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Fallen World 第2章 Chapter 2 这就是我的「工作」

“你的愿望是什么呢？”

桃红色的、无机质的双眸。

感觉不到视线，但确实有被凝视着。

“天野奈奈子。”

“……”

◇◇◇

做了一个不愿醒来的梦。

初雪。

松林。

风衣男人。

“……啊，快迟到了。”

……

赶上了最后一班通往洛山高校的电车，看一眼手表，确认自己可以踩点到达教室后，我呼了一口气。

“最近发生多起自杀事件，多位专家对事件作了原因分析，主要是心理障碍问题，和天气变化也有一定关系，专家再次呼吁市民要学会面对挫折……”

广播的声音带来回声。人山人海的电车内是死一样的寂静。

夏季的雨来得莫名其妙，毫无征兆。突然的，天空阴沉，世界被铅笔涂上深灰。

电车上的人们轻声的抱怨，我淡定的从书包中拿出黑色简约风的折伞。

路上的学生已经很少了，看来得要跑起来了。

我撑开伞，在倾盆大雨中冲刺。

……虽然学生少，但是行人还是很多，尤其是不少人打着伞，让本就拥挤的道路难以通行。

我放弃走正常路线，在一个十字路口附近转弯，拐进一个小巷。

（这里的话，应该没人看见。）

“Jump.”

白色的光华闪烁了一瞬，随后暗淡。

忙忙碌碌行走于自己的道路上的人们没有一个注意到这闪光。

我带上了帽子，藏起了白色的头发。

手中的伞变成了白色，其上缀有繁复的花纹和蕾丝。

我以阳台、电线杆、屋顶为支撑，脚尖轻点，以此借力，在半空中跳跃。到达顶尖后，我放松身体做自由落体运动，并按住帽子防止它被风刮掉。这在外人看来有如自杀般的姿势其实是为了下一次的弹跳更加高远。我自地面冲上半空，想象自己是一片羽毛，伸展四肢，延长自己的滞空时间。

庆幸的是，这里是居民区。要是在商业区，建筑物过于高，人群过于密集，监控摄像头角度过于刁钻，那会很不利于我的跳跃。

洛山高校的校门口出现在视野内，这意味着我不能继续“异常行为”了。

我在小巷中降落，整理了一下领带。

嗯，时间还很充裕。

今天早上绝对不会迟到。

抱着这样的信念，我冲向教室。

“天野同学。”

“到。”

“……很好，即便是这样的天气，班上也没有人迟到，学习就是要有这样的劲头，加油啊，大家。”国文老师，同时也是班主任的三宅幸辉合上花名册，“那么，上课。”

今天是暴雨天气。

大雨从早上开始就没有停过。

我犹豫了一下，准备去向将棋部的部长请假。

“是天野奈奈子啊，请假吗？可是你昨天……既然家中有急事的话也不是不行，但还是要尽量参加部活哦？……嘛，我能理解，毕竟谁家中发生了那种事也不会开心的，那你路上小心。”

“是。谢谢部长。”

我关上门。

走在走廊上，我将腰部挺直，保持目不斜视的姿态。

“天野家家主去世了？这是真的吗？”

“嗯嗯，是在女儿生日宴会上被一群乌合之众给……”

“这下子，天野家算是彻底完了吧。”

“没有哦，赤司财阀还有迹部财阀提供了不少帮助，还有很多人冲着天野家华族的名号纷纷倒贴，照这样下去的话，天野家重新站起来也只是时间问题。”

自以为声音很小，但其实我全部都听到了。

要问为什么的话，魔力强化了我的五感。

三年前，我和一个自称为“QB（丘比）”的白色不明生物签订契约，成为了魔法少女，对于魔力的运用经过三年后也渐渐得心应手了起来。

我换掉室内鞋，走出校门，一抹红色在被阴雨天染灰的世界中显得格外鲜艳。

红发青年撑着伞，身边是私家车。等待的姿态已经足够明显。

“赤司君。”我叫出了他的名字。

“奈奈子。”他向我点头，“不介意的话……”

“抱歉！”我向他鞠躬，“今天我其实是有别的安排，并非是要回家。”

赤司征十郎好脾气地颔首，“没关系，你要去哪儿，我可以送你。这样的雨天不适合挤电车。”

“……”

坐在舒适的座椅上，一旁还有赤司征十郎递来的热可可。

“喝下后可以暖和一点。”

我微笑。“真的很体贴呢，赤司君。”很少有人知道我其实不爱茶，而是热可可这种饮料。

体贴到让我毛骨悚然。

消息来得也太快了吧？我刚和部长请假就已经知道事情的经过了。

“因为我在认真地追求你。”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天野家也不是什么名门望族，我不适合那么优秀的赤司君。”

“更何况，比起情侣，青梅竹马……”

“奈奈子。”他打断了我，玫红色的双眸柔和地注视着我，“对自己更自信一点，你比你想象中的要优秀很多。”

我被带入了一个清爽的怀抱。

“而且，「喜欢」不存在「合适」或者「不合适」。”

赤司征十郎吐露心意，说着甜蜜的情话。他应该是在笑着的，眼眸中甘甜的感情几乎要溢出。

“哪怕会因此打破青梅竹马的平衡，我依然不后悔和你告白。”

我的下巴垫在他的肩膀上，面无表情。

拥抱真是一个奇怪的动作。

明明两个人的距离那么近，却看不见彼此的表情。

雨滴击打着玻璃窗，发出惹人心烦的声音。

“……我到了。”

“嗯。注意安全。”

我和赤司征十郎挥手告别。

走了很远的一段距离，确认自己已经离开赤司征十郎的视线后，我站立在原地，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

“……”

从未想过，避而不及的「工作」竟然会成为使我暂时放松心情的存在。也许是因为只有这种时候我有种“终于可以从赤司的监控下喘息了”的感觉。但是，随着次数的增多，我的「工作」迟早会被他知晓得一清二楚，我知道的，对于他来说只是时间问题。

我现在身处京都的市郊。

根据最近的新闻，一一排查，最终确定的地点就是这里。

原本是工厂集中地，但因为排污超标被勒令停止生产，于是人去楼空。钢筋水泥经过长年累月的风吹日晒早就失去了最初的形态，墙胚裸/露，砖头四散，沙堆林立，可以说是相当荒凉衰败。

多起自杀事件的主人公性别、年龄、职业不尽相同，但他们自杀的地方却是以这一带为中心。警方当然也发现了。在他们的想象中，也许是因为这里人烟稀少，哪怕自杀也不会造成絮乱，很符合日本社会“不给他人添麻烦地活着”的理念。可是类似的事件过度集中，于是又有人推测其实这一切都源自于隐藏在暗处的“连环杀手”。

（其实猜对了一半。）

我想。

的确有这样的存在——隐匿于幽深阴暗的角落，悄悄张开大网，引诱猎物（玩具）上门。捕猎是牠们的本能，但并不是出自于生存的必要，而是更为肮脏的、可悲的……

为了玩弄而玩弄。

——「魔女」。

QB这样称呼。

牠们也确实担待得起这个称呼。

散播「绝望」，收割「生命」，毫不顾忌他人感受，只为满足一己之私。

“悉悉索索，悉悉索索。”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雨停了。

不，与其说是雨停，不如说是——

被拖进了「捕猎网」。

蔷薇花丛从脚下一路延伸到纯黑色的天幕，粗壮的荆棘扭曲着攀上石柱。

有迷之生物拿着剪刀修剪花丛。但因为笨手笨脚，枝叶没有被剪掉多少，反而是蔷薇花落了一地。

那些家伙头大身小，头似棉花糖，留着绅士胡子，腹部和脚被蝴蝶的身躯代替——这个描述也许会让人联想到童话绘本中的小精灵，但只有亲眼看到后才会发现这样的搭配相当猎奇。

一眼就可以看出，是「使魔」。

“铃铃——！”

响起了刺耳的铃声。

我抬头。

高空中，背生双翅，长着数双眼睛的使魔履行牠警戒的职责。

听到铃声的园艺师们停下了修剪的工作，牠们扭头，整齐划一地看向我。

我轻笑，手里的黑色简约风折伞瞬间变化为白色洋伞。

把伞尖插/入土地，我的右手搭在伞柄上，将身体的重量交付，然后左腿后撤、弯曲，行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礼。

“贸然拜访，是我的失礼。”

头一偏，躲过了一把锋利的剪刀，然而脸颊上还是被划出一道血线。

我的手指抚摸过那道伤口后，伤口立刻被治愈了。

“看起来这里的主人并不欢迎我啊。是在告诉我‘识相点就赶紧滚’吗？”

手持剪刀的使魔们将我团团包围，牠们身体后仰，一阵蓄力过后，剪刀便四面八方地朝我投掷。

“砰——！”

烟尘散去，只能看到被剪刀破坏后的龟裂的地面，预想中鲜血满地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使魔们摸着脑袋，疑惑不解。

去哪儿了？

“但很抱歉。今天我非要造访。既然不欢迎我，我就只能用暴力手段前进了。”

声音从上方传来。

使魔们抬头。

纯白的少女撑开洋伞，伞骨靠在肩窝。她站立在由反射着银白光芒的金属线上，姿态却仿佛是中世纪游园的贵女一样放松惬意。

她俏皮可爱地眨眼，挥手。

“那么，我先走啦，拜拜~”

她一踮脚尖，借着弹性良好的金属线的力跳跃至半空，手里似乎拽住了什么，然后猛然落地——

使魔们被不知何时交错起来的金属线切割，四分五裂，和散落的蔷薇花一道坠入尘土。

——没错，这就是我的「工作」。

作为向QB许愿的代价，我需要和这些超自然的存在战斗。

直到一方被消灭殆尽为止。

所以这一次是谁要跳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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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Chapter 2 这就是我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