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Fallen World 第10章 Chapter 10 划上句号

“别在那儿沉默，问你话呢，你倒是说点什么啊？！喂——！”

审讯室传出了一声抓狂的吼声。紧接着，是拳头锤击实木桌面，连带茶杯震动，瓷质杯盖与杯沿碰撞，那是它惊惶于自己即将粉身碎骨的哀嚎。

“青峰警部……”警员A汗颜，“这样根本就问不到情报的啦……”

一盏白织灯立在桌案上，照亮了一小方天地。

巧克力肤色的男人双臂环胸，几乎与身后深黑的背景融为一体。他眉头拧起，深青色的眼透出暴躁的光。

坐在他对面的左右田御骑双手被手铐固定在桌上，他显然是毒瘾又犯了，浑身抽搐，止不住的翻白眼。在被厉声呵斥后，左右田御骑仍然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他挑衅一笑，对青峰大辉讥讽道：“我就是不说，你能怎样？有种你动手呀？”

左右田御骑无声的用口形说：“垃圾警察。”

“哼。”青峰大辉扬起一边的唇角——明显是假笑。他揪住左右田御骑的衣领，在他的耳边低声道：“感谢法律吧，像你这样的失去廉耻的渣滓在被判「有罪」前也能如此嚣张。确实就像你说的那样，老子不会对你动手，因为他妈的「警部」身份。但如果你继续招惹我，我会毫不犹豫的把拳头揍在你的脸上——以我「青峰大辉」的名义。”

青峰大辉的笑让人不禁联想到豹类，力与美的结合下同时有着无法忽视的危险。

“老子说到做到。”

“咕呜……”那是额角流下冷汗的嫌疑人吞咽口水的声音。

（这个男人，不是在开玩笑。把他逼急的话，他真的会下手。）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在他听来就像是福音一样。左右田御骑长长地吁气。

青峰大辉瞪了他一眼，然后不情不愿的去开门——直到看清来人前，他依然是一脸低气压、凶神恶煞的表情。

“到底是哪位……你怎么会在这里？！”

双黑女人苍白的皮肤在晨光中添了几分生气，她像回答老师提问的学生似的举起手——

“哟，早上好啊。”

“早……个鬼啊！重点是你·怎·么·在·这·里？！”

带薪休假五天。结果她在第一天就来到了警察署。

“你都在这里了，我怎么可能不来？”

听过花开的声音吗？

青峰大辉……青峰大辉停止了思考。

天野奈奈子无奈，只好找来同样加班的警员A，很快便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虽然争分夺秒地申请到了逮捕状，并且将左右田御骑抓捕，但他始终不肯配合口供。

“……然后就是这样，青峰警部已经在审讯室里待了一个多小时了，但还是没有任何收获。”警员A合上了文件夹，做出了可以说是相当简明扼要的总结。

青峰大辉：“……”重点是自己浪费了的“一个多小时”是吗？

“这样啊……也难怪警部会勃然大怒，确实有点难缠。这边交不出证据给检察院的话是会被上头批评的，毕竟左右田事件的性质因为证据不足还不能被认定为是「犯罪」……说起来竟然能申请到逮捕状也是很厉害了。”

“这时候你还有闲心发出无意义的感慨的话不如想想办法啊！”

天野奈奈子置若罔闻：“不过在看到他去审问的时候就没有想过去阻止一下吗？让青峰警部去干这种活是有多想不开呀？”

“……喂！别无视我啊！”青峰大辉咬牙切齿。

“有想过的，但固执起来的警部……谁能拦得住啊？”警员A给了她一个“你懂的”的眼神。

“……这倒也是。”

真是男默女泪的事实呢，大辉。

当了很久背景板的青峰大辉：“你那个诡异的停顿是怎么回事啊，喂——！！！”

继续无视青峰大辉不甘的抗议，天野奈奈子看了一眼无动于衷的左右田御骑，露出了被媒体成为“当今日本最后的华族后裔才会有的贵族之仪”的微笑。

“情况我了解了，那么接下来，审问左右田御骑的工作请交给我吧。”

青峰大辉“嘁”了一声后，扭头，手指揉乱自己的靛青色短发。

“没办法，也只能这样了吧？”

“您肯配合我不胜感激。”她颔首，精巧的下巴线条优美，带着矜持与娇贵。

……在这种场合下使用敬语摆出华族的架子莫名讽刺意味十足。

青峰大辉看着天野奈奈子与左右田御骑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抿唇，然后双臂环胸，倚靠在墙壁上。

审讯室的隔音效果一般，但基本上是可以隔档正常音量的声音的，是以青峰大辉即便站在门边，也什么都听不到。

警员A也没有离开。

他向传言中的“狂犬”投去隐秘的打量视线。

中学时代起就在篮球场上一举成名，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会成为举世瞩目的篮球明星，但不知为何最后却成为了刑警。即便如此，他出色通过了国家公务员Ⅰ类考试的职业组。从警校刚毕业就是警部补，经过3个月的初级干部课程学习和9个月在警察署的实践后自动晋升为警部。

普通人奋斗半生也未必有可能到达的高度，青峰大辉在刚入社会后就站上去了——以一种理所当然的姿态。

带上警部胸章的男人说道：“能胜过我的只有我自己。”

这句话没有掺假。真实到可怕。

若果说这一切和那个天野家的小公主毫无关系的话，警员A是一点也不信的。

虽然一个是警部，一个是警部补，两人是上下级关系，但到底谁领导谁还说不准呢。

突然，从审讯室爆发出鬼哭狼嚎之声。

“不要不要不要啊啊啊啊——！！！快停手……停下来…！…求求你……求您！饶恕我吧！！！”

青峰大辉展开环着的双臂，咂嘴：“啧，搞什么呀？”

然后他一脚，踹开了审讯室的门。

门栓发出惨叫声后脱落，掉在地上。门板倒地，扬起灰尘。

青峰警部你这样贸然破坏公物刑侦部这个月的预算在哭啊！虽然我也好奇天野警部补到底做了什么但请你克制一下啊！

刺入眼中的是强光。白炽灯被尽数点亮，室内充满大片大片的白。白墙、白桌、白椅……因此出于其中的双黑制服女人便格外突出显眼。

左右田御骑的手铐被解开，但他此时却匍匐在女人的脚下，像一个聆听上帝的教导，又或者是祈求上帝的怜悯的虔诚信徒。

他涕泗纵横：“原谅我吧……请求您，原谅我。”

她低垂羽睫，面上无悲无喜，是一种没有表情的表情，看上去冷淡异常。

（这家伙……）青峰大辉感到了陌生，（是「天野奈奈子」吗？）

她当然是他所熟知的天野奈奈子。天野奈奈子抬眸，看向他，微微一笑。

从此她回到人间，染上尘埃。

“那么现在，请问左右田先生愿意说了吗？”天野奈奈子柔声问。

“我说！无论什么我都会说的！”左右田御骑想要去抱住天野奈奈子的小腿，却被避开了。

“我讨厌没有礼貌的野蛮人，左右田先生。”天野奈奈子掸去衣袖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嫌恶地皱眉，站的更远了。青峰大辉则阴着脸把左右田御骑按回座椅，给他铐上手铐。

“我……”左右田御骑焦急地想要说什么，却在看到正对面面色不善的青峰大辉时无语凝噎。

青峰大辉皮笑肉不笑，一手握拳锤入另一只手掌心中。“已经耽误很久了，让我们尽快地结束吧，这样天野警官也能早点休息，你说是吧，左·右·田·先·生？”

左右田御骑：QAQ

◇◇◇

横滨。

日本对外开放的门户。

作为港口城市，横滨每天迎接来自世界各地的轮船。起重机、各色集装箱、铲车密密麻麻，不同肤色的人操着异国口音，人声鼎沸。

无论是远渡重洋前往极东，还是走出国门跨越大半个地球，只要你用到船，只要你的航程中有日本这一站，就一定对横滨不陌生。

繁华的国际港口，同时也是鱼龙混杂的灰色地带。

我倚靠在栏杆边，背后就是一望无垠的大海，为自己点燃了一根香烟。

“喂，大叔。”

肩膀被拍的一瞬间，我全身紧绷，在看到对方是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时稍微放松了一点。

“怎么了吗，小姐？”

身穿宽松的蝙蝠袖连帽衫和及膝短裤的小姑娘嘴里嚼着什么，直到她吹出一个气泡我才知道那是口香糖。“啪”地一声，淡粉色的气泡破了，残余的口香糖被她用灵活的小舌头舔回口腔，接着又继续咀嚼，周而复始，仿佛这是她百玩不腻的游戏。

“‘小姐’这个称呼真稀奇啊。大叔是外国人吗？虽然从外表上看你像是亚洲人。”

双黑少女学我的动作，故作潇洒地倚靠在栏杆上，没多久似乎觉得这个姿势不自在，又双手交叠放在后脑勺，并且一条腿交叉在另一条腿上。

“一上来就打探别人的身份吗？”我无奈地叹气，吐纳烟雾。

“啊，因为你看上去很闲。”

“这可真是奇怪的理由……”我摇头。

“正好我也挺闲的，大叔你和我聊会儿天吧。这个口香糖就当是辛苦费。”

第一次被年轻人这样要求，感觉倒也蛮新鲜，我缓和表情，对她微笑起来。

“好吧。虽然我不是合适的谈话对象。”

本以为我会和这个小姑娘有代沟，毕竟年龄差那么大，结果我们意外地谈得来。从大多数人看来枯燥无味的考古谈到当下流行的歌星，从深奥的宇宙大爆炸讲到有些下流的荤段子，甚至是少数民族不为外人所知的风俗习惯她也能说出一二。

“和你聊天很愉快。”我发出感慨。

“是啊。我也觉得。”

我看了一眼手表，遗憾道：“可惜我没法和你继续说下去了。我得走了。”

“拜拜，有缘再见。”

我回头，夕阳下，少女的眼眸里倒映出红日与蓝海合二为一的壮丽景色。

她在和我挥手作别。

随着轮船出发时的汽笛声，海鸥群舒展双翅，自由翱翔，洒下漫天白羽。

“嘿。”

眼前是一只手，左右摇摆。

“……你在游神？”

我一愣。

女子的脸出现在我的面前。

黑发黑眼，穿着黑色的、长长的纱裙。

“你是……”

我试图回忆。

栏杆、海洋、口香糖。

“啊、你是那天的……”

“嗯嗯，没错，我是那天和你聊天的女生。”女子笑得眯起了眼。

她的变化在我看来是巨大的，当年的小姑娘现在如抽条的柳枝婀娜多姿……但也似乎过于成熟了，简直就像是背负着什么并非她这个年纪所应背负之物一样。

“真是好久不见……从那之后过去多久了？三年？……四年？”我点燃了一根香烟，然后看了一眼腕表。

“真遗憾，都不对。”女子摇头。

她的声音蓦然低沉，像是要宣判什么一样的低沉。

“是六年。”

我刚想轻松笑笑并且说声抱歉，然而女子下一句话让我脊背发凉。

“如果是要等左右田御骑的话就放弃吧。因为他已经被逮捕了。”

“你……？！”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我撒腿就跑。

“咔咔——”

“唔！”身体？……不能动？

不知何时，我的手被手铐拷在了栏杆上。

……对方有备而来，想逃是逃不了了。

随着轮船出发时的汽笛声，海鸥群舒展双翅，自由翱翔，洒下漫天白羽。

夕阳下，女子的眼眸里倒映出红日与蓝海合二为一的壮丽景色。

……一如当日。

“呵……”手里的烟掉在地上，静默燃烧，我失笑，“既然当初做出了踏进那个世界的觉悟，自然也同时做出了有朝一日会被制裁的觉悟。”

“你抓住我了，小姐。”

女子对电话另外一头这样说道：“松下助，确认逮捕归案。”

青峰大辉追逐着天野奈奈子前进。

从中学到警校，几乎是完全重合。

天野奈奈子的履历是青峰大辉的履历，反过来亦然。

根据这个倒推。

六年前，大概就是天野奈奈子高一的时候吧。

偶然使她与陌生大叔搭讪。

但从最后的结局来看，这一切又似乎是命运使然。

【本章BGM：絆】

是纯音乐。

有什么做出了了结，但同时有什么还在延续。

天野奈奈子相信这不会是所有事件的结束，相反，这才仅仅是开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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