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魂]比太阳更温暖的 第128章 冬日篇三十一 光和亮的讲座

冬日篇三十一

“藤原老师，您不跟我们一起参加国宴了吗？”

佐为中午要走，韩国队五名棋士都很明显失望了。

显然，他们都以为今晚就能和佐为对局呢。

而且，经历过外交棋局一事，可以感觉到韩国棋士对佐为充满爱戴之情。那么嚣张的高永夏，面对佐为，脸上也只有尊敬和仰慕。

韩国棋士，更想邀请佐为出国了……光又隐隐感到不安。

光又想起自己那句话：“争夺sai之心不死。“

“我今天下午有工作，实在没办法参与国宴。”佐为道了歉。

富士通杯国内预选赛关西赛区的名单将在今天揭晓。关西选出两名，关东很快决出两名，北海道一人，中部一人，随后六名棋士将进行一场对决，最终决出三名代表选手，和种子选手一起，组成世锦赛的日本队。

佐为身为日本队的领袖，工作职责是监督预选赛和评估赛事棋谱，关西棋院的人都在等着。

“我们韩国队会住在日比谷的东京帝国酒店。”安太善九段说，视线灼热，“藤原老师，我们韩国队早早过来，就是希望与您多对局。”

“我也希望与你们对局。”佐为立刻就说，发誓一般，“我一定会抽出时间来的。”

光在旁边不动声色的，打量着眼里同样写满渴望的佐为和韩国棋士，和服衣袖下的手暗暗握紧了折扇。

亮在旁边看了光一眼，但他沉默着。

佐为又看向光和亮：“下午的工作，就交给你们做了。”

这一瞬间的佐为，活像森下老师似的，真的像职场上前辈对后辈说话。光忽然想笑。

看着现在的佐为，再想想幽灵时期包子一样可爱的佐为，真是恍如隔世。

***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光没说话，而是在大家吃午餐的时候，陪佐为撑着伞往外走了一段路。

雨水落到他们身上的古典礼服上。光看着雨水在佐为的深青紫色羽织礼服上溅上了一点点潮湿的痕迹。

光又想起了他那经久不息的，在成年世界里一直下着的雨。

“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光小声问，呵出白雾，搓着自己柿子橙的和服袖子，“要不要我去关西棋院找你？”

“不用，估计要在关西两天，我还要参加他们的职业九段研讨会。晚上我给你打电话，好不好？”佐为说。棋院派的车子就在首相府门前等着了。

“哦……”雨水淅淅沥沥的，光欲言又止。

佐为摸了一下光的头，微笑：“很快就回来。你工作加油。”

光最终什么也没说，把伞交给了佐为，自己则站在了首相府大门的屋檐下，目送佐为离开。

***

当天下午，首相府的围棋活动以光和亮的讲座为主。光基本上就是对着讲稿念（他把亮写的内容改成自己的话，再由佐为改一遍，加多一些书面语）。

“国际棋赛和日本国内的赛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光的声音自信而有力，回荡在会场里，“第一届富士通杯世锦赛，种子选手就是大三冠——棋圣、本因坊、名人，甚至还有名人挑战者。”

光发现台下人反应比想象中要好，就渐渐放松了。

“本因坊战的历史可以追溯到江户时代。当时，德川幕府在1603年设立了‘四家争棋’制度，本因坊家就是其中之一。本因坊算砂被任命为‘御城碁奉行’，每一代本因坊的继承人都被称为‘迹目’。

“在这些继承者中，最强大的是本因坊秀策。秀策曾以十九连胜在御城棋中震撼棋坛，成为那个时代最伟大的棋士……”

在台上讲着，光留意到一个现象——韩国政商界人士似乎比日本官员更热衷围棋。

很多日本官员都一脸茫然，在试图跟上光说的话。但很多韩国人已经懂了，李健熙甚至拿出笔记本在记录光说的话。

连高永夏，也在很认真地听光说。这让光为以前的事更不好意思了。

光翻过一页，继续：“棋圣战，是日本棋界最晚诞生、却制度最为森严的头衔战，是日本七大头衔战之首。棋士要经过两轮预选赛，不同层次的循环圈、挑战者决定赛，最后才能进入七番胜负赛……‘棋圣’这个头衔，原本是为纪念秀策所设，因为秀策就曾经被誉为‘棋圣’。

光一口气念完了讲稿。

然后是讲名局的环节，光讲完后，有人举起手来，是安太善九段：

“进藤四段，我们看到日本棋坛目前经历着不亚于昭和时期的新旧交替。今年夏天，藤原棋士定上了九段、塔矢六段挑战本因坊头衔，而今年冬天，你成为棋圣挑战者，现在是什么感受？”

所有人都看着光，这是个让人心头发热的问题。

光真诚地说：“我觉得很幸运，能够和藤原老师一起，见证棋界的新旧交替，追求现代围棋的‘神之一手’。”

台下人鼓起掌来。洪秀英一副对光刮目相看的样子。光的心情轻快起来，这样也不算丢佐为的脸吧！

***

光下台后，记者古濑村兴奋地说：“讲得太棒了！进藤四段！”

连天野先生也举起大拇指：“富士通杯世锦赛新年后的开幕式，也请你来讲富士通杯的光辉历史！”

光顿时苦了一张脸：“不要啦，不要再讲历史了！社会科考试怎么在追杀我啊！”瞬间从台上的成熟棋士恢复到少年模样。古濑村和天野都笑了出来。

亮在场边候着，表情淡淡的。

光把话筒交给亮，小声说：“谢谢你啦。”没有亮写的文件，光都没办法完成讲座了。

***

亮的讲座风格和光不同，比光要详实许多。

亮对围棋史非常熟悉，是脱稿讲的。屏幕上除了讲座的知识简介以外，还显示着两个大字——“变革。”

亮稳重地说：“我读过三星集团的书，李健熙先生说过，‘企业的危机，不是在没有利润时开始，而是在自以为不会失败时开始的。’我认为，在二十一世纪，日本围棋的关键词应该是‘变革’。”

这个开场白格外精彩，李健熙显得非常惊艳，所有三星集团的人都发出欢呼。

“谢谢大家。”亮笑了笑。

“最早的‘名人’，不是比赛，而是幕府赐予的称号。自本因坊道策于1700年首登‘名人’之位开始，两个世纪以来，‘名人’便成为本因坊、井上、安井、林四家争逐的荣耀。”

“1937年，吴清源挑战本因坊门下。同年，本因坊秀哉宣布，将‘名人’与‘本因坊’两个世袭称号，交给了日本棋院，名人战自此诞生。”

“三百年来，名人战见证着围棋史的每一次变革。1990年代，我的父亲夺得名人头衔。他对我说，‘名人战彰显着我们日本棋士的意志。’”

“千禧年后，藤原老师定上九段，引发棋院对制度的反思，也间接推动了名人战的又一次变革。新名人战以‘国际公开邀请制’重启，降低了参赛门槛，使职业、业余、名誉棋士都能踏上舞台。这场变革，不仅是制度的转型，更象征着日本棋界对未来的开放姿态。”

亮又介绍了其他四小冠——王座、天元、碁圣、十段。

亮的讲座引经据典，光佩服到极点。

韩国队的俞昌赫九段举起手来：“当时日本新名人战给我们韩国带来的震撼，一如‘三星火灾杯’对韩国棋坛的革新。请问，新名人战开始的话，我们都可以参与吗？”

高永夏也补充问了：“世界上所有棋士、业余棋士都可以参与日本新名人战，也就是说，我们全部棋士，不论级别高低，都有机会和藤原九段对局？”

亮点头：“是。据我所知，新名人战的网络外围预选赛，在新年后就会启动。各位在比富士通杯世锦赛期间，新名人战应该就会开放报名了。我也期待与台下各位，在新名人战中会面。”

顿时，喝彩声四起，鼓掌声再一次如雷鸣一般。

亮走下台的时候，光也忍不住上前去，拍他的肩膀：“你厉害极了！”

***

今天在首相府的工作，就顺利结束了。

没有让佐为丢脸，光很高兴，对亮说：“我今晚请你去吃饭喝酒怎么样？”

再看洪秀英，已经和韩国队其他人去往国宴厅了。约洪秀英喝酒，得另找日子了。

结果亮拒绝了：“我就不去了，下一场就是富士通杯国内预选赛的决赛，我想回去备赛。你也来会所一起？”

“是哦！”光想起来，“你们在棋院东京本部打吗？我来看你们比赛！”

光的样子显得比亮还兴奋，亮一时之间有些难以理解，“进藤……”言下之意是，你不介意你在预选赛中被淘汰出去了吗？

光知道亮在想什么，把自己一闪而逝的失落隐藏起来。

光一挥手：“哎，韩国队都冲着佐为杀过来了。我是个日本人，当然首先关心日本队啦。”

***

佐为这两天在关西棋院。光没能和佐为聊很多，因为光听到佐为那边，背景里总有人在叫他过去：“藤原老师，我们下棋吧！”“藤原老师，我想跟你对弈……”

“你和他们去下棋吧！回来再聊。”光叹为观止，他在独自摆着绪方的棋谱，准备要打棋圣七番赛。

这两天，新闻里，铺天盖地的，都是富士通杯国内预选赛关西赛区的报道。

光想知道关西具体的赛况，佐为在忙，光就打了一通电话给社清春。

结果社清春叹气：“我在预选赛的关西赛区第三轮就被淘汰了。但是我的老师、和我师兄被选上去了，都是九段。我老师现在正在和藤原老师下棋呢，气氛可紧张了。”

光也和社清春同病相怜：“我明白你的感受。全日本二十岁以下的棋士，撑到预选赛最后的，就只剩塔矢亮一个人了。”

社清春嚷道：“我们总在看着塔矢的背影，真是令人气愤！不过，你在棋圣战循环圈赢了塔矢亮一局——未来的七番赛，你要加油啊！”

“我会尽全力的。”光看着眼下绪方的棋，然后又问社清春，要不要来东京看国内预选决赛。

“我会来的吧！日本队名单总算定下来了。”社清春也和光说同样的话。

***

日本队终于要决出来了。

“小光，你也来看决赛吧？今天一早在东京的棋院里见面吧！”佐为在电话里说，传来列车疾驰而过的背景音。

“你真行，和关西人下棋下到连家都不回了。”光吐槽道。

“不会，你要打棋圣战七番赛了，我得回来陪你的。”佐为保证。

“好多人想和你对局。还有韩国队在等你，在东京眼巴巴地，太可怜了。”光开玩笑。

光在想，以前附在自己身上的佐为老是抱怨没得下，现在可好，所有的高手都在排着队等着和佐为下棋。

日本棋院有28项国际赛事，冬日已经启动了“中日阿含桐山杯”和“富士通杯世锦赛”，在新年以后，另外26项赛事又都会启动，这还不算上名人外围预选赛。

佐为的对局机会好多，简直就像是银河系里的星星一样。光一想起这点，就替佐为觉得幸福。

***

上午，雪后初晴，金色的阳光斜斜照射在棋院屋顶和马路边的积雪上，洒落温暖的光辉。光从斜坡的尽头往上看过去，发现棋院前面黑压压地都挤满了人。

“哟，进藤！”买饮料回来的本田、门胁、伊角、和谷一看到光就和他打招呼。

光说：“你们都来看富士通杯国内预选的决赛啊！”

“当然啦，大家都想赶快看到日本队都有谁！”本田握紧拳头。

“韩国队这么早就过来了，真是令人焦虑。”门胁摇头。

“就算我们都没资格了，但是可以学习嘛。”伊角说，“对了，进藤，祝贺你成为棋圣战挑战者！”

光道了谢。

和谷看着光，心情复杂：“今晚有森下老师的研讨会，一起去吗？”

光点头：“当然。”

***

光和他们结伴一起进入棋院，棋院里一样挤满了人。不仅有职业棋士，还有富士通公司的职员、各家媒体记者等，显然都在期待着日本队名单决定的大日子。

一众关西棋士果然在那里。要参与决赛的两位关西棋士严阵以待。

社清春也在，光一看到他就迎上前去和他拥抱。

今天要对局的关东两名棋士，分别是仓田厚、塔矢亮。

光看到这两个名字，觉得解气。仓田是八段，塔矢亮是六段，都是三十岁以下的棋士，看来，日本的年轻棋士也能打赢其他的九段前辈，成为关东赛区仅有的两名选手嘛！

只要他们俩再赢一局，今天就出线了，成为日本国家队的代表选手了！

仓田和亮来了，西装革履，在棋室里面等着抽签。关西棋院、中部棋院和北海道棋院的其他人，都陆陆续续入座。

光站在场外，看着亮。这时，跪坐在棋盘前的亮朝光看过来。

隔着人群，亮看光的视线，依然是那样锋利，充满高傲。

就这一瞬间，光觉得苦涩，不禁握紧了折扇。不过随后，光扬起了一个大气的微笑，仿佛在说：“塔矢，加油！”

***

佐为、富士通公司的总裁竹内丰、棋院出版社的天野先生、古濑村也到了棋院东京本部。

他们出电梯时，光听到竹内先生在和佐为说：“李健熙先生和您的一盘让子棋，让我们看到了李先生的诚意。我们日本企业最后决定了，接受三星集团的合作协议，商业谈判顺利……日本有您真是太好了，藤原老师。”

“能够帮到贵公司一些忙就好了。”佐为彬彬有礼地说着，这时对上光的眼睛。

“你总算回来了。”光笑道，“日本队的好日子要来了。你跟他们九段一起观局，还是跟我们一起啊？”

“跟你们一起。”佐为微笑，和光、还有其他年轻棋士，包括伊角、和谷、社清春在内，他们一起走向休息室。

佐为从行李包里拿出一大袋零食，全是关西的零食。

“哇，谢谢你佐为！这看比赛，弄的跟看电影吃爆米花似的。”光笑着接过。

休息室的桌面上已经摆着折叠式棋盘了。大家见到佐为都纷纷叫“藤原老师”。

“小光……”佐为看着光脸上灿烂的笑容。

“干嘛？”光侧头。这时和谷、阿福，还有其他院生小孩，已经迫不及待地打开那包零食。伊角和越智坐在对面。

“小光，我今晚，陪你复盘棋局吧。”佐为温柔地说。

“好，看看有没有时间！日本国家队今天选出来，你可能又要忙了。”光依然咧嘴笑着，然而迅速低下头去，从那包零食里找到御好烧。

佐为直觉里有点不安，但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

参考资料：川端康成《名人》、《本因坊秀策全集》

【作者的碎碎念】

复活节假期更得多点！我在写一篇医学论文，在小心翼翼地确保每一个细节都严谨不出错。。。可能我的潜意识体现在这篇文里，也带有一些医学的感觉？（开玩笑，只是说明我自知细节太多了，多到我有时都不知道怎么办）

谢谢大家的留言！你们的留言治愈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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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冬日篇三十一 光和亮的讲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