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au 第9章 第九话 海 鱼干 与灯塔

今天那家小店也没有开门。

谢朝南的情绪明显低落了很多。

还说不是喜欢那家店主人！！

他走在前面，沿着没有围栏的水泥路面边缘，右边下面是水，路长长地爬到海的那边，淡淡的阳光也浅浅地投出影子。

都不等我！！走那么快。

春跳下上低矮的水泥台阶，很快追上去。

“哎呦，小谢，出来散步啊？”路过的老人背着一只手，另一手摇着蒲扇，驼着背站住脚，“好久没见到你哩。”

“最近忙，在家里忙工作。”谢朝南也笑意相迎，“一开始出来得多是新鲜，没见过。”

“哎呦，多出来走走……不打扰你，你去吧。我这种老家伙一直耽误你时间，真是的。”

春没有躲开，老人就这样透过他的半边身体经过。

“……我还以为他们多少能看见我了呢。”他吐舌。

谢朝南叹口气，“不是谁都能看见幽灵的。”

“诶~前两天你弟还跟我说话了呢。”春围着谢朝南左右两边转，“那是不是你谢家的人有神通？只有你家的人能看见我，你看吧，我也是出现在你家的。你说，怎么我不出现在别人家，就是在你家出现呢？”

“你问我我上哪儿问谁去。”

两人继续沿着路前进。

“喂，喂喂。”春又快步跟上谢朝南，“你说，我有没有可能是已经死了，你帮我实现我的愿望，我就能成佛，我飞升了。”

“所以你有什么愿望？”

“嗯……我现在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也根本想不起来我想要什么诶。

可能我家里有人重病，我缺钱治他，我想要钱。你看，你不是有钱人嘛。”

“倒也没有那么有钱——(!!)房子是租的。”

“哎呦，那可能我，嗯，你看吧，我出现在这个小镇，我可能是社畜，没有去过旅行，想要来一次海边，谁知上班半路被撞死了。”

“那就是带你闲逛好了？你怎么还不飞升。”

你一言我一句之时，渐渐有了人烟。

追逐的小孩欢笑着从身边掠过去，影子投落到放在路边晾晒鱼干的架子上，架子边边还缠着一些海带，海带和鱼干都在舞动着。

“哎呦，是这里吧？”春笑嘻嘻地说。

“什么？”

“你的书里写的啊。”春闲趣地踏上低矮的水泥墩子，“今天是我来到这里的第三天，这里的一切都和想象中一样，若隐若现的灯塔。”

谢朝南一愣，想起什么，摸后脖子，“啊……你看了？那是寄过来的样本。”

“样本？你的书在生产吗？”

“嗯。刚过了预约期。”他盯着春来回跳，“你在哪里看到的？”

“书？是你弟拿来给我看，要我给他念。”

“你就不奇怪他为什么看得见你。”

“不奇怪啊，我都是幽灵了，还有比这个更奇怪的？”春用鞋子在沙地上刨，刨出一只海螺，捡起来抖了抖，放到耳边，“你觉得这是大海的哭泣还是海风的低语？”

“是你的鼓膜——”

“行了行了，哎呦。”他连忙打断谢朝南，“真是不解风情的小眼镜。肯定找不着对象。”

“我和你在一起何必解风情。”

“哎呦哎呦。知道了，你看不上我。”春抓了一把沙子洒在他跟前，拍拍手，把海螺揣进兜里，“对了，那个她，那个人长什么样子？有没有照片？给我观摩观摩。”

谢朝南后退一步，推了推眼镜，“哪个谁？”

“哎呀~你心心念念的那位，奶茶店的主人。”

“什么我心心念念的，你别乱说。”

“啧啧啧，行了。那就是奶茶店的主人，跟我描述一下？你书里不是说她很漂亮嘛。”

“对啊，就是漂亮呗。”谢朝南难得认真回忆了一阵子，又迈开脚步，“就是挺漂亮的。”

春急忙跟上。

“你吃不吃瓜啊？正是时候。”

推着三轮车的大爷哐哐一顿砍，围在旁边的孩子们都人手一片厚厚的三角形西瓜。

“你不要转移话题，我还没听完呢！！”

“你吃不吃瓜啊？”

“哎呦——我吃，我吃！！”

两个人又捧着西瓜和孩子们一起坐在低矮的水泥墩墩上。

“慢点吃，吃完还有。”大爷又从布袋滚出一只西瓜，“天热了就该多吃点西瓜。”

“不吃了！！回去妈妈要骂了！！”

“吃饱了吃不下饭妈妈要说的！！”

“我们下次再吃——”

“谢谢爷爷——”

“谢谢爷爷——”

孩子们攥着那把西瓜皮和甜滋滋的小手，一溜烟都跑了，一下子就剩谢朝南一个人。

“孩子喜欢吃，多吃点又没事。”大爷嘟嘟囔囔把西瓜装回布袋，“小谢啊，西瓜甜吗？”

谢朝南点头。

“我儿子要是没去那边，也跟你这么大了。他要是在，也就和你一样蹲在这里吃西瓜。”

——

“哥，你那个朋友呢？”谢景明怀里抱着四只碗。

谢朝南回头看了看春，“……嗯，他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