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 第2章 第二条生命（二）

孩子的父亲，那位先生总是很忙，你不知道他是做什么工作的，他很少回家，经常回来也是在晚上，眉间总是带着无法消散的倦意。

但他很爱他的家人们，回来总是会带些东西，有时是一袋水果，有时是一个普通的布制玩具。

照顾小里苏特的任务就这样落到了夫人身上，在最开始时，她不是很熟练，照顾小里苏特时有点手忙脚乱的样子。

刚开始那几天，在夜晚小孩啼哭之时，她会匆匆忙忙地跑进婴儿房边上，看起来还没睡醒的样子，抱起摇篮之中哭泣的孩子，轻声哄起来。

还好，小里苏特很乖，只要稍微拍拍背哄几声，就会乖乖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幸好，你是幽灵，不需要睡眠，这倒对你没有什么影响，你真的很佩服夫人能够耐心地在半夜哄孩子。

你总是站在边上看着，不知道该怎么办，虽然你可以学着夫人的样子去哄小里苏特，但你不应该去过多接触孩子的。

你不想给他们造成困扰。

小里苏特可不这么认为，他好像很喜欢你这个从出生开始就一直在他身边的幽灵。

小小的孩子比起刚出生时好看多了，起码，从老紫薯变成了嫩红薯了。

圆溜的黑红色眼睛总是看着你，有时候他会向你伸出小手，咿呀说着婴儿语。

咦啊咿呀着，他就笑了起来，小拳头挥舞着更起劲了。

于是，你就这么输了，被他的小拳头打败了。

“你就这么想跟我玩吗？”

你跪坐在摇篮边上，整个人靠在摇篮上，一只手搭在边缘，另一只手伸到他的面前逗弄着他的小手。

不用担心摇篮会不稳，你没办法真正触动它，即使你现在站在摇篮上跳舞，它都不会摇晃分毫。

他两只手挥舞着，想要抓住你的的手指，刚出生的小孩子还不能完全控制自己的身体，他当然捉不到的。

即使捉不到，他还是哇哇笑着，对你说了很多婴儿语，你不懂婴儿语，只当做他是在夸你了。

像是被他的笑容感染了，你轻笑一声，任由他捉住了你的手指，小小的手掌，只能握住你的食指。

“我是你的仙女教母哦？”

你看着攥着你手指的小孩子，突然想到了童话故事里，每个孩子从小身边都有一个仙女教母，在孩子陷入麻烦之时，就会从天而降带来奇迹。

虽然不是说不定你真是仙女教母呢？你穿得就像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一样。

不过，比起书本上画的色彩丰富，光鲜亮丽的仙女教母形象，你这一身黑的，看起来更像是邪恶女巫。

“呜啊呜呀？”

小里苏特听着你说话，似乎是在学习你的发音，但发出来的只有含糊不清的音节。

“是仙女教母，仙女，教母，跟着我念ゴッドマザー——”

“咕，咕咕！”

好吧，他尽力了，你不该指望一个刚出生一个月的孩子会说这么难的单词的。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你抽回自己的手，站到了一旁。

你还不想让别人一进门就看见小里苏特在握着空气。

是那位棕发女士，她应该是夫人的亲属，经常会来帮夫人带小里苏特，她真的很喜欢小孩子的样子。

抱起摇篮之中的孩子，她温柔地说着什么，你猜应该是“你怎么这么可爱啊”“谁是乖宝宝？谁是乖宝宝？”这类话。

为什么这么确定，从她的语气猜的，那种又像是问句又像是逗小孩的语气，除了这些话，你想不到其他。

对于这位棕发女士，你很喜欢她的笑容，就像是你看了一夜月亮，终于看到了地平线上，亮起的第一抹日光那般，温柔而充满生命。

你喜欢那种她身上那种鲜活的感觉。

她经常也会带一袋小饼干来，金黄的饼干被精心制作成了星星模样。

说真的，你很想尝尝那些一看就很美味的饼干，可你只能止于想象了。

你安静地看着女士与夫人交谈着，随后一起吃了晚餐。

你跟着小里苏特一起安静地在边上，你听着她们说着你不懂的语言，试图凭她们的肢体动作判断她们在聊什么。

你现在就是个文盲幽灵，为了以后的生活，你得学习新的语言。

你看看襁褓里的小孩子，一想到以后你说不定要跟着他一起牙牙学语，你就感到一阵说不出来的荒诞。

对你来说，唯一的消遣除了逗孩子，就只剩观察人们了。

棕发女士带着你们出门过，这让你有机会去观察这个小镇。

这里的气候很温和，即使是在冬末，阳光依旧温暖，随处可见零碎的柠檬树上，总是挂着几颗黄色的小柠檬。

一个不是很繁华的小镇，但也不落后，街道上你可以看到各种商铺，看不到招牌，但你能从售卖的物品去判断是什么店。

服装店，超市，餐厅，甜品店……还有一些你实在认不出的只能作罢。

除了这些就是随处可见的水果摊，色彩丰富的水果看起来很可口。

你觉得，这里应该是某个气候很温暖的地区，起码是在温带。

最后，你们去了教堂。

你不确定自己该不该进去。

幽灵能进教堂吗？

最后你还是进去了，因为你不能超过小里苏特三米。

对于教，你不懂，看着彩窗背景下的十字架，你有点迷茫。

这是什么教？

不等你多看几眼，棕发女士抱着小里苏特坐在了较后的长椅上，你也跟着坐下。

周围零零散散也坐了一些人，大家都在等待着什么吗？

直到仪式开始，你都不知道该做什么。

众人的合唱声在你的耳边响起，你站在棕发女士的长椅边上，感觉自己不应该存在于此。

真的是够了啊。

神父模样的人在吟诵着什么，可你什么都听不懂。

所有人都是一脸虔诚的模样，除了你。

你无法融入他们。

这里只有你是格格不入的存在。

你不该存在于此的，你想要离开这里。

“呜咕。”

一声熟悉的婴儿语将你拉回，你低头看过去，小里苏特正在看着你。

闪亮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污秽，倒映着你的身影。

见到你看向他，便笑起来起来。

什么都不懂的人不止你一个，还有他。

你突然感觉自己跟小里苏特区别不大，同样的什么都听不懂，同样的什么都说不出。

最大的区别大概就是，他是活的，你是死的。

众人开始低头祈祷，你听不懂他们在祈祷什么。

你看着襁褓里的那孩子，轻笑一声，学着众人的模样开始祈祷。

愿他能够幸福平安地长大。

你低声祈祷着。

小里苏特就像你祈祷的那样，健康的在长大。

八个月的孩子已经可以在地上爬了，这对你来说不算是件好事。

他总是会向你的方向爬去，你只能像是玩捉鬼游戏一样躲着他。

不过还好，小孩子还爬不了多少路，很快就累得停下来了，对你来说危机暂时解除。

“你是追不上我的。”

你蹲在他的边上，夫人在边上夸奖着他爬了好长的距离，见他累了，便轻轻抱起，放回摇篮，轻摇着。

看着他躺在摇篮里，你笑起来，偶尔用上你刚学的几个词。

小里苏特听不懂你的混合语言的意思，只是朝你伸着两只小手，这是他要抱抱的意思。

小孩子，就是喜欢抱抱。

你只是看着他的动作，从来不会抱他，你不可以抱他的。

这是你给自己定的规矩，你可以摸他，可以跟他说话，就是不能抱他。

你不想给他带来太多影响。

现在他还小，刚会爬行，那么以后呢？

等他会走路时，会说话时呢？

你不希望他在家人面前抱着空气说“仙女教母在这里。”

最好的解决方式只有一个，作为一个真正的仙女教母，从他的眼前消失，只在远处看着就好。

但你真能做到吗？

“mam……ma……”

小声的呓语将你的思绪拉回摇篮，已经开始学习说话的小里苏特含糊不清地喊着妈妈，最后打了一个哈欠，慢慢合上眼睛。

他睡着了。

关于学习语言，感谢那位棕发女士，在她教小里苏特单词时，你学了很多。

夫人缓慢站起来，对着摇篮里熟睡的孩子的脸庞亲了一口，轻轻走出门，你也跟在她的身后去了客厅。

随着小里苏特的长大，你发现，你的活动范围也在增加。

你的活动范围目前已经增加到十米，这个距离，可以让你离开婴儿房走到客厅了。

在发现这点后，你的日常多了一个活动，站在客厅看夫人做饭。

一直陪小孩玩也是会无聊的，看夫人做饭对你来说真的很有趣。

她在厨房走动着，各种各样的食品经过她手，就会变成一道道温热的菜品。

如果你能吃东西就好了。

看着餐桌上的刚出锅的菜，你感觉到自己停止运行的胃似乎响了。

眼不见心不烦，你转头狠心回到婴儿房。

刚进门，你就感觉自己要被吓活了。

原本在摇篮里熟睡的小里苏特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扒在摇篮边缘，试图爬出摇篮。

他的半个身子挂在外面，脚还在努力的扒拉着，看见你后，他松开了抓着摇篮的手，咿呀着向你伸出了小手挥舞着。

然后，他就掉了出去。

来不及多想，你随即奔跑过去，朝着那个坠落的小身影伸出胳膊。

来不及的，你的理智告诉你，这个距离，以奔跑的速度，是接不住的。

他会摔在地面上的，会疼，会哭。

必须接到，你的大脑只有这一个想法，无论怎样，都要接住。

你感到了一阵风，胳膊上一重。

接住了，你的还没回过神，手上的重量与耳边的笑声都在告诉你，这个不可能的距离，你赶上了。

你呆愣着抱着小里苏特跪坐在摇篮边上，空荡的摇篮轻晃着，慢慢静止。

温度传递到你冰冷皮肤上，穿透了血肉，随着血液传递到你停止跳动的心脏之中。

小里苏特并没有被刚才的事吓到，他嬉笑着，伸出手轻轻拍打着你的脸，在你的脸上乱摸着

你做了什么？

门外传来了夫人的脚步声，你这才回过神，迅速站起来，将小里苏特从怀里抱出放回摇篮之中。

看着夫人进门抱着孩子摇晃着哄起来。

你有点不敢相信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戴着镣铐的手。

你刚刚抱了他。

第一次真正的抱住了他，你抱住了这世界上唯一知道你存在的生命。

你不该这样的，手上还残留着体温，那样的温暖，让你感到依赖，忍不住想去索要更多。

那代表着生命的温度。

可当时的情况不容你去思考什么，下意识就这么做了。

后知后觉地，你才想起来，刚才的距离，按理来说你应该是来不及的，那一瞬间，你感觉自己好像是飞起来了一样，一转眼就到摇篮边上了。

等会，飞起来？

在成为幽灵后的第八个月，你终于发现了，自己可以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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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你看着眼前牙牙学语的孩子）

小里：咕……啊噗！

你：哈，你没我学的快！这个单词我已经会说了！

小里：哇呜……

你：不服吗？不服就来抓我啊？

（你在他面前站着，总是在他差一点抓到你时跑开）

你：认输吧！你永远抓不到我的！

小里：呜！

（你嘲笑着眼前的小孩子，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多幼稚，只是笑着）

（你从自己的臂弯间抬起头，你趴在桌上睡着了）

大里：在笑什么？

你：做了一个很久以前的梦。

大里：梦见什么了？

你：你能陪我跑几步吗？

大里：（不懂但是照做）

（你看着慢慢跑到你前方的人）

你：哇，看起来，我已经跑不过你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