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突击】竹马绝不认输！ 第4章 四

仗着身高差带来的先入为主的印象让你叫了好多声哥哥的吴哲小同志在你沉默两分钟后就开始急着道歉。

跟小哥哥认错的别别扭扭不同，他看起来坦荡利落，夹了只虾放到你的碗里，“对不起，小锦姐姐，请你吃炸虾，别生我的气啦。”

你难得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专门避开虾去挑米饭吃，连动作幅度都比平时大了一点，筷子尖抵在碗边，戳出清脆的哒哒声。

好狡猾一六年级小学生！

就是仗着你不会主动问问题打信息差，吴哲之前问到你年龄的时候还故意引开话题不提自己。

太可恶了，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妈妈左看看右看看，半晌才琢磨过来，恍然大悟，“原来小哲比小锦还小一岁啊？”

“你小子早知道了是吧，故意不说占姐姐便宜啊？”阿姨跟拍西瓜似的敲下吴哲的脑袋，一点也没响，看来吴哲的脑袋没西瓜脆，你愤愤不平地想，这脑袋瓜子不好。

吴哲闻言转转眼珠，他的眼睛又黑又亮，跟养在白池里的两尾黑鱼一般灵动，他聪明地避开这个问题，“一开始我真不知道，我以为比我矮就是妹妹呢。”

闻言，你默默捏紧筷子。

……他还不如不说话。

你鼓着腮帮子盯他，一字一句拉长了音，“弟！弟！”

“是我是我。”

吴哲筷子一放立刻蹿到你旁边卑躬屈膝，“小锦大人叫我什么事，您敬请吩咐。”

他摆足了殷勤的姿态，让你都无话可说，最后只能小发雷霆，郁闷地发出吩咐，“建国以后不许搞阶级分化。”

“收到，小锦大人，我这可不是阶级分化，君不闻，孟子曰，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者也，管您叫大人是夸我们小锦姐姐心地善良呢。”

“……？”

你有点震惊了。

从小被一群以小哥哥为首整天嘻嘻哈哈大打大闹武德充沛不通文墨的孩子群包围的你有点震惊了。

没有说小哥哥不爱学习的意思，他每逢考试必在年级前几占有一席之地，考差一次能把自己气得吃不下饭，这份心气你自愧不如。

一旁的王阿姨撂下筷子就开始长叹息以掩涕兮，“看看看看，这哄小姑娘的能耐，一套一套的，我做噩梦都是我儿子将来成花心大萝卜被人打了怎么办，怎么办呐。”

吴哲目光斜过去，不满反驳，“王清女士，不能因为我聪明机智能言善辩就给我扣帽子啊，你这叫偏见。”

“……偏在哪里？”你不解地提问。

吴哲的所有回答通通被你定义成狡辩，你全抱着不听不听王八念经的态度充耳不闻，但这样的状态只持续了半个小时。

当天下午他成功拉着消了气的你出门逛街去了。

其实他就是调皮一下而已，谁让你大意了，没有问清楚呢。

你如是反思。

抛开这点不谈，吴哲确实是一个很好的朋友，虽然比你小一岁，可与你拥有前世记忆与额外十几年的人生的前提下才展现出来的聪明不同，他的机智令人叹为观止，很难相信这么小的孩子看问题能这么透彻且一针见血，同时说话好听还不惹人讨厌。

一起出去的时候，说起什么都头头是道，信手拈来，明显他卧室里那一书架的书不是装饰摆设。

你们两个的学校离得近，你上学时常能碰到他，时间一久，你常能在他家门口捡到一只蹲在那等待拾取并自觉开启自动跟随的六年级小朋友，在你身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他个头跟小哥哥差不多，但不会像小哥哥一样拖着你着急忙慌往前赶结果被你拖得胳膊肘向后拐，吴哲只会自己踩着碎步迁就你慢吞吞的步子。

那样子看起来有一点点好笑，你当然不会当着他的面笑，只会在转脸过去吴哲看不着时抿着嘴笑两下。

你上初二，吴哲上初一那年，读了半年他又跳一级，调到你的班级来。

你俩成了同班同学。

在教室里看到他的时候，你闭了闭眼，不敢再睁开眼，希望是你的幻觉。

但吴哲毫不见外地热情招手，呲着一口白牙冲你笑，老师注意到他的表情，有点稀奇，“你们两个认识？”

“老师，是我姐姐。”吴哲相当自豪地回答。

班里跟着发出一阵惊叹，同桌马小芳拿胳膊肘戳戳你，“哇，锦行，这你弟啊，长得真帅！哎也不对啊，你弟怎么姓吴？”

唔，邻居弟弟也算弟弟吧，你含混着点下头，姑且承认，倒不是你嫌弃吴哲，其实你还是挺喜欢他的，但你也喜欢清净。

这位弟弟有话痨的潜力。

从一开始的上下学同路，到后来你妈妈工作忙起来之后你又变成去吴哲家吃饭，再等妈妈回家，后来发现你会坚持每天晨跑之后也要跟着一起。

你默默想着，其实有点想问吴哲难道没有别的朋友吗，他也不是孤僻内向的性格啊，为什么感觉他每天都会在你眼前刷新，但这么问像是你在嫌弃他一样。

就连马小芳都品出不对劲来了，周五放学前她约你去公园逛逛，你想了想，正打算同意，坐后桌的吴哲先拽拽你的袖子，等你回头时眼巴巴望着你，“小锦大人，你该不会要一个人去吧，别把我留家里嘛。”

“……”你沉思两秒，不解道，“有什么问题吗？”

“就是就是，”马小芳抱起胳膊，颇有大姐头气势，非常不满地训话，“吴哲小弟弟，你都整整十一岁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能自己在家里照顾自己了，你把锦行当妈用哪？”

被大姐头一训，吴哲瞬间趴回桌子上，木制的桌面挤着他原本有的肉的白嫩小脸变得有些滑稽，但一双清澈的眼睛抬起来直直盯着你，“那又不一样，说得跟谁在家里能饿死自己一样，但我呆家里一个人很无聊啊，只能看看书浇浇花，没人陪我下棋玩电脑做作业，举眼卧室长寂寞，尽日时光独蹉跎，哎，好惨，好惨啊——”

你默了两秒，真心实意地回忆了一下阿姨口中吴哲的童年，你认识他的时候他都9岁了，也没寂寞死啊？

但无论如何，在吴哲的死缠烂打之下，马小芳最终无语地同意了带上他一起行动。

不过大姐头也不是吃素的人，她眼睛一转，笑得比后桌计划得逞的吴哲还奸诈，“吴哲，带你出来是有条件的。”

“马大姐，你坐下，咱俩说说知心话。”吴哲哼着收音机里常放的戏曲调子，收获了马小芳一个白眼，“锦行你看你弟弟这欠打的样子。”

都被拉过来了，你也只好看了一眼，视线挪过去，吴哲跟学了四川变脸似的，立刻摆出一副乖巧的样子朝你笑。

“退一万步来讲，还是可爱的。”

你艰难地昧着良心维护道。

马小芳“咦惹”一声，“吃点好的吧你，这周末让你见识下我弟弟，那才叫个可爱呢，这个算什么。”

马小芳的弟弟？

她微微昂着下巴，朝吴哲吩咐，“这周末我爸妈也要出门，让我带着我弟，本来准备给他扔图书馆去泡一天的，既然你非要过来，那我也要带我弟。”

马小芳一把挎起你的胳膊，得意洋洋，“怎么样，这样你这个弟弟就不会寂寞了吧，有我弟弟陪着呢，哈哈！”

在吴哲垮起的小猫批脸里，你略感欣慰地点下头，“那好吧。”

第二天上午，你穿上妈妈新买回来的格子连衣裙，把自己打理好，等吴哲骑了他的新自行车过来，坐上他的后座，两个人一起往约好的公园去。

春时将半，暖风和煦，灿金的阳光毫不吝惜地洒在街道上，配合前方吴哲衣服上沾染的清甜香气，害得人昏昏欲睡，但吴哲稀烂的车技又弥补了这一点，一路上有多少坑他就要压过去多少坑，你被迫紧紧抱着吴哲的腰以稳住身体不被颠下去，原本有些困顿而散乱的思绪逐渐集中在一个点。

——刚好带了钱包，公园如果有纪念品的话买一个，放在信里面一起寄给小哥哥。

这么想着，你立刻精神不少，甚至还揪揪吴哲的衣角，“小哲，今天可以借你的相机拍一张相片吗。”

吴哲原本正紧张兮兮地看着路，闻言头也不回地质问，“又要给你那个小哥哥寄？”

“嗯！”

吴哲，“小锦大人，做人可不得厚此薄彼，怎么不见你整天惦记送我东西。”

“你在我身边呀。”你语气平静地回答。

“哼，这还差不多。”吴哲哼了一声，听起来很满意，才不再纠结你口中从小一起玩到大的高城小哥哥，转而提醒你，“到地方了，马小芳跟她……弟弟？”

你探头看去，正撞上马小芳热情的视线，她正站在公园门口的大树下，拎着一个比她矮一点的男孩，那男孩长得和吴哲这细皮嫩肉看起来就聪明的样子又不一样，是年纪还小眉眼稚嫩但也能看出来的俊俏小帅哥。

见到下车来的你跟吴哲，他一点都没有这是大他几岁的姐姐同学的害怕，能看出来的只有好奇与活力。

马小芳一拍他肩膀，“我弟弟，马小帅。”

唔，你看看他，夸了一句，“人如其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