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 第4章 第二条生命（四）

在你离开后一段时间，里苏特就没再提起过你了，而你也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地观察着。

五岁时，你的活动范围已经超过了十五米，随着时间增长，这范围会越大，你想着，说不定等他，你就彻底脱离他了。

这点还挺像童话是仙女教母的，在孩子长大以后，仙女教母就会消失，你有些幽默地想着。

他已经可以熟练地与人交流，走路也不会再摔跤了，还有个子也长高了不少，你估算一下，差不多到你腰这么高了。

五岁的孩子还没有到上学的年纪，但已经可以出门去玩耍去交朋友了。

今天是他第一次去交朋友，大部分时间，他都是待在夫人的身边，偶尔跟着夫人上街采购，自己很少独自去跟其他孩子接触。

在夫人的要求下，里苏特今天要出门去跟其他孩子交流。

小孩子们的游戏并不是很多，五六岁正是调皮的年纪，对他们来说，什么都能成为他们玩耍的游戏。

四岁的里苏特在一群五六岁的孩子之中看起来有点小，不过他并没有怕生，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里。

看起来似乎没有很好的融入，你站在远处的柠檬树下看着远处的那群小孩，距离太远了，你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里苏特看起来并没有因为第一次面对其他同龄小孩子而感到怯生，也没有表现得很活跃，只是平静的站在他们面前。

为首的那个男孩似乎对着里苏特说了什么，随后，他笑起来，其他孩子也跟着一起笑起来。

里苏特抓着自己的衣角，没有跟着一起笑，看起来似乎有点不高兴。

他好像说了什么，随后被其他孩子们簇拥着推拉网你的方向来了。

他们的目标不是你，是你身边的这棵柠檬树。

你迅速换了个藏身场所，躲在了边上不远的灌木丛中。

关于树的游戏有很多，最简单就是爬树，在这里树很常见，特别是柠檬树，这些柠檬树一年四季都在结果，只是冬季的果实比不上夏季。

夏季正值柠檬的成熟季，淡白色的柠檬黄早已凋落，果实生长着，沉重地将树枝压低。

你听见了他们在说什么。

“来吧，向我们证明自己，摘到树顶上的那个柠檬我们就相信你说的。”

那个为首的男孩这样说着，周围的其他孩子也跟附和。

听起来很不妙，你皱起眉看着坏笑的男孩，他看起来就像是那种典型的坏孩子形象。

里苏特不适合跟他们做朋友，会把你家孩子带坏的。

里苏特松开自己被捏得皱巴巴的衣角，抬头看了眼树顶上的那柠檬。

“好。”

他答应了，你感觉自己有点头疼，那个孩子的要求一听就是恶作剧，你为什么要答应。

在周围孩子的起哄声中，他开始爬树，小手扒拉着，慢慢爬到树杈上。

他还在往上爬，树顶纤细的树枝开始承受不住重量开始摇晃起来。

他停住了，距离他们说的那颗柠檬还有一点距离，但很明显，是摘不到的。

“看吧，他摘不到！摘不到！他就是个小说谎精！”

为首的孩子喊着，为自己恶作剧得逞而欢笑着，与其他孩子嘲笑完几句后，便大摇大摆的离开了，徒留树上挂着的里苏特。

你蹲在灌木丛中看着树上那个不上不下挂着的孩子，一时觉得又气又好笑。

别人让你上你就真上啊？

那群孩子不适合作为朋友，你在心里鄙视了一下刚刚那个为首的男孩。

现在你该怎么办呢？里苏特。

在树上挂得有点久了，他看起来有点着急了，低头看看自己脚下的树枝，又抬头看看头顶的柠檬，随后他像是终于下定决定一般。

他动了，但是向上。

你无法理解他的行为，看着他往上爬了一点，最后伸手摘下柠檬抱在怀里。

那个柠檬非摘不可吗？

你到底想证明什么？

看着他抱着怀中的柠檬，单手慢慢往下退的样子，你有点担心。

落脚的那根树枝终于承受不住重量，咔嚓一声断开了，而里苏特抱紧柠檬从树上坠落。

你感觉这个场景有点似曾相识，坠落与接住，就像他几个月时那样。

所以，为什么你再一次冲了出来？

不是说好了不再出现吗？

他变重了，压在你的胳膊上时，你深刻的感受到他的重量，比起三岁时重多了。

他紧闭着眼睛，眼角还挂着一颗泪珠，怀里紧紧抱着那颗柠檬。

看起来也不是不怕，所以为什么非要摘那颗柠檬？

从坠落失重中反应过来，他慢慢睁开眼睛，再看清你的脸后，他瞪大了那双漂亮的的眼睛。

你该走了，想要将他放下来赶紧离开，却被他一把环住脖子抱住了。

你就知道会这样，每次，你都会被他抓住。

“Madrina，我好想你…”

你安抚性地拍拍他的背，想让他松开你，却不想他抱得更紧了。

“里苏特，松开好吗？”

隐藏着的日子，你并没有闲着，在学习意大利语，现在你已经可以无障碍的跟人交流了。

“我不要，松手的话，Madrina就会离开。”

他一向很乖，但偶尔在某些方面会变得非常固执，比如现在他扒在你的身上，让你不知道该不该松手。

“我跟大家说Madrina一直在，他们不相信我，我知道，Madrina一定会在我有危险时出现的。”

他蹭蹭你的脖子，银发在你的脸上拂过，有点痒。

“我……”

里苏特记得你，你当然知道，每年生日坚持着要留一块蛋糕，每晚对着空荡的房间道晚安，经常看着窗户发呆。

都是你的问题，就这样一次一次出现在他的面前，每次说着离开，又会再次回来。

你不知道该说什么，明明以前在他摇篮边上，你可以喋喋不休说半天，现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

你已经给他造成了影响，你该负责。

“我知道你，你是我的仙女教母。”

他终于松开了你，一只手抓着你的胳膊，另一只手还抱着柠檬。

一脸欢快的等待着你的回答，凑近的眼睛之中，你可以看见自己纠结的表情。

“是的，”

你承认了，肯定了这句谎言。

“我是你的仙女教母。”

这个谎言，看不到尽头。

你无法拒绝他，你想要和他接触。

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能够与你交谈，能够感知到你的存在，你无法离开。

没有人能够看见的日子，没有人能够察觉的日子，很孤独。

你需要他。

“你可以不走吗？”

他从你的怀里下来，站在地上，还是没有松开牵着你的手。

“可以，但是仙女教母是要保密的，里苏特可以帮我保守秘密吗？”

既然无法离开，不如换种轻松点的方式陪着他的身边。

让他保密，起码这样在外人看来，他会是个很正常的孩子，不会看到别人看不到东西的正常孩子。

“好，我们约定好了。”

他笑起来，就这么相信了你的话。

“所以，你为什么非要摘这个柠檬？”

你看着那颗柠檬，在意半天了，终于忍不住问出来了。

“这个是…秘密！”

“什么吗。”

你看着他抱着柠檬有点不好意思的躲开你的视线，走在你的前面前方，你不解地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叹气。

你们走在回家的路上，两年对你们来说并没有产生任何的隔阂。

每当你认为生活就会如此平静的延续下去之时，生活就会给你来个一棒槌。

你已经快一年没见过姨母了，你有点想念她的星星饼干。

上一次见面时，她烤了很多很多的饼干，那些饼干够里苏特吃一星期。

当时你羡慕了很久，里苏特虽然想分你，但由于幽灵不可触物的特性，只能自己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吃掉。

没想到，再一次见面会是在医院，你和里苏特坐在走廊角落的长椅上，面前是你熟悉的手术室大门。

原本，你们跟着夫人在小镇的市场上买菜，夫人正拿着各样的蔬菜教里苏特如何去辨认与挑选。

一个匆忙跑来的人打破了和谐的氛围，他喘着气慌忙的跟夫人说了什么。

每个单词都认识，但是组合到一起，你感觉如此陌生，你的大脑空白。

夫人慌忙带着里苏特离开，而里苏特赶紧拉住还呆在原地的你，在人群中拉着你的手跟上母亲的步伐。

你们坐在最角落的长椅，无人分心关注你们，他们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个禁闭的手术室大门上。

夫人站在门前，你望着她的背影，浓厚的如实质性存在的沉重的黑雾弥漫着。

那个大门，你记得。

曾经，里苏特也是在门后诞生于世，而你的记忆也起始于门后。

寂静，医院的寂静总是让人感到恐惧，你们不知道，那寂静之后会是什么。

里苏特拉拉你的袖子，你木然低头看向他，一向懂事的孩子在来到医院后就自己拉着你在这个角落安静的坐下了。

周围沉重的气氛也将他感染，他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但是他感到悲伤。

“姨母，在门后面吗？”

你低下身体，将耳朵伸到他的嘴边，去听他那细小的声音。

“是的，姨母……姨母很快就会出来的。”

在这方面，你不知道该怎么跟他去解释，你从来不擅长面对这种情况。

“我好想姨母，等姨母出来后，我们可以去吃饼干吗？”他拉着你的袖子，眼睛亮了亮，闪过一丝期待，在这纯白的医院之中，如星火。

“可以的，姨母啊，肯定也很想里苏特的。”星火点燃的微小火花点燃了你的心脏，你祈祷着，祈祷着一切平安。

“累了吗？靠在我身上睡会吧，睡醒了就能吃到饼干了。”外面的天色已经染上夕日的橘红，你们已经在这里坐了有一段时间了。

你观察了一下其他人们，被遗忘在角落的你们无人注意。

向边上的里苏特靠近一些，贴着他的身体，将他轻轻揽住靠在你的肩膀上，这样贴近的姿势，起码让其他人看不出什么怪异的地方。

里苏特抬头望着你，不再说什么，安静的靠在你的身上，你可以感受到他身体规律的起伏，与细小的呼吸声。

“Madrina的身体好冷。”

他低头呢喃着，两只手抓握着你的手，他的手还不够将你的手包裹住，捏着你的手掌。

你的身体没有温度，也无法受到环境温度影响，对于体温较高的小孩子来说，确实太过于冰冷。

“Madrina很冷吗？我帮你搓搓手吧。”

手掌紧紧相贴，你可以感受到里苏特那比你稍小的手掌心传来的温热，慢慢将你们的温度同步。

“谢谢，我没关系的。”

你抽回手，空气的温度让你有点不适应，温暖一个幽灵是不切实际的，你是个无底洞，不管传输多少温度，你还是会回到起始。

你应该让里苏特好好休息一会，在大门打开前。

他低下头，双手安分放在腿上，倚靠在你的肩膀，你将他搂住。

你们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到太阳彻底下山，月亮升起。

大门打开时，只有一小声的吱呀。

寂静的空气躁动起来，众人围上出门的医生。

你们离得太远，你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里苏特似乎还在睡，一动不动。

你看见，夫人抓着医生的袖子，她的紧咬着嘴唇，最后艰难地问出了什么。

你看见，医生摇了摇头，抬头看了周围静默的人们。

你看见，眼泪，叹息，哀悼。

最后，你听见啼哭声，代表着新生的啼哭声，穿透了一切，在医院走廊中回响。

“姨母，不出来吗？”

里苏特的声音细弱的，被各种嘈杂的声音所掩盖，就这样传入你的耳朵。

他没有动，还是保持着半依偎在你怀中的姿势，看着那个从门中被抱出来的新生儿。

“姨母，不会走出那个门了。”

那个拥有太阳一般温柔笑容的，喜欢小孩子的，鲜活的人，永远留在那个门后。

你该为她哭泣吗？

不知道，你跟她一点都不熟，她甚至都不知道你的存在。

可你记得，记得她的模样，记得她的声音，你记得她。

以后，里苏特再也吃不到姨母做的星星饼干了。

新生儿的啼哭声在你的耳边响起，众人簇拥着，就像五年前那个下午，里苏特出生时那样，但是没有笑容，没有祝福。

你抱住了里苏特，不为什么，只是想想要抱他。

里苏特回抱住你，即使这样在别人看来只是在拥抱空气。

??没关系，无人会在意角落的你们。

没关系，都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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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

（这天，你在厨房里刚做完一些饼干，将它们分给没有出任务的几人）

你：尝尝吧！我改进了很多遍的饼干。

梅：亲爱的，这饼干…看起来真独特，下次让我陪你一起做吧。

你：我亲爱的小蜜瓜，谢谢你的赞美，但是我想要自己尝试。

里：（看着焦黄的碎饼干，犹豫着拿起一个放进嘴里，然后，他就保持着那个动作再也没有动过了）

梅：队长停止运行了。

你：不是吧？我按照记忆里做的啊？梅洛尼你试试。

（拿起一个较大的碎片喂给梅洛尼，你看着梅洛尼也停止了运行）

你：不是，你们是中什么替身攻击了吗？

（你随手拿起一个饼干放进嘴里）

普：我回来了…你们什么情况？

（普罗修特看着沙发边上三个雕像，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