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2章 第四十章

“您、您好。请问，可以把我手里的相框给您吗？”声音从身后传来，福泽先生淡定的转身，疑惑的看着伸出手的黑色人影，怀里空空荡荡。

黑色人影紧张的往后退了一步，沉默两秒，然后，鼓足勇气，“请问，可以把我手里的相框给您吗？”

“……您手里，没有相框。”

“啊？”

虽然人影一片漆黑，没有五官，看不出表情，但是福泽先生能感觉到祂愣住了。然后看着祂低头看了看，又抬起头，应该是在盯着自己，反应过来，“不不不，那个！这个！是！不是这个意思！”

福泽先生看着手忙脚乱，慌慌张张的黑色人影，着急的都原地转起圈圈，默默的把自己手里的相框，递了过去。

“啊，是，十分感谢。”小影双手接过相框，抱在怀里，深深一鞠躬，然后直起身给福泽先生指了个方向，“请您到那边洗漱，换洗衣服准备好了。我接下来需要去准备食物……啊，请问您还记得路吗？去浴室的路？”

“记得，这次也给您添麻烦了。”福泽先生微微俯身，对着小影道谢。

“哪里哪里，这本来就是我们的工作。”小影停了停，回忆着什么的样子，“而且，语小姐在这里的时候，我们都很开心。我们啊，都很喜欢语小姐。虽然，过不了多久，语小姐就……”最后一句，小影声音微不可闻，还吞掉了一半。“那么，我就去准备食物了。”

福泽先生看着小影穿过墙消失，然后迈步顺着记忆里的路，顺利到达浴室外的隔间。褪去的衣服塞到框内，福泽先生步入雾气腾腾的浴室。

木制的小盆被福泽先生拿在手里，舀水往身上浇，银发顺着水流，紧紧的贴着后颈的皮肤，前面的头发被水汽浸湿，粘着额头。

福泽先生又舀了一盆子水，垂眸盯着晃动的水面，自己的投影随着水面摇晃，模糊不清。盯着看了一会，福泽先生抬手从头把自己浇了个透，闭上眼任由水流从头贴着自己的身体滑下。

这是……第五……不，是第六天吧。阿语小姐和真绪……

福泽先生在心底盘算着。

最开始一段时间被困在树林里，几乎一成不变的环境，使人容易遗忘过了多久。之后，好歹是有了变化。

福泽先生放下木盆，抬手拿手抹了把脸，睁开眼，寻到安安静静躺在藤条盒子里的，没有使用痕迹的手工香皂。和之前一样的位置，一样的颜色，一样的大小，一样的味道。

所有的，都会回复原样吗……一成不变的和不停变化的……

清洗完毕的福泽先生，用毛巾擦拭完身体，再度换上那身衣服。放在框子里的换下来的脏衣服，不出所料的连同蹭在框子内壁的泥渍一同消失的一干二净。

福泽先生迈开步子，向客厅走去。依旧是安静的走廊，仿佛只有福泽先生一人，总给人一种漫长到没有边际的感觉，虚幻且不真实，时间没有流动的空间。影影约约传来的交谈声，打破了宁静，敲碎充斥于空气中的不真实感，客厅，已经近在眼前。

“麻麻！阿语来帮你！”

“谢谢。但是……总感觉很奇怪啊。为什么一直喊我麻麻啊！我没有女儿啦！”

“麻麻不要阿语了吗？明明因为麻麻的存在，阿语才会存在的……呜呜呜呜呜……”

“……好嘛，对不起啦，没有不要你。我又没有怀胎十月的真实感，莫名其妙多出来的女儿，一时半会有点难以接受嘛……不要哭了，我错了。你……愿意喊什么就喊什么吧，我努力适应适应……”

福泽先生走入客厅后，见到的就是蹲在院子里的小团子阿语，和一旁弯着腰说着好话哄着阿语的真绪，两人身旁的架子上，晾着清洗完毕的衣服，沐浴在阳光下，被风拨动。

“好叭，这次就原谅你了哦。阿语原谅麻麻了！”阿语蹭的一下从地上窜起来，笑容满面，压根不像哭过的样子。“好哦，饿了，该吃饭了！啊，papa，你来啦！”阿语发现站在客厅里的福泽先生，对着福泽先生挥手，然后朝着福泽先生跑了过去，踢掉鞋子，踩上地板，绕着福泽先生一边转圈圈，一边打量着。

“不要跑啊，万一滑倒了怎么办。在院子里摔倒了又一身泥。”真绪一边念叨，一边把盆里最后一件衣服拎起来抖了抖，然后平平整整的挂上架子，端起盆也向客厅走去。

把盆放在石砖上，真绪在木地板上坐了下来，弯腰脱掉鞋子，光脚走进客厅，从角落里钻出的小妖怪抬起木盆就溜开。

真绪一把把绕着福泽先生转圈圈的阿语捞了回来，“你就不晕的吗？”

“不晕！我在看papa呀！第一次见面呢！要好好看看！”

“不对，福泽先生他……”真绪停住了原本下意识想说出口的反驳的话语。

福泽先生是不是阿语的父亲，我怎么知道啊！阿语还喊我麻麻！这是个什么意思？我和福泽先生……

真绪偷偷抬眼看了一眼面色平静的福泽先生，似乎正打算坐下喝杯茶，感觉到真绪的视线，看了过来。真绪慌忙低头看着阿语，“果然，还是很奇怪啦！称呼就不能改改吗？”

阿语头扭向一边，闭眼不看真绪，“是麻麻说我愿意喊什么就喊什么的，所以麻麻是在骗阿语吗？哼，坏人。”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但是……啊啊啊啊，算了，随你啦！”真绪松开阿语，泄气的揉了揉自己的头发，走到福泽先生身边，自暴自弃的大字形瘫平。

“诶嘿～”阿语蹦蹦哒哒的跳到真绪身边蹲下，拿手戳了戳真绪的脸颊，“那我叫你真绪，好不好。而且，我不跟他姓了，跟你姓十六夜好不好。”

真绪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随你啦。话说名字是说改就改的嘛……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那就不说啦，我去厨房看看饭菜准备好没有，真绪和福泽先生坐着等一会儿哦。”阿语摸了摸真绪的头，然后哒哒哒跑开，拐个弯便从客厅消失。

福泽先生抬眼往阿语消失的那个方向看了一眼，然后继续低头喝茶，一言不发。

“福泽先生……”真绪侧身躺着，看着福泽先生。

“嗯？”

“阿语她真是我女儿吗？”不等福泽先生回答，真绪便继续往下说着，“我觉得，阿语她不是我的女儿啊。不是因为突然见到感觉生疏什么的，也不是我接收不良不想承认什么的……就是，我觉得阿语不是我的女儿。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这么认为的……我是，因为什么不愿意认为阿语是我的女儿呢？明明，我们长得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你这么认为的话，那大概就真的不是吧。”

“嗯？福泽先生你也不认阿语这个女儿啊？”

福泽先生成功的被茶呛到，捂嘴咳嗽起来。

“啊，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我是什么意思？呜……福泽先生你理解理解？”真绪欲哭无泪的躺平在地板上扭动，然后又侧过身看着福泽先生，一脸可怜巴巴的表情，“就，福泽先生你，意会一下？”

缓过来的福泽先生放下茶杯，看了真绪一眼，然后飞快的转过身，别开视线，“真绪……”

“啊？我在。福泽先生你理解了吗！就是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真绪兴奋的坐起身。

福泽先生抢过真绪的话，沉声道，“真绪，衣服。”

“啊？衣服？”真绪低头看了看，身上原本就宽松的和服，在真绪的一顿操作下，领口大开。

真绪红着脸手忙脚乱的把领口扯上，安安静静的乖巧坐好，一眼不发。

福泽先生也转过身，捧起茶杯，安静的喝着。

_(:3」∠)_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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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四十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