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永孝看到跟着秘书走进办公室的安静,有点意外。她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笑容妖娆。
“倪生,我不请自来,你不要见怪哦。”
倪永孝放下手里的文件,起身倒了一杯茶给她。“有什么可以效劳?”
安静低头看他十指修长,无名指上的银圈细看之下刻有花纹,十分精致。她侧头打量他,他和倪永义一点也不像,以前她只觉得他气质温文,近距离观察她才发现他其实轮廓更深。他衬衣领口的前三个扣子没有系,露出的一点白背心,每当他低头动作的时候,都会下意识的按住胸口,安静第一次觉得节制拘礼的男人其实比放荡不羁的男人更魅惑诱人。
“倪生上次高抬贵手,我一直心存感激,这就来还您个人情。”她单肘撑在桌子上,用手指轻轻抵着下巴,白皙的手腕上红宝石的手链熠熠生辉。
倪永孝知道她来一定不会无缘无故的上门,但一时也猜不出她卖的什么关子,他挑了挑眉示意她说下去。
安静却没有接着说,低头从手包里翻出几张照片,甩在了倪永孝的办公桌上。
照片的角度是偷拍的,人远远的看不清楚面容,能看清的是一辆车停着,驾驶座上趴着一个女人,还有一个男人拉开车门,拍摄的角度只能拍到男人的背,和女人抬头一刹那的侧脸。
倪永孝乍看过去以为照片里的人是安静,但男人的背影他认得是陈永仁,他不自觉的低头去辨认,那女人竟然是轻容。
“那个小记者也以为是我,拿着这几张照片跑过来勒索我,娱乐圈嘛,就是喜欢这些捕风捉影的东西,这个要是上了报,还指不定让他们说成什么样呢。”
“说吧,你要多少钱。”倪永孝拿起笔和支票,低头问她。
安静按住他的手,手指在他手背上摩挲,“说了是来还人情的,怎么能要钱呢。”
倪永孝把手抽出来,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那我该怎么谢你呢?”
“倪生客气了,不过这底片也不在我手里,我只是报个信,《香港新时代》的高桥最重视这些独家头条。”她把一张名片放在倪永孝手里,站起来甩了一下头发,扭摆着腰肢走了出去。
倪永孝翻过手去看安静给的那张名片,又 看看那一沓照片,他长呼了一口气,拿起了电话。
高桥料定倪永孝会来找他,他是《香港新时代》的总编,报纸的董事长是他舅舅,所以他也算是半个太子爷。做新闻的人手眼通天,三教九流的交情到处都有,不光彩的人和事他每天都见,要是这个城市全都暴露在阳光下,也就没有他们的生计了。
他知道倪家在香港的权势,倪坤死之后,倪永孝并没有沿着父亲的老路,他在商界崭露头角,渐渐成了人们视线里的焦点。这样的社会名流有着见不得人的身家背景,人们才乐得见,哪段传奇人生没有禁忌?改邪归正的故事总是百看不厌。
高桥得到这几张照片纯属意外,他派了人去跟安静,结果那天慈善会散场的时候跟错了车,拍错了人。他一开始很生气,却没想到安静找到他一语道破,他心中窃喜,真是天助我也。
在倪永孝上门之前,他也并非百分百肯定手里的这几张照片一定会成为倪永孝的把柄,倪永孝是□□,算计他不成会惹火烧身,他手里的筹码太少,胜算也太少。可巧合这东西就是说来就来,他得到了一个消息,所以此时他对着面前的倪永孝,胸有成竹。
倪永孝开门见山,直奔主题,他知道高桥为人狡诈心思很多,所以他不绕弯子,只提出了条件,“高总是生意人,那我就和你谈笔交易好了,我要底片,你要什么尽管说。”
“既然是生意,倪生知道我们做报纸的,靠得是新闻,特别是独家新闻,不管用什么手段,只要能挖到信息我们无所不用其极。我底下的人也拜访过您几次,都被拒之门外,倪生如果肯松松口,那我们求之不得。”
倪永孝知道他是想要倪家的新闻,也不止有他一家报纸向他提出过请求,但无论什么条件他都一概拒绝,他的出身无法改变,但倪家的未来不能有污点,他不想掩盖□□的身份,但也不愿公开不光彩的过往。还有几年就到97了,他要倪家有一个新的开始,就必须对过去斩草除根。所以高桥的要求,他无论如何都不能答应。
“难得高总看得起倪某,但你的美意我还是受不起,我不是什么大人物,不想出名,还请你体谅,你开个价,算是赔礼了。”
“倪生,做生意为的是赚钱,但我们这一行有比钱更有价值的东西。”
“我不觉得这几张照片真有什么了不得的价值,他们不是明星,不会有太多人关注的。”
“是吗,倪生你可能不了解娱乐圈,我们是编故事的,这张照片足够了。”
倪永孝看着他,眼神有了狠决的色彩,他拽了拽西装上衣的衣角,语气威胁:“高总,你们新闻界最明白瞬息万变,人遭遇意外或不测,都是平常事。”
“我知道你的手段,但是如果我和我的家人有任何意外,这些照片一样会见报。不止见报,警署也会收到一份。”
“那没什么好说的了。”倪永孝起身作势离开。
“等一下,说到警署,我有个朋友跟我说,前几天在西贡的水库捞上一具浮尸,身份不明,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立案侦查,怀疑牵扯到□□仇杀。这种事警察最不愿意声张,据说就是慈善会那晚。”
倪永孝的手停在门扶手上,他用力咬了咬牙,回过头:“我明天答复你,如果之前我在任何一家报纸上看到她的名字,我恐怕你没办法给家人收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