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文野]循环断章 第8章 07 沉浸式怀旧

回到家好几天，新闻上一片风平浪静，七惠还专程去咖啡馆确认了一趟店里有没有被麻烦的人物骚扰。黑手党似乎真的改掉了之前的高调作风，不过也可能只是新首领的权宜之计。

森鸥外忙于善后工作，敷衍地表示现在黑手党人手不足，过段时间再向她介绍协助她调查的异能者。七惠倒不着急，只是借口说绑走太宰的人打碎了她家落地窗，让黑手党报销修窗户的钱。

本来就没失踪的太宰回去露了个面，底层员工也总算免了装样子找他的功夫。他现在仍然以受伤为由赖在七惠家，并致力于改进提神饮料的效力。

“幕后主使后来怎么样了？”午餐时间，七惠将意面装好盘端上桌，随口问道。

“他们说怀疑我失踪多日是打算背叛森先生，所以提前拿下，以防万一。”太宰扒拉出碗里的香草叶，扔进垃圾桶，“私藏的武器则是刚从供应商那里索要的赔偿，总之就是误会、误会，都是误会。”

“这种事情也能索赔吗？”

“森先生上位之前黑手党都是由藤川先生和军火商对接，他作为商人还是几家重要合作企业的投资者，不管说出多少瞎话，森先生都不能清算他。”他一边和各种重口香料搏斗，一边耐心解释，“至少现在还不能。”

“哦。”七惠反应平平，她打开一罐豌豆罐头，品尝了一口油浸到尝不出原味的软糯豆子，才慢悠悠地做出评价，“那还挺焦灼的。”

她起了话头，却意不在此，太宰也故意不说她想知道的内容。他挑完份量夸张的配料后，才谨慎地把面放进嘴里。

“呜哇，这是什么……小七惠你在调制生化武器吗？”光是触及味蕾那刻，他就被那酸甜苦辣混合的味道刺激得浑身发抖。

“呃，我想复刻以前吃过的菜，就是不太顺利。”

太宰放下筷子，把那碗绿色意面推得远远的：“真的会有料理是这种味道吗，难以想象那是什么超前的饮食文化。”他又试了下七惠的罐头，结果味同嚼蜡，简直是另一个极端。

需要解释的是，七惠独自生活的这两年并未在食物上亏待自己，也不存在味觉问题。两人吃腻外卖的时候，她还能做些简单的家常菜。唯一的问题是，她喜欢收集重口味的食材，一旦调味不满意就用更强的刺激盖过去。

平时顶多是做得辣一点、咸一点，这次味道如此丰富，想必是多次回锅加料的结果。

少女双手扶额，苦恼不已：“我还指望吃到以前的味道之后能想起什么，看来这样也不行。”至少这个罐头的味道和她逃亡时吃过的罐头一样，她还是一无所获。

太宰也不希望她再来几次尝试，于是挑明道：“你说想起什么，是指之前保险箱里的那个方块？”

七惠抿着唇，犹豫着，没多久便完全放弃了掩饰：“我好像在哪见过类似的东西，但怎么都想不起来。总觉得，那一定是很重要的事，却被我遗漏了……”靛蓝色的眼睛摇摆不定，话语间也染上忧虑。

“而且和一枝教授有关。”他断定道。

“我也不清楚。”

“模棱两可的部分真多啊。”太宰靠着椅背翘起腿，补上刚才避开不谈的事，“森先生没找到可以鉴定那东西的人，目前还不确定藤川一派重视它的意图。要是你能提供情报，他说不定会把你们的合作提高优先度哦？”

她想到先前被骗的经历，略带气恼地板起脸：“给我画饼也没用。得先让森医生先兑现承诺。”

“别这么死板嘛。”他亮出手机，一副轻飘飘的语气，“介绍帮手而已，现在就可以把人叫来。”

这是早就准备好，故意吊着等她坦白方块的事呢。

“既然是正式见面，还是找个适合放松下来谈话的地方比较好。”不等她回答，他编辑好信息，发送出去，“就在——那家咖啡馆。”

*

承认自己丧失了对记忆的把握是件困难的事。她听过哪些话，是谁说的，当时的情景又如何，各种要素被时间冲刷得凌乱。

七惠唯一确信的是与一枝有关的经历。自她诞生之初，只有一枝将她视作人而非工具来培养，教导她如何理解人的情感，帮她推掉超负荷的训练和实验。跟法国特工离开日本时，七惠甚至庆幸过自己是和母亲一同被带走的。

之后便是漫长的逃亡，混在战争难民里，学会从逝者那套取情报，利用争斗为自己做掩护。她们隐姓埋名，藏匿于闹市，也露宿过荒野，直到局势稳定下来，才找到一所偏僻宁静的湖畔旅馆。那些日子很难适应，但并不痛苦。她可以享受阳光、星空，还有母亲的陪伴。那是她最快乐的一段回忆。

所以一枝离开后，她一直在想，自己是否遗漏了什么。因为过于乐在其中而没能注意一枝的感受，误解了她的用意，忽视了她的困境？还是说正如森医生所说，她只是自己的教导者？

七惠看着茶杯里倒映出的那张脸，透过相似的五官凝望另一个人。

没有什么事比承认自己不了解一枝更她感到挫败了。

“小七惠，怎么今天无精打采的？”咖啡馆的女招待给她递上一盘小蛋糕，凑到她耳边小声道，“店长送的哦。”

“谢谢小早前辈。”七惠受宠若惊，转眼又看到在吧台忙碌的长泽店长冲自己眨了眨眼。

“这位小姐，请问有我的份吗~”

小早掏出记单的小本，也是一副营业笑容：“需要给您记上吗？”

“那就再加一份黑森林蛋糕，一杯大吉岭。”太宰笑得一脸灿烂，和七惠脸上的嫌弃形成了鲜明对比，“之前只知道这里的蛋糕好吃，没想到店长和员工人这么好，感觉以后会常来。”

“你带钱包了吗？”七惠深表怀疑，不如说她就没见过太宰身上有钱。

“放心，兰堂先生会付账的。”

服务员被叫去了别的桌，七惠观察四周，寻找悠里的身影，确定她今天不在后多少松了口气。多一个人知道她和黑手党的人接触，她就要多糊弄一次，想想都头疼。

小时候和语言不通的人打交道，她只需要听一枝的引导，做出合适的反应。如今真要自己演戏的时候，面部肌肉总会受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影响，全靠这张天生无害的脸救场。

太宰坐在她对面，啜饮一口红茶。七惠也下意识拿起餐具，用甜味舒缓神经。扩音器响起两个音符，她很快听出来那是肖邦的降E大调夜曲。

“是小七惠弹过的曲子呢。”少年半眯着眼，颇为享受。

“你怎么知道？”她在认识悠里之前确实弹过，它也是这家店的常驻曲目之一。

“路过听到的。”他旋即调笑道，“小七惠不怎么用社交媒体所以不了解，这里在网上人气不错，还有帖子讨论那个经常来弹钢琴的女孩。”

“是吗……”七惠心情复杂，难怪森医生会把那个杀手调来这里，估计是早就知道她和这里关系好，为了防止她背叛，想要到时候以此威胁她。

——“啊，冷血先生。”

“噗咳、咳。”七惠一口茶差点没喷出来。她顺着太宰的视线回过头，前几天被她用异能弄昏锁进地下室的杀手就站在她身后。

她担心自己来不及回家解除异能导致他落下后遗症，还提前解除了异能，改用麻药延长昏迷时间。但对方显然不会因为这个就原谅她。

“别紧张，冷血先生只是来喝咖啡的。”

冷血淡然道：“这家店品位不错，而且可以点歌。”

这么说来，他之前确实去二手店买了绝版唱片。七惠盯着他走向吧台，还是半信半疑。

“不打算弹琴吗？”太宰冷不丁问道，“毕竟你刚进门就在看那个位置。”

她捧着茶杯，摩挲杯柄：“平时都是配合咖啡馆的氛围来演奏，但今天……不太合适。”

“你是这里的客人，又不是员工。”他的眼神仿佛能看穿她心底所想，“小七惠已经有想弹的曲目了吧？”

她还是在想方块的事，进入咖啡馆的环境时，她无端地觉得那东西让她想起一首曾经听过的不知名乐曲，如同一扇虚掩的门，在邀请她一窥门后的秘密。

夜曲进入尾声，她叫住路过的服务员：“小早前辈，可以把音响关一下吗？”对方会意地比了个OK。

七惠来到钢琴前，指尖触及琴键，脑海中已经有了声音。她顺着回忆从中间开始弹奏，手感意外地顺畅——她就在那扇门前，和她第一次听到这首曲子时一样。

门背后的琴声平稳地重复着同一段旋律，演奏者好似在反复回味无法诉说的遗憾。那时的她并不理解，仅仅因为路过听到了陌生的曲子，出于好奇往门里看了一眼。

演奏者坐在阴影中，钢琴遮住了他的身姿，只露出轮廓奇异的头部。如果她没看错，那翘起来的两角应该是羽毛。在他身后挂着一幅女性的画像，画中人的视线直直地对上七惠，七惠同时也注意到她手上端着的盘子。

铜制圆盘中间，是一块黑色立方体。

女孩有种怪异的危险感，她不理解眼前的事物，但知道那是不宜外人冒犯的领域，于是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快步离开，回到自己的房间。

那个方块、那首曲子都属于湖畔旅馆的秘密，如果没有准备好面对浓雾后的怪物，就不该贸然闯入。

这段旋律让她找到了被她抛至角落的记忆，或许现在是时候推开那扇门了。

她逐渐放缓琴声，让它归于沉默。回到座位时，才发现太宰身边多了一个人。

正是一年中最热的七月，来人却一身又厚又绒的大衣，还戴着耳罩围巾，再加个口罩就能全方位无死角把自己包裹起来。但七惠看到他，第一时间注意到的不是热，而是立体的五官、苍白的皮肤，除了那头飘逸的黑发，他的外貌特质多会让她联想到欧美人或者欧美混血。

她这才知道，人在完全无法理解现状的时候反而不会表现得过于震惊，不然她现在已经露馅了。

——谁能告诉她，那个法国特务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本来想让兰堂作为愚人节礼物（？）登场，可惜卡文错过了：P

后面弹的是锈湖《生日》的BGM，本作主角的父母在他9岁生日那天被杀害，所以个人对这首曲子的印象比较阴暗

其实设定七惠弹钢琴就是因为想让她弹锈湖的曲子，算是了了一桩心愿ww

考虑到目前为止锈湖含量挺高，也没综什么别的，修了文案，顺便吃掉诈骗的部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8章 07 沉浸式怀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