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章 职场

职场

她在水果店干了三年，业绩一直是店里第一，每月卖出去的水果比其他店员加起来还多，熟客都指定找她买，说她实在、不缺斤短两。可优秀员工的荣誉从来没轮过她——店长是老板的远房亲戚，典型的关系户，每天上班就知道玩手机，把所有脏活累活都推给员工，却把评优、涨薪的机会全给了自己的亲信。

店里的加班、盘点、理货这些——她的时间要用来赚钱养家，她的心思要放在两个儿子身上。

有一次，外卖骑手着急送餐，买了三十多块钱的水果，说手机没电了，让她帮忙垫付一下，等送完餐就转她。林兰看着他头盔上的夜露和焦急的眼神，心软答应了。结果等了半天，骑手不仅没转钱，反而带着两个人来店里，指着她的鼻子骂，说她少找了五十块钱，还威胁要打投诉电话让她丢工作。

林兰又气又急，拿出付款记录给他看，可对方根本不看，就在店里大声嚷嚷吸引了不少人来围观。后来警察来了，事情解决了。

领导责备她影响店里秩序

趁机给他安排了些最费体力的活让她干，尤其是夜班后的清晨盘点，要把所有水果的库存核对清楚，一忙就是一个多小时，林兰腰上的护腰带勒得她直不起身，任劳任怨。

可评优名单上永远没有她的名字。有次她忍不住问店长，店长头也不抬地说：“评优看综合表现，你光业绩好有什么用，不懂变通。”

林兰没再问，她懂，所谓的“变通”就是要会溜须拍马，可她没那个时间，也没那个心思路过的顾客围观。店长闻讯赶来，不问青红皂白，拉着林兰就说：“你怎么这么不懂事？跟顾客吵什么？影响店里生意怎么办？赶紧给他赔钱道歉，这事就算了。”

“我没做错，是他讹人！”林兰的声音带着委屈的颤抖，眼眶瞬间红了。长这么大，她从没受过这种窝囊气。

“对错重要吗？顾客是上帝！”店长不耐烦地瞪她，“今天你不道歉赔钱，这个月绩效就扣完！”

林兰看着店长冷漠的脸，又看了看骑手嚣张的模样，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她知道，店长是怕麻烦，更怕得罪人。而她，根本没有底气跟店长抗衡——这份通宵夜班的工作，每月三千多块工资，是她养家的唯一指望，她不能丢。

最后，她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五十块钱递给骑手，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对不起。”

骑手接过钱，得意地瞥了她一眼，骂骂咧咧地走了。围观的顾客散了，店里恢复了平静，可林兰的心却沉到了谷底。她躲在水果店狭小的仓库里，抱着膝盖蹲了很久，眼泪无声地淌下来，浸湿了工装的裤腿。冷柜的嗡嗡声在耳边响着，像在嘲笑她的懦弱。

那天晚上，她一夜没合眼，翻来覆去全是白天的委屈。她想过辞职，可一想到两个正在上初中的儿子，想到妈妈的止疼药，想到大哥肩上的房贷，她又把辞职的念头压了下去。生活像一张网，把她困在里面，让她动弹不得。

前任的催收电话，是压垮她的又一根稻草。

他们分开三年了，当初就是因为他好吃懒做、嗜赌成性，还动手打人，林兰才下定决心带着孩子逃离那个令人窒息的家。离婚时，他说尽了狠话，说她一个初中文化的女人，带着两个孩子迟早饿死。

可前阵子，催收电话突然天天打到她的手机上，不分昼夜，有时候甚至打到水果店的座机上，说前任欠了十万块网贷，让她赶紧还债，不然就去学校找孩子，去她家里闹。

林兰吓得浑身发冷，每次接到电话都手抖。她一遍遍跟催收的人解释，说他们早就离婚了，前任的债务跟她没关系，可对方根本不听，言辞刻薄又恶毒，威胁要让她和孩子不得安宁。

有一次，催收电话打到店里时，正好被店长听到了。店长看她的眼神瞬间变了，带着鄙夷和嫌弃，还在背后跟其他店员说她“私生活混乱，惹了一身烂账”。那些话像刀子一样扎在她心上，让她在店里抬不起头。

直到有一天，警察突然联系她，说她前夫因为帮别人违规操作支付宝转账，涉嫌电信诈骗，已经被拘留了，手机号也早就停用了。警察还说，前夫的债务属于个人债务，跟她没有任何关系，让她不用理会催收电话。

挂了警察的电话，林兰在路边站了很久，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这一次，不是委屈，也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解脱。她没有恨，反而觉得庆幸——幸好当初果断跟他离婚，及时止损，不然她和两个儿子，恐怕早就被他拖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日子还是要继续，班还是要上，委屈还是要受。只是从那以后，林兰变得更沉默了。她不再跟人争辩，不再轻易相信别人，每天只是埋头干活，理货、卖货、接订单，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在心里。

她知道，她不能倒下。她是两个儿子的妈妈，是妈妈的依靠，是这个破碎家庭里唯一的支撑。再苦再难，她都要咬牙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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