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柯]时间侦探与银之悖论 第89章 怪梦

黑泽阵的手臂如铁钳般箍住工藤新一的腰，皮鞋在铺着波斯地毯的走廊上拖出沉闷的声响。

青年的身体几乎全部重量都倚在他身上，冷汗浸透的衬衫紧贴着后背，呼吸急促得像濒死的鱼。

经过转角处的青铜镜时，黑泽阵瞥见镜面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工藤新一苍白的侧脸，与他眼底跳动的暗红数据流形成刺眼的对比。

"再坚持一下。"黑泽阵将电子锁密码输入门板，机械义眼在扫描虹膜的瞬间闪过蓝光。

房门无声滑开的刹那，工藤新一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的血珠滴落在波斯地毯上，绽成诡异的红梅。

黑泽阵瞳孔骤缩，手臂用力将人横抱起来，皮鞋踩碎地上的血迹，在昂贵的地毯上留下一串凌乱的脚印。

雕花大床的天鹅绒床幔被粗暴掀开，工藤新一摔进柔软的床垫，黑泽阵扯松他的领带，解开衬衫最上方的两颗纽扣。

青年苍白的脖颈上青筋暴起，喉结不安地滚动着，像是吞下了燃烧的碎玻璃。

黑泽阵的机械手指拂过对方发烫的额头，突然被一只颤抖的手死死攥住。

"别……”工藤新一的呓语破碎不堪，睫毛上凝结着冷汗，"不要……让我……”

黑泽阵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看见工藤新一的眼球在紧闭的眼睑下剧烈转动，冷汗顺着下颌线滴落在枕头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某种不详的预感爬上脊背，他迅速抽出藏在靴筒里的注射器，针头却在即将刺入皮肤时被一把抓住。

"琴酒……”工藤新一的声音轻得像叹息，黑泽阵感觉握着注射器的手猛然发颤。

青年的指尖深深掐进他的皮肉，苍白的嘴唇不断开合，"不要……走……”

黑泽阵面对这样的工藤新一束手无策。

此刻工藤新一睫毛颤动，眼角滑落的泪水滴在他手背，烫得惊人。

工藤新一坠入了深不见底的梦境。

他站在一座古老的钟楼顶端，狂风卷着暴雨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怀表指针逆向飞转，玻璃表盘上浮现出血色的莫比乌斯环。

远处传来齿轮咬合的轰鸣声，整个世界开始扭曲变形，天空变成浓稠的墨色，星星化作燃烧的弹／孔。

"工藤君。"熟悉的女声在身后响起。

宫野志保站在阴影里，黑色风衣猎猎作响，手中握着冒着青烟的APTX4869试管。

她的左眼闪烁着数据流的蓝光，嘴角却挂着嘲讽的笑意，"你以为吃下解药就能逃离循环？"

试管被狠狠砸在地上，紫色烟雾腾起的瞬间，工藤新一感觉身体开始缩小。

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变成孩童的模样，蓝白校服变得宽大如戏服。

钟楼的钟声突然响起，震耳欲聋的声响中夹杂着冷笑："欢迎来到莫比乌斯计划，侦探先生。"

黑暗中浮现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乌丸莲耶的独眼散发着诡异的红光。他的身后是堆积如山的黄金，脚下踩着无数人的骸骨。工藤新一想要后退，却发现双脚被锁链束缚，动弹不得。

"你以为能阻止我们？"乌丸莲耶的声音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看看你的身后，工藤君。"

工藤新一艰难地转过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暴雨中。

黑色风衣在狂风中翻飞，银色长发被雨水打湿，紧贴在苍白的脸上。那人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握着枪，枪口却对准了工藤新一。

"琴酒……”工藤新一的声音在颤抖，喉咙里像塞着燃烧的碎玻璃。

他想要看清对方的脸，可每当目光触及那张脸，画面就开始扭曲模糊。琴酒缓缓举起枪，机械义眼闪烁着危险的红光，雨水顺着枪管滴落，在地上砸出深色的痕迹。

突然，整个世界开始崩塌。

钟楼的砖石纷纷坠落，乌丸莲耶的笑声在废墟中回荡。琴酒的身影逐渐透明，工藤新一拼命想要抓住他，却只触到冰冷的空气。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对峙、追逐、爆／炸，每个场景里都有那个黑色风衣的身影。

"为什么……”工藤新一跪在废墟中，泪水混着雨水滑落，"为什么我总是记不住你的脸……”

琴酒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带着某种蛊惑人心的温柔："因为真相太残酷，工藤。"

他的身影在废墟中若隐若现，银色长发被血染红，"还记得时空乱流的枪／声吗？那是我最后一次为你挡子弹。"

工藤新一感觉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记忆深处的画面被强行撕开——琴酒倒在血泊中，黑色风衣被鲜血浸透，机械义眼闪烁着微弱的光。

原来那些保护与背叛，都是同一个人在黑暗中完成的救赎。

"不要走！"工藤新一在梦境中狂奔，脚下的废墟突然变成汹涌的血海。

琴酒的身影越来越远，他伸手去抓对方的黑色风衣，却只抓住一把带血的银发。整个世界开始燃烧，火焰中浮现出乌丸莲耶疯狂的笑声："莫比乌斯计划，永不终结！"

现实中的工藤新一在床上剧烈抽搐，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

黑泽阵死死按住他不断挣扎的身体，机械义眼扫描着对方紊乱的脑电波。青年的指甲在他手臂上抓出数道血痕，冷汗浸透了床单，呓语破碎得不成句子："琴酒……别走……我不能……再失去……”

黑泽阵的呼吸变得急促。

他感觉到了青年的脆弱。

此刻工藤新一颤抖的手指突然抓住他的衣领，额头抵在他胸口，滚烫的泪水浸透了黑色衬衫。

梦境中的工藤新一陷入了更深的漩涡。他站在悬崖边，月光将琴酒的身影拉得很长。

对方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抚上他的脸颊，机械义眼的红光在黑暗中格外刺眼："工藤，忘记我。"

"我做不到！"工藤新一抓住对方的手腕，却发现自己的手正在变得透明，"你明明一直都在保护我“为什么要我忘记……”

琴酒突然将他搂进怀里，黑色风衣的气息将他包围。

工藤新一听见对方剧烈的心跳声，还有藏在机械义眼后的叹息："因为只有这样，你才能活下去。"

现实中的黑泽阵感觉怀中的人突然安静下来。

工藤新一的呼吸渐渐平稳，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不正常的潮红。黑泽阵松开按住对方肩膀的手，机械手指轻轻擦去青年眼角的泪痕，动作前所未有的温柔。

"醒了？"黑泽阵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工藤新一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有些茫然地扫过房间，最后落在他脸上。

黑泽阵看见青年瞳孔微微收缩，像是在努力辨认什么，却又很快失去焦点。

"我……做了个很长的梦。"

工藤新一的声音带着宿醉般的混沌，伸手按住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他看着黑泽阵胸前沾着自己泪水的衬衫，突然觉得这个本该是敌人的男人，此刻竟比记忆中任何画面都要真实。

那些惊心动魄的冒险，生死与共的伙伴，还有那个总是穿着黑色风衣的身影，都像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痕迹，只剩模糊的轮廓。

黑泽阵递来的温水碰到嘴唇时，工藤新一忽然想起梦里有人将他护在身下，用带着硝烟味的声音说"活下去"。

可那人的面容和声音，却怎么也拼凑不起来。他喝下温水，感觉暖意顺着喉咙蔓延，那些消失的记忆，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房间，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金色。

工藤新一靠在黑泽阵怀里，听着对方沉稳的心跳声，内心出奇地平静。

也许正如梦中人在梦里说的，有些真相太过残酷，遗忘，才是最好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