一节的英语课换成了生物课。生物老师是一中返聘回来的特级教师，讲课的时候一板一眼，枯燥的知识点让人越来越困。

顾今聚精会神地看见黑板，一边思考一边记笔记，余光看见孙韵竹往她这边推过来一个笔记本，打开一看，里面是被餐巾纸包着的薯条，下面写着遗一行小字：【吃了不困。】

孙韵竹悄悄地说道：“远方传来薯条的声音。”

顾今环顾四周，停在第一组到数额第二排的夏非菲身上，夏非菲朝着她挑了挑眉。

孙韵竹拿了一根佯装若无其事地塞进自己的嘴巴里，又拿起一根飞快地递到顾今的嘴边，顾今有些换张地张开嘴巴，匆忙吃了下去，低头刚好看见孙韵竹憋笑的表情。

“吃了就不困。”

因为明天六市联考，放学后留下来看书的同学变多了，连孙韵竹都留下来十分认真地转整理数学错题。直到六点半学校警卫开始催促关灯关门，班上的同学才依依不舍地离开教室。

顾今也只能收拾书包回家再复习。

但不知为何，从怀县回来之后，顾今对于那个肃穆豪华的公馆生出了几分抵触心理，以至于她骑得很慢很慢，差不多七点半的时候才到仕茂公馆门前。

铁门虚掩着，小院里只留了一盏灯。

她一般看院子里开了几盏灯来判断仕茂公馆有多少人在家。

顾燕尔在家，院子全部的灯都会被打开。祁霖在家，狗舍那边的灯也会亮。只有这个家的主人不在的时候时候，才会留下一盏微弱的灯。

“怎么不进去？”

她的身后突然响起了夜风一样凉的声音，回头看是祁连亭。

“你怎么在这里？”

“来吃饭。”祁连亭耸了耸肩，目光看向迎面走出来的苏兰，又说道:“阿姨，您要的香茅。”

苏兰今天去柏蕊公馆拿回了一箱海鲜，做了清蒸帝王蟹和避风塘濑尿虾，还做了一到泰式香辣虾。

苏兰“哎”了一声，从祁连亭手里接过塑料袋，又继续说道:“快洗手吧，晚餐快准备好了。”

可以生吃的北极甜虾和三文鱼顾今还是第一次见，就是沾上芥末酱油的时候贪多停留了几秒，放到嘴里后被辣的只吐舌头。

手臂旁边无声无息地递过来一杯白水，顾今来不及多想，端起来大喝了一口，辣得直喘气。

祁连亭看着苏兰说道:“苏阿姨，我吃不惯芥末，你帮我换一下吧，只要酱油。”

“顾今，你呢？”

顾今连忙点头，“我也换吧。”

蘸料少了辛辣，只剩下酱油的调味，富含油脂的三文鱼更好入口。

祁连亭夹了一只手臂粗的濑尿虾，用面前的勺子灵巧地破开一整张壳，完整的虾肉放在一个新的盘子里，放在了顾今的面前。

她不擅长吃这些没见过的东西，对于他的照顾既惊讶又感激。

“谢谢。”

“客气。”

这顿饭照常吃得十分安静，顾今余光不自地打量着祁连亭，发现他对面前昂贵的海鲜神色十分坦然，甚至不怎么吃，漫不经心地吃着面前的一小份海胆蒸蛋。

顾今学着他的样子，在海胆蒸蛋上淋上一圈酱油，重新拿了一个勺子，小心翼翼地挖起最上面的海胆。甜滋滋的，入口即化的口感让顾今眼前一亮，没想到还能有这样好吃的东西。

差不多吃完饭，祁连亭也没有说多少句话，好像真的是来这里吃一顿饭而已。

离开之前，祁连亭问她明天晚上有没有时间。

顾今摇头，说要复习。

祁连亭挑眉:“才十一月份，你们一中就那么紧张？”

顾今突然问道:“你们不用联考是吗？”

“联考？”祁连亭想了想:“没考过，也用不着。”

“哦，联考对我们很重要的，这一次考试都是检验学习成果的好机会。”顾今一本正经地说道。

“哦，难吗？”

“很难。”

祁连亭笑:“你都说难了，还有人能考好吗？”

顾今心里没底，“你对我那么自信吗？”

祁连亭扬眉，“难道你对你自己都不自信吗？”

她微怔，看着他，眼眶里映着那张淡漠俊逸的脸庞。

“也不是，也有一点点。”

祁连亭侧眸看她，道:“一点点就够了。”

“要是你现在放上楼，我现在马上去复习数学错题，可能会增加一点点。”

“懂了，”祁连亭看着她认真思考的模样，道:“是我影响你复习的进度了。”

顾今解释道:“也不能那么说。”

祁连亭双手抄兜，步态懒散地往前走了两步，“行了，你上去学习吧，我不打扰你，我回家了。”

顾今看着他就要离开，连忙问道:“你刚才问我有没有空是有什么事吗？”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等你有空了再说吧。”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留给顾今一个十分潇洒的背影。

回到柏蕊公馆，祁连亭走进客厅，恰好看见二楼处下来两个拿着工具箱的师傅，看见他回来，其中一人说道:“望远镜安好了，你试试看，有什么问题直接联系我们。”

祁连亭朝着两位师傅点了点，道:“辛苦了。”

“哎，那我们先走了。”

望远镜安在二楼的芭蕉树旁边，不知道好不好用，但一定十分昂贵。

祁连亭微微低头，眯着另外一只眼睛，看向镜头，视线由昏黑变得透亮，清晰地看见上弦月的轮廓。单手挪动镜头，又看见月亮旁边的一颗发光的星星，亮得周围的星子都黯然失色。

“研究天上的星星吗……”

两天的考试对于顾今来说并不是很顺利，但是想到自己缺了那么多天的复习，有些知识点没吃透也说得过去。

最喜欢讨论月考成绩的两个男生捧着一张英语试卷正在激烈地讨论最后一道完形填空题，周围的人被迫听着他们的讨论声，随后也围在一起讨论答案。

下了考场就不要想考场上的事情，这是顾今在怀县读高一的时候她的班主任说的。

黄小龄拍了拍孙韵竹的肩膀，想和她对化学的选择题。孙韵竹一边打哈欠一边说道：“后面六题都不确定。”

“你昨天晚上抓老鼠去了？那么困？”

孙韵竹趴在桌子上眼皮都不想掀起来，道：“昨天晚上突然很想看一部美剧，打开之后直接看到三点钟，今天考理综的时候差点睡着了。”

黄小龄：“什么？这就是学霸的考前减压方法吗？”

见孙韵竹困得不成样子，黄小龄也不再打扰她，离开座位扒开那堆叽叽喳喳的人群，也加入讨论。

孙韵足闭着的眼睛突然睁开，抬手摸了摸顾今的头，道：“顾今，别担心，这次的月考就是很难。”

顾今回头看见半睡半醒的孙韵竹还记得安慰自己，无奈地笑了一下，伸手拉过旁边的窗帘，挡住了透进来的光。

考完试后刚好迎来周末，放学铃一响起，本来还在聚着讨论答案的一群人向卷鸟归林一样各自飞出教室，三三两两结对离开。

顾今骑过红绿灯，路过新维国际学校的时候前面停了几辆车，占用了非机动车道，她只好停下来等了几分钟。车子缓缓驶去，顾今正要脚踩踏板的时候，肩膀被人拍了拍，她又碰上祁连亭了。

祁连亭还没开口，顾今就转过去和他说:“你上次说等我有空了再说的，那件事是什么？”

这样直白的话让祁连亭错愕了几分，道:“怎么了？”

“我现在考完试了，有空了，你可以说了。”

还真是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小事，等会说，”祁连亭朝着她挑眉，“去不去打羽毛球？”

“现在？”顾今问道。

“不是说有空了吗？”

“也，行吧，”顾今拿起手机，解了锁，道:“我给苏阿姨发一个信息，和她说我晚点回去。”

祁连亭一边看着她发消息一说道:“你用QQ吗？”

顾今低头打字没看他，说道:“用的，有时候老师会学习资料到班群里，很方便。”

“你不加陌生人？”

“不加，我都拉黑了。”顾今不假思索地回答。

“你要加我好友吗？”

“……那你得先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嗯？”顾今抬头疑惑地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加我了？”

“今天。”

“那我还没来得及拉黑你，”顾今低头点进好友申请那一栏，点出一个黑色的头像，道:“这个是你吗？”

“是。”

“哦，”顾今点了同意，也没添加备注，给他发了一句【你好，我是顾今。】

十分客气的打招呼方式。

“你不备注？”

“啊？”顾今正打算合上手机，不明所以地抬头看着他。

“你好友还挺多的，”祁连亭看见她手机页面上的新消息，又继续说道:“万一找不我……找不到人怎么办。”

“我大概能记住好友的号码。”

“还是备注一下吧。”祁连亭道。

虽然不知道祁连亭的用意，但他都这个说了，顾今只好在备注栏里输入了“祁连亭”三个字。

祁连亭微微蹙眉，转念一想，算了总比没有备注好。

依旧是上次的球馆，刷完卡之后，祁连亭让前台小姐拿来一把黄色的球拍，和顾今上次用的一样。

轻巧的球拍拿在手里，顾今眉宇间引起几分愉悦，道:“谢谢。”

下一秒，她的怀里被塞进了一套和他身上同色系的舒球服，听到祁连亭说:“换了再打吧。”

“给我的？”顾今下意识拒绝，“我等会脱掉校服外套就可以。”

“换上，”祁连亭道:“我十二月份要打一场比赛，你陪我练一练。”

顾今换好衣服出来，走到球场上，抓着球拍准备开球，目光带着几分犹豫，看着祁连亭说道:“你确定让我这个半吊子来陪你练？”

“我说行就行。”祁连亭挑眉道。

“那你可别再让球了。”

顾今发了一个十分漂亮的球，祁连亭回了她一个高球，顾今毫不手软地直接扣了一个球。

“你还没提起精神吗？”顾今提高了声音喊道。

“提了。”

下一秒，一个球飞速越过球网，闪现在顾今眼前，她用力一挥，将球打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