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歌行]北离女帝 第16章 正剧

一席灰衣，一头散乱的长发，胡子拉碴的模样依稀可见当年的俊秀。

距离那场罪孽已经过去十三年，男人也浑浑噩噩过了十三年，他的妻、他的子，似乎全都忘却，只剩下眼前这永远看不到尽头的赎罪之途。

天外天联合外势攻打北离，已经不能用死伤无数来形容了。战乱过后，满目疮痍，当时被怒火冲昏头脑的他看不见，而后他看见了，却无法接受。

“你没有资格死。”那个跟安世差不多年岁却拥有逍遥天境的孩子如是说道。

十三年前，姑苏城。

“你是谁？”苏醒的叶鼎之猛地坐起，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你不是很想杀掉北离的皇帝吗？趁此机会，也认识一下他的子女吧。”

“你，你是萧若瑾的女儿！”叶鼎之怎么都无法接受自己被仇人救活了，他愤怒地瞪着面前这个孩子，“你们萧家人又想做什么！”

“做什么？自然是做当权人该做的事。”年仅五岁的萧舒安面不改色，“仔细看，你真的很像一只缠人的厉鬼。”

人虽然死了，却也将罪孽的牵连延续，百里东君、洛青阳，甚至是萧舒安的王叔，都成了叶鼎之死后的依仗，到头来，他其实没有放过任何人。

看着隐隐有发狂趋势的叶鼎之，她神色淡淡，“你有没有想过，当你输掉这场所谓的争斗时，叶安世和易文君接下来会面对什么？”

“卑鄙！”

“我萧家堂堂北离皇族，还不屑于去动一对手无缚鸡之力的母子。”

“不可能！他们……”叶鼎之忽然顿住，是了，他激起的是一场战争，又怎可能以一人之死谢罪天下！

“你的自私、冲动、愚蠢，都在以别人的痛苦为代价。”

“那萧若瑾呢，他就没有错么！”一瞬间，真气暴涨。

萧舒安却拦下身边正准备出手镇压的老人，“没关系的玄爷爷，他伤不到我。”

“父皇当然有错，在这场可笑的错误中，谁都不无辜。但他最大的错，就是让你们这群自以为是的蠢货吃得太饱，忘了自己的身份！”

谁都会犯错，皇帝也不可避免，但错误不是错过且过，错误需要修正，这才是皇权存在的真正意义。

明德帝做不到、做不好的事，由他的女儿萧舒安来做。

“你以为杀人和自杀可以解决问题，但我告诉你，永远都不可能。”

“你擅自发动战争，让天下民不聊生，这是你的债，你必须还。”

重新活过来，叶鼎之的命不再属于他自己，每一个在战争中死去的生命，每一所被破坏的家园，都是他犯下的罪孽，他逃不掉。

“你不可能得到他们的原谅。”叶熏然走到弟弟身边。

“我知道……”早在很久以前，他就知道自己错了。

“我见到世儿了，他过得很好。”

“他是个好孩子。”可惜他不是个好父亲。

“那位……”平心而论，叶熏然不喜欢易文君，两人的相遇充满算计，但身为女人，她又能理解对方的苦，怪也只能怪命运无常，这二人有缘无分。

“你们还活着，已经够了。”

“如果我们能早点出现阻止你，或许悲剧就不会发生了。”入魔，失去理智，被利用，弟弟的遭遇让叶熏然心疼，也让她无奈。

因为一切，都事出有因。

从父亲当年暗自违抗军令，放走北阙皇族的那一刻起，大错就已铸成。

“帝王不可能面面俱到，律法是上位者约束天下的唯一途径。”

“叶羽已死，违抗军令属实，但叛国案有误，满门罪可赦，届时本宫会昭告天下。”这是萧家对自己的惩罚。

作为北离的掌权人，他们没能做到未雨绸缪，才会让敌国有了可乘之机。

“父皇会怪我留下他的命吗？”

“活人永远比死人有用处，做你觉得对的事就好。”事情过去那么久，明德帝早就不在意了。

上位者当以大局为重，他相信女儿有自己的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