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 第15章 第二条生命（六）

普罗修特被送往了一座位于特雷维索的私立学校，这里离你们所在的城市有点远，你们需要坐几个小时车才能到达。

这是一所很少见的支持小学住宿的学校，看起来普罗修特的父亲为了摆脱你们还真是下了一番功夫。

你们在开学前几天，被普罗修特父亲派来的人开车送到了学校门口，这还是你们第一次出远门。

坐在车中，普罗修特虽然还是端坐着，但一直转头看着车窗外。

特雷维索，一座历史悠久的古城，这里临近威尼斯，但相比起威尼斯，这里更加安静与舒适。

这里是提拉米苏的故乡，你曾经听说过关于提拉米苏的故事，于十多年前诞生于此的，充满温柔与情感的甜点。

若是有机会，你想要带普罗修特去尝试一下。

在两个小时的车程结束后，普罗修特提着小小的行李箱站在了校门前。

好吧，你感觉自己有点傻眼，虽然知道这是一所学费昂贵的私立学校，但这是否有点太大了？

这里大部分区域被树林与草地所包围，从你们进门到宿舍的这段路程，除了教学楼以外全是大片草地。

“这里比我们之前住的社区还要大。”

普罗修特拎着自己的小行李箱，他跟你一样对这里充满好奇。

“比我之前见过的小学要大上十倍。”

你停在一栋教学楼前，抬头看着这栋四层的小楼。

“Madrina之前见过其他的小学吗？”

普罗修特直接抓住了你话语中的重点，他站在你的身边，你们就这样抬头看着教学楼。

“见过，不过已经是好多年前的事了。”

好几年前的上一世，你跟里苏特所住的那个小镇的小学比较老旧，学生也没几个。

“在我出生前吗？”

他抓住了你的手，眼里的探究让你无法忽视，这孩子有时候敏锐过头了。

普罗修特比里苏特难应付多了。

你并不想跟他说上一世发生的事，那些事情已经是无法复原的过去了，你想让他们就这样沉在你的记忆之中。

于是，你选择蹲下身，认真看着普罗修特，看着你这种架势，普罗修特也站直等着你接下来的话语。

“我在你出生前还没从仙女教母初中毕业，直接辍学来当你仙女教母了。”

这么说也没问题，你死的时候里苏特还没从初中毕业，跟着他一起上学的你四舍五入一下也没初中毕业。

因死亡辍学，这句话也没问题。

“Madrina……你……”

普罗修特听着你这认真忽悠的话，一时也没反应过来，几次张嘴没能说出一句话。

就算再难应付，也只是小孩子。

你站前排在他还在思考的小脑袋上拍拍，随后自顾自的继续顺着路往前走。

“Madrina！”

你听见后面传来普罗修特的喊声，你笑起来，听见背后的奔跑的小脚步声。

你也跑起来，裙摆随着你的步伐飘动，脚腕上时不时相互磕到的镣铐发出脆响。

你们就这样在这硕大的学校之中追逐着，夏末的树叶依旧青绿，风会从树隙间经过，带着一两片翠叶飞去天空。

你们来得太早了，学校里空荡荡，其他学生与老师还未来。

最后还是普罗修特败下阵来，拎着行李箱弯腰喘着粗气表示自己不追了。

你带着胜利的笑容弯腰拍拍他的背帮他顺气。

你怎么可能赢过不会感到疲惫的幽灵。

在这点上，幽灵还是很方便的，不会疼也不会累。

“好了好了，我们现在得去宿舍了。”

你牵住他拎着行李箱的手，替他分担点重量，拉着他前进着。

“Madrina你知道宿舍在哪吗？”

气息还没平稳下来，普罗修特微喘着说出这句话。

停下脚步，你有点不好意思的看着他。

抱歉，我还真的不知道宿舍在哪。

看到你表情，他轻笑一声，随后，走在了你的前方，反过来拉着你走着。

“刚刚跑的时候，路上看见了，我来带Madrina去吧。”

照顾他的身高，你微微弯腰由他牵着，看着前方他的背影，你微笑着。

普罗修特果然是很优秀的啊。

所以，你坚信着，他一定会拥有美好的未来。

到那天到来前，你都会一直守着他。

这里的宿舍比你们之前住的公寓要整洁很多，两人一间，拥有独立的卫浴，普罗修特的宿舍被安排在三楼。

你们的行李不多，除了几件新衣服就是必要的学习工具。

可能是不想让普罗修特在学校丢他的脸，那个男人在开学前给他买了几件学期能穿上的衣服。

摸着就很舒适的布料，比你们之前穿的不合身的旧衣服要好上百倍。

夜晚，你们躺在宿舍的小床上，底下是舒适的床垫，身上是洁净的被子。

习惯了狭窄杂物室的地板与发霉被子的普罗修特反而失眠了。

他睁开眼睛与不眠的你对视。

在黑夜之中，紫色的眼睛看起来更像是紫水晶，闪耀着宝石的光辉。

“睡不着吗？”

你躺在被子上，往外给他退让出一点位置。

“Madrina，我们真的离开那里了吗？”

他点点头，低眼看着身上盖着的被子，伸出手在柔软的被面上摸了摸。

“并没有完全摆脱，现在能够上学还是因为你的父亲。”

你们依旧生活在他的阴影下，他的话语依旧掌控着普罗修特的命运。

以现在普罗修特的力量是无法反抗的。

“别担心，你终会自由的，总有一天，你的命运会掌握在自己手中。”

手背轻轻抚慰着他的脸颊，不是很圆润的脸颊是柔软的。

“普罗修特，现在是我们的机会。”

现在已经迈出了远离的第一步，这是一个机会，你们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普罗修特双手握住你的手，闭眼将它贴在自己额头，再睁眼，是宝石般的坚定。

“我会抓住好这次机会的，我们会自由的活在这个世上。”

不是我们，是你，普罗修特。

幽灵没有活着的说法。

你没有再说什么了，只是温柔地笑着，抽回了自己的手。

花了一天时间，你们熟悉了这个学校，这里的建筑很齐全，宿舍，食堂，教学楼，甚至还有体育室。

这里的课程比起以前你跟里苏特上学时要复杂上很多，相对的，也更跟专业。

一个班级大概有二十来个学生，身上精致昂贵的衣服无比显示着他们的身份。

都是来自富裕家庭的孩子。

你开始还担心普罗修特无法融入这群富家子弟的小圈子之中，但普罗修特用实际告诉你，担心是多余的。

凭借着自己精致的容貌与超过同龄人的阅历，他不仅很好地融入了，还收获了其他孩子的认同。

不需要你的帮助，他自然的应对着同学与老师，对于不同的人，他有自己的判断。

他将自己与同学的关系维持在一个平衡点上，既算不上朋友，有不是很陌生。

比起这些社交，他更多还是将精力投入学习之中。

不想再回到那灰色的纸箱公寓之中了。

他想要追逐自己的未来。

你欣慰着，对于他的觉悟，无论结果如何，你都会支持着。

生活就这样步入了快速轨道，他每天有着自己的规划，他能自己处理好一切。

这倒是让你变得多余了。

你看着他的背影，开始减弱自己的存在感，不去打扰他。

你不怎么在乎自己是否会就这样被他都在身后，你是仙女教母，你永远会守在他的身后。

若是真有危险，你会毫不犹豫站出来。

其他时候就这样看着，安静的看着他的成长就够了。

你认为普罗修特也是这么想的，努力的得到了更多的认同与夸赞。

你看着人群之中的他，心里骄傲着，不做任何打扰。

他回头，绛紫色的眼睛远远的望着你，你回以一笑，随后转身慢慢走出了教室。

周末的宿舍是安静的，住宿的学生很少，很多宿舍都是空着的，普罗修特住的这间只有他一个人。

他正坐在书桌边学习着下一阶段的知识内容，作业早就完成了，放在了一边。

笔在纸上书写着发出沙沙的声音，比起风，这声音听起来更细。

而你习惯性的坐上窗台，整个人靠在窗户框上晒太阳。

宿舍楼下已经染上淡黄色的树叶轻轻摇曳着，草地不再青翠，变成了更加温和的黄绿色。

初秋的阳光是柔和的，你微笑着闭上眼神，往后靠着窗框，听闻着风带着远方无忧的笑声从你的身体穿过。

“Madrina.”

不知何时，书写声停止，而普罗修特正站在你的边上。

“找你的仙女教母有什么事情吗？我亲爱的普罗修特。”

你睁开一只眼看着他，微眯的视线之中，他的脸被秋日的光晕模糊了。

希望他不是来提醒你从窗台上下来的，你还想再多晒一会。

“我将老师布置的作业写完了，下个阶段的知识也提前学习了。”

与想象中不一样，对于他莫名的话语，你转头真开眼看着他的脸。

金色的眉毛微拧，嘴角也是向下压着，紫色的眼睛直直的看着你，眼里蒙着不悦。

普罗修特不高兴了，为什么？

你不是很能理解现在的他，过于迅速的成长让你有点跟不上了，你安静的靠在窗框上，等待着他接着说下去。

“我得到了每个课程老师的肯定，超过了其他所有人。”

这些你都看在眼里，普罗修特认真又努力，这些是他应得的。

所以，你还是没有判断出究竟是什么让他不高兴了。

“Madrina你究竟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告诉我吧，我会去完成的。”

他拧巴着，最后说出这句话，眼里的认真不作假。

对普罗修特不满意？我吗？

过于出乎意料的话语像是一个锤子，哐的一下锤击你的脑袋，让你震惊着，眩晕着从窗台上惊起。

忙慌之中，你感觉到撑着身体的手下一空，镣铐磕到窗台边缘。

整个身体落空，向着窗外，向着天空倒去。

你看到普罗修特睁大紫罗兰色的眼睛，伸手试图去抓住，你举在空中的手。

这里可是三楼啊，如果普罗修特被你带下去，绝对会受伤的。

指尖短暂的触碰在一起，你躲开了他伸出的那只小手。

你看见他张开了嘴巴，未来得及去听清，哗啦的风声屏蔽了所有声音。

最后，你看见了蓝天，离你很近很近的蓝天，没有一丝云彩，纯蓝的天空。

闭上眼睛，感受着风穿过自己的身体，直到它们归于平静。

再次睁眼，是泛黄的树叶，光穿过叶的缝隙在你的眼中投下碎光。

你就这么从窗户落下来了，好丢脸。

维持着躺在草地上的姿势，看着风吹过树影婆娑，叶片飘落在你的脸旁。

真的好丢幽灵的脸。

幽灵是可以飘的，但你不喜欢，飘在空中脚下空荡荡的感觉，让你感觉很奇怪。

所以大部分时间，你都忘了这个技能。

“Madrina——”

听起来是普罗修特下来找你了，侧头看向声音来源方向，慌张奔跑着的孩子，他的头发在阳光与树叶之下真好看。

来的好快，这么着急跑下楼，若是不小心在楼梯上摔倒了就惨了。

不过这都是你的错，就这么当着他面掉下来了。

“Madrina！你怎么样了！”

找到躺在花坛之中的你，他跪坐在你的身边，金发有些杂乱的垂在脸上，未来得及平稳呼吸，他急切地查看你的状况。

小手在你的身上上下摸着查看着有没有什么伤口，这让你感觉有点痒。

“普罗修特，不用担心，仙女教母是不会受伤的。”

你抓住普罗修特在你身上的手，从草地上坐起示意自己完全没事，普罗修特回握住你的手，眼里的忧虑并未完全消散。

“你让我，我…你再对我不满意也不至于跳窗吧。”

被他这么提醒，你想起来自己是因为什么掉下来的。

你觉得自己跟不上普罗修特的脑回路了，为什么他会觉得你对他不满意？

骄傲都还来不及，怎么可能。

“你可以先告诉我，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吗？”

你回忆着前段时间，试图从中查找出问题，自从他上学以后，你甚至没有跟他说过几句话，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你没有看着我，每次都离开了，究竟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

手被他握紧，就像是怕你再次从他面前离开一般，他认真的等待着你的回答。

什么嘛，原来是小孩子感觉寂寞了。

释然吐出一口气，你顺势再往地上一躺，阳光有些晃眼，抬起那只没有被他握住的手，遮挡住阳光。

他太过独立与优秀，总是让你忘了，他现在也才不到六岁。

还是渴望关注与爱的年纪。

让孩子感到不安，真是你这个做仙女教母的失职。

“Madrina？还是受伤了吗？”

见你又这么倒地上了，他想要将你拉起来，你也就浅笑着顺着他的力道半支着身体。

你就当他现在是在撒娇吧。

“普罗修特啊，你把耳朵靠过来，我就告诉你到底是为什么。”

他歪头，不解的看着你的对他招呼摆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脸靠近。

看着那毛绒的头顶，你一把抱住，在那金发上揉搓着，让本就因奔跑而变得凌乱的头发变得更像鸟窝了。

“好孩子！我们普罗修特真的是太优秀了！我实在是太为你骄傲了！仙女教母我啊，最喜欢普罗修特了！”

想要被肯定，想要被夸奖，那么就直白的给你吧。

毕竟这些都是你应得的。

普罗修特似乎没反应过来，就这样任由你揉搓他的头发。

“你…你…！”

他挣扎着从你的臂弯下钻出，一下子坐到地上后退好几步，睁圆着眼睛指着你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喜欢吗？仙女教母爱的抱抱，不喜欢抱抱的话，我还可以带你举高高？”

你笑着趴在地上抬手握住他指着你的手指，认真的说着。

他似乎是宕机了，一向灵活的脑袋此时也卡住了，等到他反应过来你话中的意思时，低头捂住了脸不去看你。

“怎么了？难道普罗修特不喜欢仙女教母的奖励吗？”

你好笑地往前伸着，就这样趴在他的前面，由下而上的去看他那被手捂住的脸，指缝间露出的甜葡萄般的眼睛瞪着你。

“不…我不讨厌，所以，Madrina并没有对我感到不满吗？那为什么每次都转开了视线？”

他放下手，脸颊上还泛着未褪的红晕，整个人像个熟葡萄，正有些幽怨地看着你。

“抱歉啊，普罗修特实在是太认真了，我不想去打扰，不小心就忽略了你的感受。”

轻轻捏住他的脸，他没有避开，只是侧面看着，这个阶段的小孩子脸最好捏了，等到长大以后就捏不到了。

所以要趁着现在多捏捏。

“我还以为…别捏我脸了！”

他拍开你的手，揉着自己刚刚被你捏的地方，眼中虽然还是带着些许幽怨，但那股不安的色彩已经消失。

我亲爱的普罗修特啊，即使你没有这么优秀，即使世界上所有人都不喜欢你。

仙女教母永远会爱着你的。

对你唯一的期望，是希望你能够幸福与自由地活在这阳光下。

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今日阳光正好，是个晒太阳的好天气，在这小小的花坛草地之上，你微眯着眼感受着微风与阳光。

他从草地上站起身，拍拍身上的落叶与枯草，向着你，他伸出了手。

“回去吧。”

你微笑牵住他的手，被他拉起。

若最后你们空无一物，只要还能再牵着对方手，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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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你起得非常早，出门去与乔鲁诺赴约）

你：久等了！这么忙还要抽时间陪我，真是麻烦你了

茸：没关系的，毕竟今日对你来说很重要，我们现在去花店吗？

你：当然，快点吧

（你坐上乔鲁诺的车达到了一个花店去拿你们提前订好的花）

茸：（回头看了一眼店门外）我们走花店后门吧，我知道那里有一条近路

你：好啊，不愧是乔鲁诺，这都知道

（于是你们就这样从花店后面走了，此时花店正对面的小巷中）

镜：（举着电话盯着花店门）他们已经进去半个小时了，到底在干嘛

酪：（在电话另一头）伊鲁索，你确定你没有跟丢吗？

镜：我去看看

镜：（看着无人的花店）真的跟丢了

酪：你可真是太棒了，看着都能把人看丢

（电话这一头的据点，众人聚在一起，里苏特与梅洛尼在厨房之中忙碌着，加丘正在摆弄着一个小盒子，贝西局促的听着普罗修特说着什么）

冰：Madrina情愿跟乔鲁诺那混小子也不愿意跟我们一起过生日吗！混蛋乔鲁诺到底是怎么骗走Madrina的？

酪：（已经挂断电话）伊鲁索把他们跟丢了，加丘，你确认今天是Madrina生日吗？

冰：当然，前几天路过她房间时听见她说今天对她来说是一年中最特殊的日子。

里：（从厨房之中探出头）谁来帮我切一下水果？

普：贝西去帮忙

贝：好吧

（晚上，你终于结束了今天的行程，乔鲁诺把你送到了门口）

你：真的非常感谢，其实你没必要特地抽空陪我的

茸：今天对你来说很重要，我不想你一个人

你：（打开据点大门）没关系的，要进来坐坐吗？

（你看到了客厅之中所有人都在，中间桌上放着一个水果蛋糕，上面用果酱写上了生日快乐）

里：生日快乐，Madrina

你：哎？谢谢？

冰：（将一个盒子丢给你，顺便瞪了乔鲁诺一眼）礼物。

（其他人也依次将各异的礼物递到你的手中，乔鲁诺站在你的身后看着一切，梅洛尼正在切蛋糕，普罗修特正在喊你入座）

茸：（用日语在你耳边说）不告诉他们吗？

你：（摇摇头微笑着）不用了，用生日代替祭日不是很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