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永孝向倪坤说了他的打算:“钟叔的身子怕是撑不了多久了,甘地一定会反,贺嫱一个女人稳不住场面,如果甘地得逞,将会是倪家最大的威胁,他实力强大,一旦坐上钟叔的位置,我们再要对付他就难了。”
倪坤想了想,示意他继续说。
“为今之计,只有倪家和贺家两家联姻,倪家才能名正言顺接手贺家,到时候甘地就算不服,也会投鼠忌器,碍着倪家而不敢怎样。否则,顺者昌,逆者亡。”他说话一向很轻,无论讲什么,都像是谈天气一般平常。
“你和阿义谈了吗?”
“还没有,我想他应该同意,就算是为着倪家。”
“你去和他说吧。”
倪永孝说完,倪永义迟迟没有反应。
“阿义,三哥不想勉强你,但事情利弊我都说了,怎么选自己决定。”
“三哥,如果你是我,你怎么选?你选纪轻容还是贺嫱?”
“我只娶我想娶的人。”倪永孝的回答其实回避了这个问题,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真的面临抉择的时候会有怎样的选择,他只知道,他会尽力不让自己处于任何两难的境地。
“我明白了,我听你的。”倪永义站起来,想要回房去。
“阿义?”倪永孝不确定,这样算不算太不尊重这个弟弟。
“放心吧,总会好的,你不是总这么说吗?我这个游手好闲的人,还是有点用处的,对吧?别担心我,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要什么。”倪永义摊开手,笑着说,却流露出倪永孝从没见过的伤感。
倪永孝很晚才回房。轻容已经睡了,却开了一盏台灯,照着她的脸有淡淡的光晕,他俯下身想亲亲她,她却挣开眼睛,双手搂住他:“你可算回来了。”他们新婚,人前未必怎么亲密,私下难免甜腻。
他会怎么选?他还是会选轻容,甚至会为此做出很可怕的事,寂静的深夜里,他才发觉自己是个不择手段的人。
轻容早上起床的时候,倪永孝已经去上班了,她穿好衣服,下楼吃早餐。
只有倪母一个人在。
“妈妈,早安。”
“早,睡得好吗?昨天阿孝很晚才回来吧。”
“嗯,可是今天一大早又走了,这么熬着身体怕是要吃不消,南姨,一会你教我煲汤吧,给他补补。”
“是得补补,年纪轻轻的,还指望他抱孙子呢。”倪母笑着对轻容说,轻容却不好意思了。
“对了,怎么没看见阿义啊,他今天也走的这么早?”轻容问。
“一早被他爸爸叫走了,阿义快结婚了。”
“结婚?和谁啊?”轻容很奇怪,从没见过阿义带女朋友回来。
“贺嫱,你见过,贺钟的女儿。”倪母并没多作解释,怕说出贺嫱对倪永孝的心思,轻容听了难免要多想。
造物弄人,她一直以为贺嫱会嫁进倪家,现在贺嫱成了倪太,丈夫却不是倪永孝。
倪永孝要接手贺家的生意,就必须架空甘地。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截住他的货。他如期交不出货,下家一定不干,到时他就必须去找其他货源,还怕他不来求倪家吗?
他要甘地心悦诚服,禽贼先禽首,只有摆平甘地,贺家其他的人才会真的服从。
倪永孝去医院看贺钟。
贺钟躺在病床上,不能动也不能说话,只是瞪大了眼睛,像死不瞑目。
“钟叔,我来看你了。”
贺钟眨眨眼睛算是回应。
倪永孝坐在床边,摘下眼睛:“钟叔,我知道最近发生了什么事,甘地已经做了您的位子。现在社团里,他说了算。”
贺钟呼吸渐渐急促,眼睛瞪的越发大了。
“他真是不像话,上位之后就杀了好几个您的亲信,开始的时候,有人不服,现在大家没人敢说话了。”
贺钟脸憋得通红,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甘地跟了您这么多年,真是一点情面都不顾,连贺嫱都……”他欲言又止,慢慢又把眼镜戴上。
贺钟越发强弩之末。
“我也是没办法,毕竟倪家的能力有限,甘地独揽大权,我一时也想不出办法。还等着您快点好起来,才能为贺嫱做主。”
贺钟倒着粗气,眼神渐渐涣散,心电图也渐渐平缓,他快死了。
倪永孝看看手表,他派人约了甘地,说贺钟要见他,马上就够钟了。
他慢慢站起身,回头看了一眼贺钟,拉开门走了出去。
甘地兴冲冲的跑到医院,以为贺钟有事交代他,他想开了?要让位了吗?
一进病房,就看到贺钟惊恐的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一动不动,然后他头一偏,就断了气。
外面有人冲进来:“甘地,你竟然敢做出这种事?!钟叔怎么说也是社团的老大,你为了老大的位子,就下这样的毒手?!”众人纷纷附和,吵着要他给兄弟们一个交代。甘地不明所以,只是百口莫辩。
甘地来求倪永孝的时候,倪永孝笑得和善:“怎么,这是你们的家事,倪家插手不好吧?”他说的为难。
“倪生,无论如何,你都要帮我这次,我实在是冤枉。”
“我为什么信你?再说我信你没用啊,社团里的人信你才行。”
“倪生,只要你肯信我,替我主持公道,别人不敢再说三道四。”
“那么,我是以什么身份呢?”
甘地下了决心:“从今以后,倪生就是社团的老大,我甘地任您差遣便是了。贺家和倪家,不分你我。”
倪永孝淡淡一笑。
他要甘地臣服,就要先毁了他在社团的威信,而还有什么比杀害老大,更让人不能立足的事呢?贺钟熬不了多久,他这么做也算是成全他为女儿做的最后的事。
贺嫱在一个月以后嫁给了倪永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