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极一家]乌云来了会下雨 第12章 早知如此

“所以，你也更喜欢对你主动的男生吗？”

这句话刚出口一秒，夏宇就开始后悔。

自己应该是昏头了，干嘛要问这种听起来没有逻辑很白痴像夏天才会问的问题啊……

他，他就算真的想知道乌云喜欢什么类型也不应该这么直接问啊……在会读心术的乌云面前，这么问，不就完全等于拙劣到不行的表白嘛，太逊了，实在不符合完美主义夏宇的作风。

——他的告白计划方案还没来得及开篇呢。

夏宇下意识避开了乌云的眼神，心里狠狠给自己复盘，恨不得时间倒退一分钟让一切重来。

最爱抓他小辫子的乌云却没趁胜追击，过了好一会才回答，“你这个问题没有加前提欸，不够严谨哦！”

不够严谨……

这个四字成功评价戳中了夏宇的死穴，他一时忘记自己原本是避免被读心而刻意不看乌云的眼睛，重新转向了她。

“哪里不够严谨了？”

乌云盈盈笑着，“对于我不喜欢的男生，他们主动一万次，我也不会动心的欸……”

确实……是乌云的思维没错。

夏宇的心沉了一下。

“但是，”乌云的话锋一转，“但是如果是我喜欢的男生，我会先主动靠近的啦~”

她的眼睛映着夕阳晖光，流光溢彩。

夏宇在其中也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他唇角的笑意也随之溢了出来，忙握拳掩饰，又重新转开了视线，假装自己在看天边晚霞。

好像那又不是晚霞，有可能是自己心脏里炸开的烟花。

“那，那你很勇敢哦……”

他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你喜欢的人，他也……”

乌云的话还未完，声音却渐渐不由变得迷茫，“但不是真的因为勇敢，而是因为我不知道……”

“这是命运给予我的第一次见到他的机会，还是，最后一次见到他的机会……”

“如果不够勇敢，可能就会永远错过……”

这些话仿佛意有所指，却让夏宇有些无所适从，他难得地听不懂别人的言外之意。

有种奇异的直觉促使他立刻开口强调，“不会的，不会错过的，因为，你喜欢的人他也——”

“——也会主动向我靠近的吗？”

乌云凝望着他。

那三个字已到嘴边，他却没能顺畅地说出口来。

……也许，这不是说出这三个字的最好的时刻。

夏宇望着她重归于平静的笑容，缓缓点头，“当然会。”

一时之间，回家的路上只剩下晚风吹动路边的树叶声响，偶尔传出的几声虫鸣，还有沉闷的脚步声。

乌云依旧快了他半步走在前头，不发一言。

夏宇凝望着她的背影，片刻前那雀跃飞扬的心重重坠地。

乌云为什么……不让他说出口呢？

*

两人回到夏公馆时，刚好夜幕低垂。

刚一开门就隐隐约约听得到哪儿传来的音乐声音，是很明显的鼓声和吉他声。

客厅里夏美坐在电视机前正全神贯注地在打电动，而夏流阿公一手握着木槌，一手托着木鱼，气喘吁吁地摊在沙发上叹气。

“累死了累死了……”

“阿公你怎么了累成这样？”

夏宇走过去问，边往天花板上看了一眼，“怎么回事，谁在楼上打鼓又弹琴？这么吵！”

“夏天和寒吗？”

“不是他俩还能是谁！”夏美握着手柄，头也不回地一口气回答了他这两个问题，“拜托，小哥真的很讨厌欸，跟寒练了一下午团，这是要怎样？烦死！”

“他们吵，然后阿公说要比他们更吵，我的耳朵都快被吵聋了耶……”

乌云在沙发上找了个角落就窝了下去，打了个哈欠，“咦，他们是怎么突然要合奏了？寒不是失忆后就没再练鼓了吗？”

“吼，忘说了啦，乌云，势利鬼，你们还不知道吧，寒她今天下午恢复了记忆了啦……”夏美才想起来这个重点，大呼小叫宣传起来。

乌云的睡意飞了一半，“寒恢复记忆了？？！”

夏宇从厨房倒了杯水出来，倚着沙发靠背，咕咚灌了一大口，才饶有趣味笑道， “看来夏天终于得偿所愿了哦，毕竟寒恢复记忆后没有要踹掉他……”

乌云反射性地轻拍了他后背一下，“怎么能这样说啦！”

夏宇装作吃痛，立刻扭头看她，“干嘛啦……”

他们相对愣了几秒，又一同笑了起来，好像刚刚回家路上那个古怪氛围就这样心照不宣地翻篇了。

正笑着，夏宇脸色骤变，立刻瞬移到了后院门口，阿公也同时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几步到了门后，握着自己的木槌，警戒起来。

“谁？”夏宇眯了眯眼睛，朝着那个可疑气息的方向扬声问。

夏流阿公的神态更加肃穆，又迅速去了大门口，和夏宇一人守着一边的门，好一会儿才问，“刚刚夏宇你也察觉到了是不是？”

“嗯，有个陌生但很强的力量忽然出现了。”

夏美惊得也不玩电动了，搂起乌云就紧紧跟在夏宇后头，“又来了什么妖魔鬼怪啊啊——”

夏流阿公严肃朝他们发问，“阿公问你们，最近有没有在外面招谁惹谁？”

夏宇随手就指夏美，“她。”

夏美赶紧试图掰下他的手，“什么啦不要乱讲，我才没有！真的没有啦阿公……”

这时夏天和寒终于从楼上下来，两人手牵着手，对视时腼腆而又充溢着幸福。

夏宇戏谑，“你们总算吵完，终于肯下来了啊……”

夏天不好意思地插着兜，“抱歉哦，吵了大家一个下午，因为我跟寒做了一个决定……”

夏美笑得眉飞色舞，“小哥你不用讲了……”

她握拳拱手祝福，“恭喜你哦~终于和寒正式交往喽~”

乌云朝着寒眨眼睛，递过去询问的眼神，寒笑着冲她点了点，两人目光交汇，确认了恢复记忆的寒依然还是自己的好姐妹没错。

她便也学着夏美朝他们俩拱手祝福。

“对啊，听你们俩的音乐就知道了啊……”夏宇揶揄笑着。

三人组一同比出“吁”的手势，示意话不必多说。

夏天一脸洋溢在恋爱里的兴奋，又忍不住炫耀，“我女朋友的鼓打得很棒吧？”

夏美热烈捧场，“当然咯，我小哥交的女朋友当然是最好的啦。”

夏宇习惯性拆台加恐吓，“狗腿美，要不要我帮你打电话叫修来啊？”

夏美呵呵假笑，“不用，我自己打！”

这时，寒也忽地脸色一变，握着惊雷就飞快去了还在门口警戒的阿公身边。

夏天和夏宇各护着夏美和乌云一同跟了上去。

寒缓缓抬起惊雷，摆出了防御姿势，语气凝重道，“夏天，我手中的惊雷，好像发现了外面有很可怕的对手。”

阿公抬手否定，“不对，不能说对手，要说，我们谁也对付不了的高手……”

夏美吓得狂拍旁边夏天的肩膀，“什么啊，不会又是魔吧？我们要不要问下老爸，看他认不认识外面那个？”

大家警戒了好一会，阿公才松了口气，宣布对方已经走了。

他又对着大家连番问了通有没有谁在外面惹到谁，仇家上门寻仇，大家当然是一致摇头表示没有。

这下只好偃兵息鼓，各自休息。

*

寒拉着乌云上了楼，说想去她房间和她聊聊天，乌云当然欣然同意，进行这一场姐妹夜谈。

“哇哦，看来今天鬼龙的那一番刺激，却反而让你因祸得福，恢复了记忆哦~”

听完寒今天恢复记忆的契机后，乌云不由小小鼓掌祝贺。

寒微微笑着点头，“嗯，我之前的记忆都恢复了……”

“虽然缺少了石心杀手那一段……”

乌云握着她的手，安抚性地摇摇头，“不要想那些不开心的啦，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以后向前看就好啦……”

寒认真地看着她，“真的谢谢你，乌云，如果没有你一直以来的开导，也许我会更加钻牛角尖也说不定……”

乌云可不敢居功，“没有了啦，我只是在边上辅助性地讲过一些话，真正能决定你的心意的，还是你自己哦~”

寒不禁笑出了声，“啊，为什么每次听你说话，我都会好开心……就好像会充电一样，重新充满自信了。”

乌云大明星式抬手往下压了压，“哎呀，寒你不要太爱上我了哦~”边冲着寒眨眼，“爱上我的话，你新出炉的男朋友夏天要怎么办了啦？”

寒嘴上一时没能调侃回去，只好上手捏住她的肩膀摇晃，笑个不停，“我看我还想要问问你，那夏宇要怎么办？”

乌云的笑意停滞了几秒，又飞快恢复如常。

心底像有雨滴忽地不停坠落成海，连吹过来的海风都像无尽的叹息。

是啊，夏宇要怎么办呢？

而她又该怎么办呢？

*

今夜月明云淡星稀，正是赏月好时节。

夏宇正难得地靠在庭院走廊一角，仰着头，像在看月亮，又像在发呆。

夏天从客厅穿过时恰好看见这一幕，便就几步走了过去坐到了他旁边，笑着开口，“老哥，难得看你有在这里发呆消磨时间欸？”

夏宇平时在家里不是抱着笔电看股市就是看时经，空暇时间也会看电视或者漫画，但发呆是他心中一等一浪费时间的行为，他宁可立刻小憩补眠，也绝对不让大脑无意义随便放空。

夏宇看他一眼，颇有些无精打采，“我以为你现在正黏着寒甜蜜恩爱呢，怎么有空跑这里来？”

夏天不由笑道，“寒和乌云好像在房间聊天啦……”

“说起来，寒好像很喜欢和乌云一起玩欸，好几次都跟我说，觉得乌云的性格特别好，又活泼又温柔还体贴，很讨人喜欢……”

夏宇的脸上渐渐带出了点淡淡的笑意，“那确实，没人会不喜欢她……”

夏天不是很擅长分析人心，但他单细胞生物的直觉相当灵敏，夏宇这样有些低迷的状态，显然是不寻常的。

“老哥，你是……有什么心事吗？跟乌云有关？”

夏宇忽地问了个风牛马不相及的问题，“夏天，以前你是怎么跟寒表白的啊？”

说起和寒的恋爱旅程，夏天重又小脸红红，笑着摸了摸脑袋道，“其实我也不知道哪个算是表白啦……”

“老哥你知道的，我小时候就认识寒了嘛，长大后又在路边跟她重逢，就，像是一见钟情了一样……”

“后来，她住进家里，我虽然很开心，但是也一直不敢把心意说出口……因为害怕听到她的拒绝……”

“但是有一次，我保存了很多年的她的发夹被她发现，她问我怎么会有女孩子的发夹的时候，好像对我使用了读心术……就知道了我喜欢她的这件事了啦……

他想到当时自己很糗的样子，不由地笑出了点声音，“但想想，其实我第一次说爱她，是在滅里，当时我以为我会被狄阿布罗魔尊抓走再也回不去……”

夏宇却无心再往下听，只陷入自己的沉思，喃喃道，“读心术……”

夏天不明所以，“对啊，寒的读心术很强的哦，虽然跟乌云的读心能力是有一些不同啦……”

夏宇低叹了一声，“是啊，乌云的读心能力是她与生俱来的本能，不需要咒语驱动，只要对视就能了解她想了解的人的一切……”

那么，她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喜欢她。

即使他还没来得及诉诸于口，她也早就读到听到了解到一万次了吧。

这样的情况下，她几次转移话题，不让自己真正开口表明心意，又何尝不是一种拒绝。

夏宇哂笑一声，便要起身。

夏天不明白他的笑容是什么意思，但他总觉得不能让老哥就这样走开，伸手就一把将他拽回了原位。

他降低了音量，盯着夏宇，认真问道，“老哥，你问这些，是在想着怎么跟乌云表白吗？”

夏宇自嘲一笑，“我还有告白的必要吗？”

在等于被拒绝的情况下。

夏天却误会了他的意思，只抓着他的肩膀，郑重强调，“老哥，你不能这样想啦，不管乌云她是不是已经通过读心知道了你的心意，那都不是你主动告诉她的……”

“表白是一种态度呀……不管她的回应是什么，你是一定要亲口告诉她！你喜欢她的这件事。”

“不管她的回应是什么……”

夏宇似有所悟。

他的笑意终于抵达眼底，“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谢谢你，夏天。”

*

“你是说，夏天跟你表白的时候其实是在滅里面？”

乌云不由惊叹着重复一遍。

寒颇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其实，现在回想起来，也不是非常直接地说的啦……”

“当时他为了救我的元神进了滅，魔要他二选一，要么成魔和我一起永远留在魔界，要么换我元神回归铁时空，他就要被拖进□□溶解池，从此元神永远在魔界痛苦游荡……”

“夏天，选择了第二种……”

回想起当时的凶险，寒至今心有余悸。

“夏天后来有跟我说，他当时其实非常害怕，也充满了遗憾……因为他以为真的再也没法回家见到家人，以为那就是我们的最后一面……”

“他只能匆匆地让我代为转达他对家人的爱，以及，简短地告诉我，他对我的爱……”

当时的情景犹在眼前，寒每想起来一次都会为当时决绝赴死的夏天而心疼一次，而这心疼中也夹杂着一半以生死证明爱意的甜蜜。

“他说，那时候他昏迷过去前最后的念头就是，早知道他要那样匆匆跟我永别，那之前要是好好地告诉我，他有多喜欢我，有多么……爱我就好了……”

寒垂着眼睫浅浅笑着，提起这些话语时的语调极为温柔，胸腔内满溢的是百分百肯定的幸福。

回过神来又有些不太好意思，好像自己说了太多，正准备转移开话题，抬眼看到坐在一旁的乌云的一双眼睛盈满了透亮的水珠，挂在眼睫上要落不落，她呆呆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的表情也悲伤的要命，似乎下一秒就会哭出来了一样。

寒吓了一跳，赶紧靠近，揽住她安慰道，“乌云你怎么了？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乌云这才反应过来，她伸手抹了下眼睛，弯起嘴角若无其事地笑了出来，“没有啦……我就是……很容易被感动到的人啦……你和夏天的爱情故事太让我感动了所以，听了忍不住想流眼泪了……”

寒伸手在她后背轻轻抚着，将信将疑……

可刚刚那样的表情根本就不像是感动……而是非常纯粹的悲伤和痛苦啊……

不戳他人痛处是寒的处事原则，她只好顺着对方说下去，“怪我啦，不要说那么多就好了，还惹得你哭了……对不起哦乌云……”

乌云眼眶仍旧泛着红，笑容却愈发真切，“才没有哦！”

“没想到夏天看起来很嘴笨的样子，说起真心话来这么会打动人欸……”

她轻声呢喃着，带着些细微的哽咽，“他说的对，早知道这么匆匆就要永别……”

“就应该早一点说出口……”

早一点开口说有多么喜欢，多么爱就好了。

*

夜渐深，夏公馆的人们都已经在卧室里，走廊客厅早已空空荡荡。

乌云在夏宇的门前游荡两圈，最后还是迈步离开，拐弯下楼时，脚步却忽地一停。

此时有人正要上楼，是夏宇。

“你……还没有睡哦……？”

乌云张口，半天却只憋出来个问候。

夏宇几步跨过阶梯，缩短了他们之间的高度与距离，最后立在了她的面前。

“你也没有睡哦？回家时候我还以为你很困的样子欸。”

“就……睡不着啊……”

乌云的眼神乱飘，胡乱开口。

“哦，那我其实也有点。”

夏宇却一直凝望着她，欲言又止。

“你明天……”

“你明天……”

最后两人同时开口。

今晚一直以来的古怪的氛围与姿态终于被打破，他们同时笑了起来。

“我是要问你明天有空跟我一起出门玩嘛？”

乌云的手背在身后，手指勾在一起，莫名奇妙有些忐忑。

夏宇的唇角弯起，笑意愈发明显，“我要说的和你一样哦。”

“那，明天见！”

“嗯，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