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春日 第7章 太封建了

九十年代的米兰街头，披萨的灵魂永远是醇厚芝士、新鲜番茄底与风干火腿、萨拉米香肠，是专属于亚平宁的咸香。

“康德，你疯了吗？在意大利，点水果披萨？”

等康德打完点餐的电话后，坐在养羊毛地毯上的安娜不可置信地说道。

“是啊，之前我们在英国不就这么干过吗？”康德把手中的座机话筒放下，理直气壮地说：“你不也觉得味道不错嘛？反应这么大干嘛？”

“嗯……是不错，但是这里是意大利。”安娜重复了一次，“这里是意大利，康德。”

贝拉放好手里的东西，从卧室走出来时正好对上了沙发上瘫坐的康德，“康德，安娜的意思是在意大利点水果披萨算是异端。你没发现我们来这里就没见过水果披萨的选项吗？”

“啊？”康德后知后觉。

“你点单时，管家什么反应？”安娜躺在地毯上，用手臂挡在了眼睛上

“就停顿了一下，又问了一次，就这样。”

“……你现在是意大利最大的异端，康德。”贝拉看出来安娜的无语，主动开口道。

康德闻言懒洋洋地抬眼，修长的手指随意卷了卷已经有些长的头发，一脸无所谓的散漫模样：“好吃就行啊，美食哪有那么多规矩。我早就想吃甜口披萨了，天天吃咸口的火腿玛格丽特，嘴巴都快吃不出味道了。”

“酒店经理来送餐的时候，已经准备好火把来对付了你吧。”安娜在地毯上翻了一个身，双腿翘在空中晃悠，转头跟着吐槽，“贝拉，我们快跑吧。”

“上次我点的时候，你们也没少吃。”康德挑眉，挺直脊背撑着下巴，“要是真准备了火把，你们也跑不来了。”

“安娜，我们不跑，我们躲起来拍纪录片，我们学艺术的一生就为了这个。”贝拉在酒店落地窗前，正色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安娜的笑声响彻了整个房间。

窗外是米兰温柔的夜色，暖黄色的街灯次第亮起，串联成绵延的光带，穿过层层叠叠的梧桐枝叶，洒落一地斑驳光影。晚风顺着微开的窗户溜进来，携着春日夜晚独有的温润气息。

窗里边，是三个人就这么在客厅的拌嘴打闹，细碎的嬉闹声填满了整个宽敞的室内。

三个人闹着闹着，门外就传来了规律轻柔的敲门声。还伴随着酒店管家的声音：“您好，各位客人。您预定的餐食，以及特地要求的录像带已经送达。”

贝拉应声快步走去拉开房门。

身着熨烫得一丝不苟的米白色制服、戴着干净白手套的管家端立在门口，脸上带着职业浅笑。他身前推着一辆精致的银色送餐推车，分层的推车上摆放得满满当当，下层规整放着几份保温餐盒，上层最显眼的位置，放着一卷录像带，旁边还单独摆放着一份热气腾腾的披萨纸盒，以及一罐密封完好、印着鲜艳水果图案的铁皮罐头。

这个奇特的搭配瞬间吸引了三人的目光。

康德用手指指了一下，这个水果罐头，眼神不解：“我们没有要水果罐头吧？送错了吧？”

站在最后面的安娜看到这个搭配，就已经明白了这是康德要的“水果披萨”，水果（罐头）加披萨，不就是康德想要的东西吗……

站最前面的贝拉也明白了这个代表了什么，只有一个人不懂——“异端”康德。

管家听到面前男子的疑惑，微笑解释：“先生，这是您点的一份经典原味薄底披萨。和一罐综合水果。”

“然后？”

不知不觉间，贝拉和安娜已经退至康德身后了。

“这不就是您说的水果和披萨吗？”管家微笑。

‘刚刚是咬着牙说的吧。’贝拉和安娜同时想到。

“哦哦哦。”出于小动物的直觉，康德点了点头。

管家离开后，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下一个瞬间，安娜直接弯下腰笑了出来，肩膀一耸一耸的：“哈哈哈哈！我就说吧！意大利人根本接受不了水果披萨！”

康德望着关上的门板，脸上的表情瞬间裂开，推着餐车来到了客厅，盯着那一盘金黄焦脆、铺满纯正芝士的原味披萨，再看看旁边孤零零的水果罐头，嘴角狠狠抽搐了几下。

“太封建了吧，意大利不是文艺复兴的地方吗？而且，披萨配罐头？这是什么黑暗吃法？”

安娜翻了一个白眼，“你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倒反天罡。”

“人家已经很贴心了。”贝拉忍着笑意，伸手拿了一块披萨，“该说不说，挺好吃。哪怕不配你的水果罐头。”

康德认命地拿起一块披萨，但又不死心挖了一勺黄桃、葡萄、雪梨混合的水果罐头，堆在披萨上咬了一大口，表情瞬间变得复杂至极。

“怎么样怎么样？”安娜立刻凑过来看热闹，满眼好奇。

“……不难吃，但很诡异的味道。”康德咂咂嘴，“果然还是要一起烤才对！”

康德生动的表情逗逗笑了贝拉和安娜。

贝拉边摆放录像机，边笑着打趣：“都这样了，还要挖一勺进去，这下长记性了吧。”

准备齐全后，贝拉按下了录像机的播放键。

电视机屏幕瞬间亮起，刚开机时还带了些轻微雪花噪点，低沉激昂的足球赛事解说声缓缓响起，声音地充斥着整个客厅。镜头一转，瞬间切换到恢宏盛大的圣西罗球场。

人山人海的看台瞬间撞入眼帘，红色与黑色的旗帜层层叠叠，数万球迷的欢呼呐喊声穿透屏幕，热烈、磅礴、震耳欲聋，哪怕只是看录像带，甚至还隔着时间，贝拉三人都能感受到属于绿茵赛场的滚烫狂热。

贝拉端着一杯温热的果汁，安静坐在沙发中央，目光一瞬不瞬地锁定屏幕。

在此之前，她对足球的所有认知，都只停留在保罗跟她的只言片语中。

贝拉她总是想象不到保罗在球场上的样子。和她在一起的保罗，说话是温柔内敛，在问她电话号码是耳尖会微微泛红的，看起来本就和激烈、满是冲撞的绿茵场不太搭边

但屏幕里的人，彻底颠覆了她的想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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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太封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