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罗丽］群星罗列 第3章 第 3 章

凌晨两点，剧组提前结束夜戏收工，莫纱坐在折叠椅上严肃认真地看回放，荒石做着助理兼保镖的工作，此时正当着莫纱的衣帽架，而齐娜——她刚饱餐一顿，在片场附近闲遛达呢。

工作人员们各司其职，很快，那些人工搭造的景棚工具都变成了一个个零件装进了车里，车装满了便开走，原本拥挤的片场，不一会儿就冷清起来。

微风拂面，树叶沙沙作响，齐娜双手插兜，仰头望月，苍白明亮的圆月高悬于黑幕之上，像极了那天梦里的冥月……

“诶！舍不得走啊？”莫纱还穿着戏服，从后面抱住齐娜，顺着她的视线朝天上看去，“哇”了一声，“好圆的月亮。”

荒石站在两人身后，闻言，也抬眸瞧着月亮，只一眼便发觉出不对劲，他拉住莫纱的后领分开二人，在莫纱没来得及抗议之前，抓住了她的手腕，另一只手绕到齐娜背后推着她。

荒石：“快走，有东西要来了。”

“什么？”莫纱和齐娜同时开口。

荒石看了眼莫纱，转头看向齐娜，沐浴过月光后，齐娜周身又泛出了黑色雾气，荒石一边用法术压制黑雾，一边问她：“你最近去过哪里？为什么身上会有幽魂？”

齐娜捕捉到关键词，听了个一脸懵圈：“什么东西？”

“你说什么！”莫纱听懂了，因诧异不由自主提高了声调，引得还未离开的工作人员们纷纷侧目。

荒石无奈：“回车上再说。”

三人快步走回座驾，荒石拉开后座示意齐娜坐进去，转头对莫纱说：“你来开，往无人的地方开，她身上的标记会引来亡从，我先尽量压制住。”

莫纱的手搭在车门把手上：“那要是压制不住呢？”“做好准备吧，这会是一场硬仗。”荒石神情凝重，拍了拍莫纱的肩。

三人上车，车驶入主路，奔着无人区疾驰而去。

齐娜看不见周身的黑雾，但她能看见荒石手里凝聚出的藏蓝色法术阵，不用纸和笔，只用低声念咒语，甚至不念咒语，那法阵凭空冒出来，就好像是用意念绘制的一般。

车内安静过了头，齐娜有点紧张，她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老实说，荒石严肃起来的样子真的有点吓人。

和上一回的微型法阵不同，这一次的要大一些，法术形成得繁复一些，法阵隐入齐娜体内，也让齐娜本人有了察觉，比如：呼吸忽然通透了些许。

“这是什么灵异事件吗？”齐娜摸摸自己，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身上滑落，很疑惑。

荒石轻叹一息：“别人都是被鬼缠上，你升级了，被阎王缠上——跟我说实话，你最近有没有遇到奇怪的事情？”

“硬要说的话……有一个，”齐娜摸摸下巴，“首映礼那天我睡着了，我做了个梦，梦见参天大门，门口竖着两个大石狮雕塑，回头一看，一轮月亮挂在空中，下面是一湾黑色的水，我在往里走，越往里走水越深，就在黑水要没过我胸口的时候，我醒了。”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

荒石沉默片刻后问：“你在梦里有没有见到什么人？”

齐娜看着荒石，诚实道：“我看见了我自己的水中倒影……是沈舒的样子。”

“我还以为是孟术的手笔，如此看来，倒只是一个普通的梦，可是你梦见了死亡之域，你怎么会梦见死亡之域？”荒石百思不得其解。

莫纱静静听着，突然开口：“你不是说小娜与我们关系匪浅，很容易被盯上吗？”

荒石：“但她本身没有被拉入死亡之域，只是梦见死亡之域的话，根本不可能和死亡之主产生这么深刻的连接。”

莫纱目视前方，淡淡道：“或许，之前小娜在什么地方接触过死亡之主，只是她不记得了？”

荒石和莫纱说的话齐娜听不明白，好在情况没有想象中的危急，闲着也是闲着，先兜兜风赏赏夜景——车一直往前开，暖光的路灯飞快地一个接一个往后飘，远处的草地上，卧着几双泛绿光的眼睛，就在齐娜打算仔细观察的时候，那几双眼睛忽然变成了远光灯射来，霎时，齐娜眼前只剩下了一片空白。

强光穿破夜幕，给了所有蛰伏在黑暗之中的亡从信号，它们长得人模人样，尖啸着，以一只成年猎豹的速度冲到齐娜面前，将齐娜三人的座驾包围，它们用头，用手，用脚，撞击，拍打，踢踹着这辆不完全由铁皮制成的车……

荒石甩出一道法阵，震掉攀附在车身上的亡从，一手按住莫纱的肩膀，扫了眼路况，沉声道：“给油，一直往前开。”

莫纱一脚油门踩到底，车速瞬间提了一倍，那些漆黑的鬼影拼命追赶着，伸长了手也够不着车尾气，不过他们不知疲倦，可以一直跑，一直跑。

“我的眼睛好像看不见了。”被绿色幽灯晃了一眼的齐娜沉默半晌平静开口。

“你看亡从的眼睛了？”荒石俯下身查看齐娜眼睛的状况。

齐娜过分平静，语调缓慢：“好像是…不经意间对视上了。”

荒石那边的车门被打开，门风疯狂贯入，齐娜眉头蹙起，抬手摸索固定物体寻找安全感，荒石撂下一句：“等着，我去给你拿解药。”后，跳下车直面亡从堆。

“荒石！”莫纱大喊一声。

荒石徒手拧断一只亡从的脖颈，将它的身体甩出去击倒两只离车最近的亡从，紧随其后的亡从被绊倒，后面的亡从踩着同伴的身体前进，像在义无反顾地奔赴什么，它们从始至终，都没有正视过荒石一眼。

奇了怪了。

荒石追上速度最快离车最近的亡从，那亡从整个人黑乎乎的，两颗发绿的瞳孔深深钳在它凹陷的眼眶里，没有其他五官，手指纤细，指尖锋利如锥，躯干普通平常，双腿粗壮有力，与其他亡从比起来，这个亡从质量更好。

“去……死……”亡从发出嘶吼。

荒石眸色一沉，抬手幻化出一把石刀将亡从对半斩开，那两颗绿宝石一样的眼珠从眼眶里滑落，荒石接住，纵身一跃，拉开车门钻回车里。

把眼珠捏成灰撒入齐娜眼中，就算治好了。

齐娜揉揉眼睛，睁开眼，视野明朗，差点要做一辈子盲人的阴霾散去，恢复视力后她喜上眉梢，此情此景不由得感叹一句：“真神奇。”

“我们不会要遛它们一晚上吧？这也太多了，之前从未遇到过这么多亡从，”莫纱看了眼仪表盘，皱眉道，“这车最多还能开一个小时，实在不行我们下去打吧。”

荒石思考片刻，笑了：“你要是能一招把它们全放倒，我倒是可以考虑你的提议，这些亡从的目标是小娜，还是能跑则跑吧。”

“为什么会是我？”齐娜如遭雷击。

“难道是因为小娜身上的标记？”莫纱发问。

荒石：“我不清楚，我现在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些亡从想置小娜于死地。”

莫纱愣住：“Are you kidding m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