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忏悔录 第22章 恶魔之声

恶魔的身边不允许存在天使。

——洛拉·西比尔

房间里弥漫着死寂的气息，洛拉的手微微颤抖着，呼吸都显得有点艰难，她的耳边还回响着刚刚伏地魔冷冰冰的指令：“杀了他。”洛拉颤抖着举起魔杖，嘴张了张，却没能念出咒语。

洛拉跟随了伏地魔整整八年，这其中，多多少少有着鲜血的气息：伏地魔每天教授她生存和杀戮的手段，指导她的魔药学和变形术，在她面前折磨人，杀人，或者干脆是折磨她。

她本身就并不是一个很有同理心的人，而经过了这些年，甚至可以说她已经越来越偏向于冷漠和麻木。

但她确实，从来没有亲手杀过人。

目睹他人杀人，和自己动手，是完全不一样的概念。

其实她从跟随伏地魔的第一天起，她就知道，她的手上注定是要沾满鲜血的。

这是跟随伏地魔，寻求伏地魔的庇佑所必须付出的代价。

恶魔身边永远只允许恶魔陪伴。

很多普通人总在善与恶之间的灰色地带徘徊和逗留。

他们是有选择的，大多数人其实会选择在靠近善的一边观望，偶尔心思也向恶的一方倾斜。

而洛拉是没有选择的，至少在目前，她必将是永久蛰伏在黑暗里的蝙蝠和野兽，是恶魔的爪牙，以鲜血为食，以黑暗为栖息和依靠，永远，永远不能行走在光天化日之下。

因为她需要依赖伏地魔来维持提前出生的扭转魔法，来供给生命之源从而继续下去。

她不知道当年自己的父母为什么要跟伏地魔定下这样的契约，并为此付出了自己的生命。

但是她能够清晰的，在每个午夜时分，感受到血脉里生命与死亡的撕扯和挣扎。每个午夜，她都仿佛被撕扯成碎片，再被迫拼起来，然后再撕开。她只有跪在伏地魔的身侧，她才能够稍稍减轻这种痛苦。如果那天伏地魔的心情足够好，允许洛拉的触碰，那么洛拉就能免受痛苦，睡个安稳的觉。

她的生命必须感受到伏地魔的魔力，才能够继续成长和延顺。

而如果她要伏地魔收留她，她就必须成为恶魔，必须手上沾满鲜血，然后在鲜血里接受伏地魔的魔力并且活下去，像黑暗版的凤凰浴火，她浴血苟活。

她总是知道，会有动手杀人的这一天的，她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这么突然。她再冷酷，也不过是一个迷茫的十岁的孩子。

如今看到这个尚算陌生的男人跪在自己面前，身上伤痕累累，眼神迷茫中带着乞求，心里并非完全无动于衷。

但是伏地魔就在旁边虎视眈眈地看着，她又能有什么选择呢？

就像当时幼小的她，在禁闭室里回顾她梦里的那个女子恣意的行为和现实中的无可奈何一样。她当时听从建议，以为以后足够强大就能够选择中立。但是却没有想到，她已然在依旧不够强大的时候就已经不得不选择立场。

她真的不想亲手杀人。她知道自己一旦跟随伏地魔，手上就不可能干净。

她也知道她现在的这种抗拒，不仅无用，而且可笑。

就好像刀都拿在手里了，身上都溅满了周围同伴杀戮的鲜血，脚踩着敌人和受难者的尸体，却嚷嚷着自己是无辜的，又会有谁相信呢？

她也知道，索命咒会造成灵魂的分裂，对她已然支离破碎的生命可能会带来毁灭性的打击，可是她又有什么选择呢？她不过是伏地魔逗耍的小丑。

“啧，”身旁传来伏地魔的讥笑，“墨迹什么？总不会是不忍心吧？”伏地魔摩挲着自己的魔杖，眼里的红光忽闪忽灭。

“你以为你不动手，就不算杀了人吗？就算无辜吗？”伏地魔的连连逼问，让洛拉节节败退。

洛拉听着这一句又一句地质问，无力地跌坐在了地上，拿着魔杖的手颤颤抖抖很努力想抬起，却总是无法使上劲。

她不得不承认，她真的怕，她不敢付出灵魂撕裂的代价。她的命已经如此来之不易，她万万不敢再承担新的伤…

尽管她从非纯善之人，但要她真正自己动手杀人，她还是有些不忍…

有无数的原因，让她下不了手。

许是上天怜惜她的身世，所以给她心里留下了最后一点善意。

她抽泣着摇着头，她很惧怕伏地魔因为自己的抗拒而杀了自己，但她实在下不了手。她已经慌乱到无法思考，心一揪一揪得痛。

伏地魔冷眼看着洛拉的犹豫和挣扎，最终一把上前扼住洛拉的咽喉，冷冷地说：“我的身边不允许废物的存在，你一向…都是知道的。”说着手上更加重了力气。

洛拉感到窒息的感觉越来越重，咳嗽得越来越厉害，终于眼睛一翻，昏了过去。

伏地魔看到洛拉昏过去了，便一把把洛拉丢在了地上，然后举起魔杖，先是轻易杀死了奥利弗。接着，又将魔杖慢慢调转过来，指向了洛拉。这么废物的仆人，是不是，也该……杀掉呢？

伏地魔的手腕微微抖动着，洛拉的身体便浮在了空中。

他仔细端详着洛拉，似乎在回忆过往的种种，又似乎只是在欣赏自己的猎物。

在刚刚的一瞬间，他突然就很想杀死洛拉，那种强烈的杀意在他的胸中沸腾叫嚣着，他从来没感到心脏跳动得如此有力，这种杀意像是火焰，灼烧着全身上下的每一寸皮肤，他身上的每一个细胞，似乎都在怂恿地尖叫“杀了她！杀了她！”

这种杀意过于高燃，他差点就被直接冲昏了头脑。

但他没有忘记洛拉是谁，也没有忘记过去七八年的陪伴。

这些陪伴，竟然让他的动作有了一丝丝的犹豫和质疑。他本不该犹豫的，伏地魔眯着眼睛，他本该对所有事情都有着绝对的果断。他为什么会犹豫呢？不过是一个女孩罢了，杀了又不会怎么样。没错，他确实与她的父母立下了牢不可破的誓言，不过对于伏地魔来说，又有什么誓言是真正牢不可破的呢？伏地魔唯一需要的，唯一珍视并永远诚挚地追求的，不过是权力和永生罢了。

洛拉单薄的身体就这么无力地垂在空中。苍白的小脸上两叶柳眉还微微蹙着，嘴唇都没有血色，脖子上青紫色的淤痕很刺眼，黑色的长发细碎地垂着，还有几缕因为汗水而黏在了脸庞上，一身裙子空荡荡地撑不起来，此时只微微晃动着。整个人像一片淋湿的羽毛，柔弱而无助。

伏地魔抿着嘴巴，然后似乎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将手微微抬起…

正在他准备念咒之际，眼前却突然起了雾。浓到眼前只有漫漫的白色。

在茫茫的雾中，空中的洛拉稳稳落在了地上，缓缓抬起头，睁开了眼，眸子已经赫然是流转的金色！额前也亮起了冰蓝色的标记！脖子上的淤痕瞬间消失，她昂着头，眼神和气息都带着上位者的威压，竟然是比起伏地魔来毫不逊色。脸色也迅速好转，五官似乎更加成熟。眼角一滴泪痣更显得她妖冶动人。

她手腕微抖，奥利弗的戒指便飞到了她手中。然后她漠然地看了伏地魔一样，似乎像是要施咒，但想了想，又放下了魔杖，只是幻影移形，化作风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