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化危机］重逢 第95章 Chapter 95

监督者的脸色变了，一种混合着悲伤的愤怒涌现出来，她松开右手，在芬剧烈喘息的时候恨恨说道：“为什么？”

“不为什么。”皮尔斯不愿讨论这种问题，“如果你要和菌主联合，那我们就是敌人。”

“你体内也有C病毒，”监督者说，“那并不代表你是邪恶的。当我与菌主完成融合，我仍是我，但我会不再弱小、不再任人拿捏。”

芬咳嗽了几声，说：“我也没被人拿捏过。”

监督者冷笑起来，说了一个名字。皮尔斯只听出那是个中文名字，他看了芬一眼，发现对方的脸色变得惨白起来。

“我会杀了他。”监督者说，“不像艾达只是给他个警告，他敢辜负我、违背我的意志绑架我，这是他应得的。”

“别说了，别说了。”芬闭上眼睛、捂住耳朵，“别说这么可怕的话，拜托了！”

监督者望向皮尔斯，“明白了吗？你选的这个只会逃避。你究竟爱她哪里？”

皮尔斯说：“你说你取代威斯克成了神，还要找所有辜负过你的人复仇。基本上每一个超级反派在制造灾难前都是这么开始的。芬没有逃避，她很勇敢。”他说完握住芬的手，低声说，“我们得做点什么。”

芬用力点点头，然后睁开眼睛，看着幕墙后的监督者。

“我随时都可以杀死你。”监督者说。

“因为菌主选择了你？”芬从地上站了起来，她悄悄用一只手抓着皮尔斯的肩膀，只有这样她才能忍痛站稳，“告诉你，变成怪物并不是唯一获得力量的途经。”

“我不是怪物。”监督者冷冷说道。

芬反唇相讥，“那就不要表现得像个怪物。你说的话、做的事简直让我心碎。威斯克做出那样的事情之后，你竟然还想步她的后尘。”

“我比她好、我比她强。”监督者猛地抬起一只手按在玻璃幕墙上，掌心苍白，“我不会走她的老路。”

当她把另一只手也按在玻璃上时，芬控制不住地张嘴“哇”的吐出一口血来。

皮尔斯唯一能做的就是扶稳芬不让她摔倒，他想过要不要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开枪，这些玻璃幕墙挡得住他的拳头，但未必挡得住子弹。

但是也可能形成跳弹，误伤到他们两个人。

该怎么做？计划是什么？

“警报，”电子音忽然从角落的喇叭里传了出来，“纪念碑塔即将自毁，如您仍在此区域，请保持冷静，从应急通道撤离。”

监督者吃了一惊，双手从玻璃上滑了下来，她转头望向实验室中的电脑。

“恐怕你不是唯一一个拖延时间的。”芬抬手抹了抹嘴巴上的血迹，“要么从你的安全屋里出来，要么你就死在那里吧。新神。”

监督者抬手再次捏紧，但这次芬抵抗住了，她能感到对方因为吸收了一部分菌主的力量而十分强大，然而皮尔斯是对的，这里是意识世界。

她的意识世界。

人在主场，怎么能不拼尽全力？

“你！”监督者气急败坏地收回手，瞪了一眼脸色苍白但却站得笔直的芬，又看了一眼身后已经变成倒数计时的电脑屏幕，愤愤喊道：“你赢不了的！”

然后她转身冲到了电脑前，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起来。

芬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一把拉起皮尔斯的手，“我们走！”正当两人破门而出的时候，整栋高塔都震动起来。

“芬？”皮尔斯反手握住女孩儿冰凉的手掌。

怎么回事？是芬让基地进入自毁的吗？

“相信我。应急出口在这边。”芬迈开大步跑起来，“电梯已经停运了，我们得抓紧时间。”

皮尔斯一边跟上一边问：“还有多少时间？以及刚才发生了什么？”

芬的呼吸有点儿急促，但她还是回答了问题：“我趁那家伙滔滔不绝的时候偷偷改造了这座塔，一旦她动用菌主力量，这股力量就会分出一部分催动自毁程序。”

“而当她每次动用菌主力量，都是为了伤害你。”皮尔斯握紧芬的手，“芬，你……”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芬说，然后解释，“就是不打碎鸡蛋做不了煎蛋卷。”

现在也不是争论战略战术的时候。两人沿着塔楼内壁盘旋而下的螺旋楼梯一路狂奔，像是在与死神赛跑。与此同时，震动也越来越厉害，整栋塔楼正由内而外缓慢崩塌。

跑到一半，中央电梯忽然“轰”的一声在他们上方爆炸，眨眼间便陷入一片火海。芬只感觉自己跑得喉咙里满是血腥味，但皮尔斯拖着她硬是往前冲。

“坚持住！”皮尔斯头也不回地朝她喊，“我们就快到了！”

“我知道！”芬也大喊着回应，“我才不要死在这里！”

紧接着，“咚”的一声巨响，头顶掉下来一截钢筋竟然硬是把他们面前的楼梯砸塌了一截，阻断了去路。

皮尔斯不得不暂时停下脚步，左右四顾寻找第二条出路。

“那里！”芬抬手一指斜下方从墙面凸起的一排粗粗的管道。皮尔斯于是松开芬，自己纵身跳了过去，然后回身朝她伸手，“跳！”

芬咬紧牙关使劲往前一跳，扑进了皮尔斯怀里。皮尔斯接住她把人往地上一悠，两人再次沿着管道拔足狂奔。

贴墙的管道不比台阶稳当，不过在这座马上就要变成废墟的高塔内，没有什么东西是真正稳当的。

而且还有更糟的——管道前端脱落，所以整条管子都是倾斜向下的。芬怀疑要是他们跑得不够快，管子的另一端也迟早脱落。

“再跑快点！”皮尔斯喊道，想把她推到前面。

“你在前面！”芬生怕自己一个五体投地然后把两个人都耽误了，但皮尔斯硬是把她推着往前，然后在跑到尽头的时候提醒她：“跳！”

芬当年参加运动会跳远都没有这么拼，仿佛化身空中飞人一样跳到了斜下方尚未坍塌的金属台阶上，皮尔斯紧随其后。

“紧急出口就在前面！”芬喊道，已经看到了象征安全的绿色指示牌。只剩十几米了。

生死时速，两人都跑得比刚才还快，因为不管是意识还是物质决定这个世界，这座高塔都玩完了，顶多再有十秒钟，他们就会被活埋在塔底。

但还是不够快。芬听到了头顶有什么东西砸下来的恐怖风声，她看着近在眼前的安全出口，几乎不敢相信只差这么一点。

然而，皮尔斯重重地推了她一把，在那东西砸下来前。

芬觉得自己飞了出去，像只断线的风筝。然后“砰”的一声，她摔在了紧急出口的前面，五脏六腑都颠倒过来，耳朵被轰隆声震得几乎什么都听不见。

“皮尔斯……”芬咳嗽了一声，努力从地上爬起来，转头去看皮尔斯。

她被眼前所见吓得寒毛直竖，“皮尔斯！”

皮尔斯被砸下来的一大块水泥板压在了下面，他伸手去推了推，但根本推不动。“走，”皮尔斯的声音听起来很奇怪，芬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他的肺受伤了，“芬，快走。”

上面的东西仍在不断往下坠落，燃烧着，像是陨石。

芬摇晃了一下，朝皮尔斯伸出手，“不行……”她的声音也很奇怪，但那只是因为她在哭，“不要……”

“走。”皮尔斯说不出更多的话了，语言本来也不是他的长项，“快走。”

死一个，总好过两个都搭进去。每一次任务都可能是最后一次任务，皮尔斯很多年前就做过心理准备了。他知道妈妈一定会伤心的，只希望弟弟、妹妹们别像自己一样。

至少他救下了芬。皮尔斯心想。死了也不丢人。

但芬明明离出口只有一步却不肯走，皮尔斯看着站在原地不动弹的芬，急得甚至想捡块石头朝她扔过去。然而该死的石板沉甸甸压在他身上，皮尔斯的右臂完全被压在了下面，使不上劲，左手也根本没有角度发力。

“芬，”他咳嗽了一声，血腥味涌起又落下，带着惊人的熟悉。“拜托了，快逃啊。”

“我不要再逃了，皮尔斯。我们要么一起走，要么一起死。”芬没有走，她仰起头看着陷入火海的高塔顶部，然后抬起双手，仿佛要凭意志力把正在缓慢坠落的天空撑住一般。

在逐渐被黑暗笼罩的视野中，皮尔斯最后看到的是周围的世界如粉齑般四散分裂，而芬仍在那里，她朝皮尔斯伸出手，张开嘴说着什么。

皮尔斯倒抽一口冷气从床上坐了起来，监控设备发出尖锐的警告声。有人从旁边按住他，然后是克里斯的声音，“皮尔斯？皮尔斯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是。是的，长官。”皮尔斯几乎是凭借本能把这句话挤出来的，他的脑袋嗡嗡直响，视野一片模糊。

不久前的痛楚和绝望似乎仍在，但又像泡沫般转瞬消失不见。

“情况如何？”皮尔斯抬手用掌心揉了揉眼睛，总算能看清东西了，“我睡了多久？”

“不到五分钟。”克里斯的回答让皮尔斯大吃一惊。

皮尔斯迅速抬头扫视四周，芬就躺在他旁边的那张床上，仍旧昏迷着。但在皮尔斯挣扎着跳下床的时候，帐篷内更多仪器开始发出滴滴嘟嘟的提示音，有人在喊：“2号苏醒！”、“5号苏醒！”

是那些活下来的昏迷者，他们从意识世界逃出来了。

但芬还没有苏醒。那座塔楼最后塌了吗？他们逃出来了吗？

皮尔斯踉跄了一步在芬的床边跪倒，他握住芬的一只手，喃喃说道：“芬，拜托了，醒醒，醒醒。我知道你可以的。”

有护士在走动，还有人在大喊大叫，但皮尔斯在这一刻充耳不闻，只是紧盯着芬苍白的脸。她的眼球在阖上的眼皮下不断震颤，像是深陷梦中。

“皮尔斯，”克里斯在一旁谨慎地开口，“我需要你报告。你在那边呆了多久？”

“十几个小时。”皮尔斯深吸一口气，他短暂地从芬这里移开视线，看着克里斯答道，“或者一天。我不知道，我们赶了很久的路。”

然后皮尔斯转回头，看着仍躺在床上的芬。

芬没有完全睁开眼睛，但她把右眼睁开了一条缝，嘴角正微微扬起，笑得像只偷腥的小猫。

她的手指在皮尔斯掌心里动了动，把拇指也偷偷塞进了他的掌心。

皮尔斯的心上去又下来，然后被巨大的喜悦所淹没。“芬，”他听上去远没有内心真实的那么激动，皮尔斯头一次意识到，“激动得无以言表”并非夸张描写。

“嗨。”芬朝皮尔斯笑起来，她的声音很小，听起来睡意未消，“我们成功了，你和我一起。”

“你感觉怎么样？”皮尔斯问她。

“唔，有点儿口渴？”芬慢吞吞地回答，然后试着坐起来，抬起没被皮尔斯握着的那只手仔细看了看，“我们都醒了，对吧？”

现实世界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只要醒过来就不会怀疑，这里才是真实的。

“对。”皮尔斯点点头，朝克里斯示意，“这里是B.S.A.A.的临时基地。”

克里斯咳嗽了一声，然后说：“你们的报告回头交给我。”说完，他从桌子上拿起一杯水交给皮尔斯，然后就转身走到了帐篷另一头，和瑞贝卡低声交谈起来。

芬盯着克里斯走远，然后偷偷拉起和皮尔斯交握的那只手在脸上蹭了蹭。皮尔斯的指关节短暂地蹭过女孩温热、柔软的皮肤。

“所以，菌主完蛋了？”皮尔斯克制着情动问她。

芬点了点头。她伸长脖子环顾四周，心不在焉地接过皮尔斯递给她的水杯喝了一口，好奇地问：“我怎么到这里的？”现实中也许才过去一两天，但芬总觉得和皮尔斯约会已经是好久以前的事情了。

“坐车，然后转直升机。”皮尔斯此时此刻只想把芬抱进怀里，在这个真实的世界确认他的女孩儿还好。但芬一向对在有其他人的场合中亲密接触表现得十分害羞，所以皮尔斯按捺住了心中的渴望。

“哦，原来是这样啊。”芬的眼睛滴溜溜直转，从忙碌的护士身上转到醒过来正满肚子疑问的那些病号身上，还跟其中一个人笑眯眯挥了挥手。

然后，她的目光才回到皮尔斯身上。

两人四目相对，芬一下就脸红了。她再次匆匆看了一眼各忙各的其他人，然后伸长胳膊把水杯放回床头柜上，趁机飞快地凑过去抱了抱皮尔斯。

好吧，她在骗谁，芬自己也想要确认，在这个真实的世界里，皮尔斯和她一起脱困了。

拥抱的时间不超过两秒钟，不过已经让芬的脸皮都快烧着了。

“皮尔斯，”她小声说道。

“嗯？”皮尔斯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低声询问。

芬笑起来，说：“我不饿。但我们一起吃晚饭吧。”

【重逢】完

至此，感谢追更的、冒泡的、潜水的、养肥的各路小天使们。（虽然看着人少但其实喜欢小皮而且还看同人的都已经在这里了对不对

小情侣结婚应该是在【重逢】之后、【村庄】之前，但下一篇【村庄】暂时还没不会动笔，因为要专心去写spn那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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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下次再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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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Chapter 9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