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魔]彼女は光 第45章 Chapter 45

跟随蒂姆几人重新踏上往东的旅途，这附近村庄之间离得距离不是一般远。所谓的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当真是能传颂百年的名言警句。他们刚从西藏的拉萨出来，除了途经的几个小村庄外就再也没怎么见过新的城镇。本来想着到达下个村庄不会花费太长时间，以至于他们根本没有备齐足够的水。一旦离开西藏之后天气就没有那么凉爽，大大的太阳炙烤着大地蒸腾出模糊的热气。

莱娅虽然也感到干渴和疲惫，但她还是没有召唤出凯撒来代步。她觉得只有自己不走路多少有点狡猾，而且这也算是在锻炼身体便决定坚持走下去。听着拉比的念叨李娜丽也忍不住表示想喝水，莱娅和李娜丽并排走着的步伐越来越慢。正当几人抱怨怎么还不到村庄时，不远处逐渐可以见到一条水渠。

“这水渠里面有水，先喝这个解渴吧。”

目前是肯定喝不到饮料的，但不想继续渴下去就只能先喝泉水。几人见距离村庄还有一段路程便先决定停下，男生们负责去打水而莱娅和李娜丽则跟着书翁找一片阴凉处休息。老实说这附近都是大草原实在见不到什么树荫，但幸运的是起码有处被废弃的凉亭。走进凉亭莱娅盯着不远处的水渠微微皱起眉，在她的记忆里这条水渠中应该是没有水的才对。

是哪里出了问题吗？为什么会和自己的记忆有出入呢。李娜丽注意到莱娅皱紧的眉看起来在思考什么事情，于是她伸手在莱娅眼前晃了晃。等莱娅回过神时扬起唇角轻声问她怎么了，莱娅从思索中回过神急忙摆摆手说没什么只是太渴导致的思绪涣散。用借口搪塞过去的莱娅呼出口气，她捏捏握在一起的手打算先不考虑这件事。

既然和剧情不一样，那是不是就代表那个孩子可以不用为之痛苦了？

莱娅记起这段剧情是出自动画原创，因此不得不遭受那份痛苦的少女被创造出来。原本能够预知未来是十分珍贵的力量，可最后被设计成那样的剧情怎么说都很可怜啊。喝过水短暂休整之后再次动身，莱娅望着越大接近的小镇不由得握紧拳头。

“莱娅？”

注意到少女小心握紧的拳头，走在她身侧的亚连小声呼唤。发现自己的小动作被亚连察觉，莱娅急忙松开手露出笑容表示没什么。亚连抿抿唇对莱娅总是用笑容糊弄过去的行为感到无所适从，他想知道莱娅的事却又不知道从何问起。

亚连发现莱娅有时候表现出的犹豫总是会和结果产生交集，就好像是从一开始便知道会发生那些事。难道莱娅是会预知未来吗？不、亚连想不是这样，因为有时候莱娅也会表现出对未知的踟蹰。比如对诺亚、对千年伯爵，又或者是对她至今尚未明了的身世。

如果莱娅真的会预知未来，又怎么会无法预料那些伤痛。或许比起预知未来，莱娅所怀抱着的是比预知更复杂的东西。亚连担心莱娅有一天会为此付出代价，不、不如说莱娅或许已经为之付出过代价。巴塞罗那的战斗莱娅为什么要选择过去，亚连隐约能感觉到丝丝不对劲。他想其他人应该也多少有察觉，只是都顾及莱娅所以没人率先挑明。

“前面就是小镇，总之先找住处吧。”

“太好了，终于能吃上饭了。”

“我还是更想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走在队伍前方的拉比瞧见不远处终于出现的建筑群，立刻开心地回过头来呼唤落了一大截的伙伴们。早就饿扁的两个寄生型Innocence拥有者只想着赶紧吃上口饭，而两个女孩子则是更想洗去身上的粘腻。于是几个人找到旅馆后便分作两队，女生上楼休息整理而男生则留在大厅准备吃饭。

“莱娅、你要先去洗吗？”

“啊、我没事，李娜丽你先去吧。”

“好、如果有什么事，你就叫我。”

定好房间后书翁领着男生们在楼下坐着，两个女孩先上楼回房间。目送李娜丽走进浴室莱娅便一仰头倒在床铺上，她侧首望向窗外蔚蓝的晴空发了会呆。随着一朵朵云飘过她的视线仍旧停留在天空的某处，只映下那片景色的蓝色眸子似乎快与天空混为一体。

看不出她究竟在思考着什么，又或者少女根本什么都没有考虑。李娜丽用头巾包住还在滴水的头发走出浴室，然后就看见躺在床上发呆的莱娅。显得婴儿肥的面孔配上卷曲的黑色长发，一动不动倒在那让人下意识误以为是一具人偶。

不过还会眨眼的人偶多少有些吓人就是了。李娜丽急忙收起这个可怕的想法，她走到莱娅床边坐下。在莱娅看过来时伸手理理凌乱的前发，接着笑笑催促人快去洗澡。

“记得好好擦干再出来哦。”

莱娅慢悠悠起身拿上换洗衣物又慢吞吞挪到浴室，李娜丽笑着又不嫌烦地提醒一句。莱娅挥挥手表示自己听见了，之后便轻轻关上浴室门。脱下衣服站在镜子前，莱娅望着那些没有完全恢复的大大小小的伤痕有些发愣。

重新回想这一年多走过来的历程，未来好像逐渐变得无法预料。好像剧情还在照着最初的模式向前，但总有那么些意外打得她措手不及。似乎在最开始只是想努力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的，然而直到此刻她才发现一切都已经脱离最开始设定的轨迹。

“接下来、该如何是好啊……”

将半个头跟着身子沉浸在水下，莱娅为逐渐脱离自己掌控的未来充满担忧。现在他们人在西藏之后要往东去，途中能路过不少她熟悉的地区。但这段时间的剧情并没有被漫画亦或者动画做出来，老实说以她对这片土地的了解来讲，要到达广州可不止花费几个昼夜就能达到。

而这期间会发生什么她无法预料，只能祈祷应该不会遇到太危险的事。毕竟没有被画出来那应该是没什么事发生，不过按照这个明显和原剧情完全不同的走向那就不好说了。对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一无所知，而未知总是最容易给人带来不安。

洗过澡换了身新衣服的莱娅感觉到几分轻松，把头发擦至半干便跟随李娜丽下楼。大厅里吃饱喝足的男生们正和书翁闲聊着，见她们下楼书翁便招呼伙计给两人上菜。莱娅因为担心接下来会发生的未知而吃不下什么东西，所以她只是将碗中的米饭吃干净后就不再动筷子。

“怎么了，没什么胃口吗？”

明明之前走那么多路也没有吃什么，本应该很饿的人却反而没怎么吃，亚连有些担心地小声询问。莱娅捧着书翁以补充营养为由给她准备的牛奶，听见亚连的话沉默了一会还是坦然地点点头。

“倒也不是身体不舒服，可能就是走了那么久饿过了就不饿了吧。”

“那、过会要是饿了要记得说哦。”

莱娅点点头表示会照他说的做，接着把手中的牛奶一饮而尽。姑且算是吃饱喝足后以散步消食为由起身出门，亚连不放心想跟上去但被莱娅拒绝了。她去散步一是想转换心情，二也是想去看看情况。如果有人同行显然会不太方便自己行动，所以她只能对亚连笑笑然后拒绝。

“别担心，我只是在附近散散步。”

“那、早点回来。”

亚连本来还想说什么，但看到莱娅的笑容他知道，这是少女需要的私人时间。于是他只能跌回座位扬起同样的笑容，轻声嘱咐莱娅注意安全。莱娅与几人点点头表示明白，然后便扭头走出了旅店。她最初确实是打算在附近走走的，毕竟她早已经记不得那个孩子具体住在哪。

鉴于出来散步也是为了散心，莱娅便没有特别去注意只是顺着道路一直向前。如果遇到岔路口便会用点豆豆的方式决定，虽说这样的方式可能会把她带迷路。不过她并不在意自己有可能会迷路，因为只要有水晶她不管去什么地方都可以回到那个人的身边。

“姐姐，那前面很危险哦。”

“诶？”

耳边传来女孩稚嫩而纤细的嗓音，这时莱娅才注意到自己即将踏出小镇。往前看去那漆黑阴暗的森林透露出不详，很显然大晚上进去的话一定不会发生什么好事。如此一想莱娅立刻收回脚，转身朝出声叫住自己的人道谢。当莱娅道完谢后借着路灯瞧清楚那个女孩，而就在看清楚的一瞬间她突然愣住了。

“果然姐姐你认识我呢。”

“你是、美玲？”

手捧泛着微微绿光的水晶球，身着民族服装的短发女孩扬起坦然的笑容。莱娅望着完全没有感到意外的女孩，心里便清楚这孩子还是在原本的剧情里。她没有露出惊讶反而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莱娅想她或许已经通过水晶看到过什么。

“你也认识我不是吗。”

莱娅记得美玲的Innocence可以预见未来，所以她没有惊讶显然已经通过Innocence见过了自己。但和剧情不一样的，美玲没有因为看见未来而害怕地扔掉水晶球。也就是说未来在蝴蝶效应下得到了改变，可是美玲拥有Innocence、恶魔的威胁依然存在。

“姐姐比我看到的、更加了解这个世界呢。”

“什么意思？”

“姐姐知道的吧，我可以预见未来的事。我看到了，姐姐找到真相的那个瞬间。”

她能看见、看见自己所追求的真相。莱娅望着站在眼前的女孩，内心升腾起某种难以言喻的冲动。她想要了解真相、寻找自己的存在意义，可是她又害怕在知道真相的那一刻不会是自己期望的。人总是复杂的生物，在渴求某样东西的同时，又畏惧得到的结果不会如自己所愿。

“…可以告诉我，你都看到了什么吗？”

莱娅同样畏惧这份不确定，然而她清楚那是迟早要面对的。于是她仍旧选择开口询问，她想知道美玲看到了什么样的真相。美玲听见她的问题，低头小心翼翼抚摸着怀里的水晶球。

“姐姐所失去的，那是很久很久之前、甚至是无数次轮回堆叠而来的记忆。”

“无数次轮回、记忆……”

莱娅最初只是隐隐约约察觉，自己或许是缺少了某段记忆，她没想到自己所缺少的不只是一段。无数次的定义是什么样的？百次、亦或者千次？莱娅无法想象从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实际上究竟度过了多少时光。如果自己和诺亚一样拥有上一世，那么之前的自己一定和罗德认识，如此有些事就解释的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