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D]毛茸茸的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 第7章 響き合い

岸本实理做贼似的溜进礼堂时，演出已经开始了。

丰玉高中的礼堂比他想象中要热闹得多，台下坐满了学生，甚至还有几个老师。台上黑压压一片——吹奏部居然有五十多个人，这是他在这里三年头一回知道。原来有这么多人玩这种古典乐啊。

那台下呢，都是古典乐爱好者？

“海松吹号的样子好认真！”前排一个女生小声说。

旁边的女生立刻附和：“是呀，好漂亮呢......”

嗯，显然台下的观众不是什么古典乐爱好者。岸本撇撇嘴，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台上，丰桥海松站在长号声部的最前面，没戴那个标志性的红色发卡，和其他人一样穿着冬季制服，看起来意外地正经。

她的表情很专注，嘴唇轻轻贴着吹口，手指在活塞上灵活地跳动。

演出曲目比岸本以为的有趣多了。没有那种让人昏昏欲睡的古典乐，反而混进了几首动画主题曲，他甚至听出了《新世纪福音战士》的旋律。长号的声音低沉而温暖，在礼堂里回荡，岸本发现自己居然能分辨出哪个是丰桥的音色——就像在篮球场上能一眼认出南烈的投篮姿势一样。

演出结束后，掌声雷动。岸本跟着拍了两下手，趁没人注意时溜出了礼堂。

部活时间，教室里已经空无一人。岸本回来取落下的护腕，耳边还回荡着南烈不耐烦的催促：“快点，金平又要发火了。”

拉开门时，他意外地发现丰桥也在教室里。她已经换回了夏季制服，正弯腰在课桌里翻找什么。

“你怎么还不走？”岸本问。

丰桥听到声音转过头，看到他后又自然地转回去继续翻找：“今天是分声部练习，不用着急。”

“分声部练习？”岸本拿起护腕，假装随口问道。

“啊，就是吹同样乐器的几个人在一起。”她终于抽出一沓乐谱，“大概这样。我们会在教学楼后面的消防楼梯那里练。”

岸本走近了几步：“为什么不在教室里练？"

“被手快的长笛首席和人多的单簧管声部抢完了。”丰桥把谱子塞进谱夹，伸了个懒腰，“而且打击乐器搬来搬去太麻烦，所以他们留在音乐教室。”

“哦。”岸本应了一声。

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但就是很好奇啊。

不不不，他才不好奇呢。

嗯。

丰桥整理好东西，抬头看了他一眼：“篮球部不训练？”

“去啊。”岸本把护腕塞进口袋，“马上就去。”

“那一起走吧。”丰桥背上长号盒，“我们练习的地方和体育馆能同路一段时间呢。”

他们一前一后走出教学楼。夏末的风带着热气，吹得岸本的卷发乱糟糟的。丰桥的短发也被吹起来，露出白皙的后颈。

“喂，”岸本突然开口，"你们练习的时候......外人能听吗？"

丰桥停下脚步，转身看他：“你想听？”

“谁想听了！”岸本立刻反驳，“就是随便问问。”

“消防楼梯那边谁都可以去。”丰桥笑了笑，“不过很无聊哦，就是反复练几个小节。”

“......关我什么事。”

他们在岔路口分开。岸本往体育馆走去，耳边却一直回响着礼堂里听到的长号声。

训练时，岸本明显心不在焉。

“岸本！”金平教练怒吼，“你是在梦游吗？”

“吵死了！”岸本回吼，但还是勉强集中了注意力。

休息间隙，南烈递给他一瓶水：“你去听吹奏部了？”

岸本差点被水呛到：“谁去了！”

“礼堂。”南烈平静地说，“我看到你进去了。”

“......那是路过。”

南烈没再追问，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训练结束后，岸本冲了个澡，慢吞吞地收拾东西。天色已经暗了，校园里大部分社团活动都结束了。他鬼使神差地绕到了教学楼后面的消防楼梯——

长号的声音从二楼平台传来，断断续续的，像是在反复练习同一个段落。岸本抬头，看见丰桥海松和另外三个长号手坐在台阶上，谱架支在面前。

“再来一次，”丰桥说，“从第32小节开始。”

四个长号同时响起，声音在空荡的楼梯间回荡。岸本靠在墙边听着，突然觉得这场景有点奇妙——平时总是游刃有余的丰桥，现在正皱着眉头，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同一个乐句。

练习持续了约莫二十分钟。其他部员开始收拾东西，岸本正准备离开，突然听到丰桥说：“你们先走吧，我再练一会儿。”

脚步声渐渐远去。岸本犹豫了一下，走上楼梯。

丰桥正独自坐在台阶上，长号放在膝头。听到脚步声，她头也不抬：“落下东西了？”

“......嗯。”岸本随口应道。

丰桥这才抬头，看到是他时眨了眨眼："是岸本君啊。"

“路过。”岸本硬邦邦地说。

丰桥笑了：“从体育馆到校门可不经过这里。”

“要你管。”岸本在她下面的台阶坐下，“练得怎么样？”

“马马虎虎。”丰桥拿起长号，“有个转音总是吹不好。”

她示范了一下，果然在某个地方卡住了。岸本虽然不懂音乐，但能听出不和谐。

“为什么这么拼命？”他问。

丰桥擦了擦吹口：“因为我是首席啊。”

“首席又怎样？”

“意味着我得比别人吹得更好。”丰桥把长号举到唇边，“再来一次。”

这次她成功了，音符流畅地衔接在一起，像是夏夜的风突然找到了方向。岸本不自觉地屏住呼吸，直到最后一个音结束。

“成功了。”丰桥松了口气，嘴角扬起。

夕阳的余晖透过楼梯间的窗户，把她的侧脸染成金色。岸本突然想起那天在自行车上看到的笑容——同样纯粹，同样耀眼。

“走了。”岸本站起身，“......明天见。”

“嗯，明天见。”丰桥挥了挥长号，金属表面反射着最后一丝阳光。

回家的路上，岸本哼着不成调的旋律，是今天在礼堂听到的EVA主题曲。街边的便利店正在播放松任谷由实的《VOYAGER ～日付のない墓標》，篮球鞋摩擦地面的声音从附近的街头球场传来。

真麻烦。他想，但脚步却不自觉地轻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