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的问题打破了玄关处微妙的气氛。
白马探迅速恢复了往常的优雅从容,对凛点了点头道:“嗯,认识。之前因为一个案件,和这位关西的高中生侦探有过合作,相处过一段时间。”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微微俯身凑近凛耳边低语补充道,“顺便一提,工藤那家伙当时也在。”
“工藤新一?”凛讶异地微微挑眉,视线在白马探和那位皮肤黝黑、一脸不爽的关西少年之间转了转,心中不禁莞尔。没想到这三位名声在外的侦探竟然还有这样一段共同经历,这个世界果然很小。
相较于白马探的淡定,服部平次就显得没那么沉得住气了。他双手叉腰,依旧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追问道:“喂喂,白马,这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会跑到夏叶姐家里来?你跟夏叶姐又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白马探闻言,手臂自然而然地揽住凛的肩膀,姿态亲昵而充满保护欲。他目光扫过刚从里屋走出来的远山和叶,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语气轻松地回答道:“和你的原因一样——陪同。”
“平次,你怎么又吵吵嚷嚷的?”
这时远山和叶也走了过来,她先是疑惑地看了看表情古怪的平次,然后转向夏叶问道:“表姐,客人都到了吗?”话音刚落,她也注意到了白马探,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白马君?你怎么也在这里?”
“哈,我也正想知道呢!”平次抱着胳膊,在一旁小声嘀咕。
和叶的目光随即好奇地落在了凛身上:“这位是……?”
浅川夏叶见状,笑着上前一步,开始为双方介绍。
“凛,白马君,这位就是我在大阪的表妹,远山和叶。”夏叶说着,撇了一眼平次,“至于另一位……就是她那非要跟来的青梅竹马侦探服部平次。”
“什么叫我非要跟来……”
夏叶无视了平次不满的话语,她亲切地拉过凛的手,对平次和叶二人说道:“和叶,平次,这位是星野凛,我在东大的同学,也是我东京住处的邻居和好朋友。”接着,她语气微顿,目光转向白马探,眼中闪过一抹促狭的光芒,故意拖长了语调:“而这位嘛……则是我们家小凛的——男、朋、友。”
“男朋友?!”
“什么?!你说他是她男朋友?!”
夏叶的话音刚落,服部平次和远山和叶几乎同时惊叫出声。尤其是平次,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这怎么可能”的震惊。他上次见白马探时,这家伙还是个独来独往的自大推理狂,这才过了多久?居然不声不响地就有了女朋友?还是夏叶姐的好友?
于是他难以置信地指着白马探,声音拔高了八度:“他?!白马你这家伙?!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看着他这副备受打击的模样,白马探只是优雅地挑了挑眉并未作答,但那神情分明写着“我需要事事向你汇报吗?”,气得服部平次直磨牙。
晚餐的气氛在一种微妙而热闹的基调下展开。夏叶自然是坐在主位,凛和白马探坐在一侧,服部平次和远山和叶坐在对面。精致的和食一道道摆上桌,但显然,大家的注意力更多地在彼此身上。
平次支着下巴,眼神在凛和白马之间来回扫视,最终还是没忍住,半是感叹半是挑衅地对夏叶说:“我说大姐,你人脉可以啊!连东大的天才博士和关东的名侦探都能请到家里来吃饭?”他特意在“关东的名侦探”几个字上加了重音。
话音刚落,夏叶的“爆栗”就精准地落在了他的头上,虽然不重但威慑力十足。夏叶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眼神却透着杀气:“小鬼头,再敢叫我‘大姐’,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扔回大阪去?”
平次吃痛地捂住脑袋,不服气地撇撇嘴,但碍于夏叶的“淫威”,暂时老实了。不过他的目光依旧在对面两人身上打转,显然对白马探脱单这件事充满了不甘心和好奇。
白马探自然听出了他话里的那点阴阳怪气,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语气淡定地回应:“服部君过誉了,‘关东的名侦探’之称,我认为工藤君更为合适,我不敢当。”
“哼,你知道就好!”服部平次小声嘀咕。
白马探却不紧不慢地放下茶杯,唇角勾起一抹优雅却略带挑衅的弧度,继续说道:“毕竟,我没有把诸如帮忙寻找走失的宠物犬、或是调解邻里纠纷之类的‘日常求助’也计入破解的案件数量里。所以在破案总数上,自然是比不上兢兢业业事无巨细皆为民服务的关西名侦探服部君你了。”
“噗——”正在喝味增汤的和叶差点呛到。凛的嘴角也忍不住向上弯起,连忙低头掩饰。夏叶则是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看好戏似的看着两人。
“喂!白马!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平次的脸瞬间涨红,差点从坐垫上跳起来。他指着白马探说道:“那些也是案件啊!帮助市民解决困难不也是侦探的责任吗?!”
“平次!”和叶赶紧在桌子底下拉他的衣角,夏叶也投来一记警告的眼刀,示意他安静。
平次气呼呼地重新坐好,但眼神依旧恶狠狠地瞪着对面那个笑得像只狐狸的家伙。
夏叶见气氛有些紧张,连忙笑着打圆场,试图转移话题:“哎呀呀,今天家里可真是热闹,关东关西的两位高中生侦探都到齐了。我说,该不会待会儿我家就要发生什么案件了吧?”她故作担忧地环顾四周。
白马探从容接话,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浅川小姐放心,就算真有案件,有我和服部君在,再复杂的谜题也能迎刃而解。”
“就是!”平次立刻挺起胸膛,暂时忘记了刚才的恩怨,属于侦探的自信和好胜心被点燃了。
和叶则兴奋地转向凛,眼睛亮晶晶的:“星野小姐!我经常听小兰和园子提起你!她们都说白马君有一位特别漂亮又优秀的女朋友,今天终于见到本人了!真的好漂亮啊!”
凛听到和叶的话,瞬间回想起不久前在东京那次茶话会上,园子和小兰关于“侦探青梅竹马”的讨论,心中再次感叹这奇妙的缘分。她微笑着回应和叶:“谢谢夸奖,我之前也听小兰和园子说起你,没想到会在这里见面,真是很巧。”
夏叶看着她们,笑眯眯地插话:“说起来,凛和白马君也是青梅竹马哦?虽然中间分开了很多年,但今年久别重逢后,没过多久就在一起了。”
她说着,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对面的平和二人,拖长了语调,“唉,真是不像某些人呐,从小一起长大,认识了这么多年,到现在还只是‘青梅竹马’的关系呢~”
和叶的脸“唰”地一下变得通红,像熟透的番茄。平次也是耳根爆红,猛地抬起头。
“谁、谁要跟这个笨蛋/这家伙在一起啊!”两人再次异口同声地大喊,反应出奇地一致。
夏叶慢悠悠地夹起一块天妇罗,挑眉反问:“哦?是吗?”
“当然是啊!”两人又是同时喊道,说完还互相瞪了对方一眼,然后同时别扭地扭开头。
这默契十足又口是心非的模样,让原本保持安静的凛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就连一向矜持的白马探,眼中也盈满了笑意。晚餐的气氛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充满了欢声笑语。
餐后,大家移步到更为宽敞舒适的茶室继续聊天。和叶对凛充满了好奇,拉着她问东问西,从学业到恋爱,问题一个接一个。夏叶也加入了她们的话题,不知不觉间,三个女生便凑在一起聊得热火朝天。
而被冷落在另一边的两位男生,气氛就略显尴尬了。白马探悠闲地品着茶,看着凛和朋友们相谈甚欢的侧脸,眼神温柔。服部平次则有些坐立不安,眼神时不时地瞟向聊得正开心的和叶,又看看气定神闲的白马探,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最终,还是平次先沉不住气。他磨磨蹭蹭地挪到白马探旁边的坐垫坐下,抓了抓后脑勺,脸上带着些许不自在,踌躇了半天才压低声音开口道:“喂,白马。”
“嗯?”白马探放下茶杯,看向他。
“你……你和这位小姐姐,到底在一起多久了?”平次最终还是问出了这个让他抓心挠肝的问题。他实在无法想象,白马探这种性格的人,谈恋爱会是什么样子。
白马探似乎早就料到他会问这个,坦然回答:“快两个月了。怎么了?”
“两个月?!”平次更惊讶了,也就是说在上次案件之后没多久,这两人就好上了?这速度……他犹豫了一下,黑黝黝的脸颊上泛起一丝红晕,声音更低了,几乎像蚊子哼哼,“那……你是怎么……表白的?”
看着他这副别扭又好奇的样子,和之前柯南的反应如出一辙,白马探险些没忍住笑出声。他强压下上扬的嘴角,装模作样地轻咳两声,反问道:“怎么?服部君想知道这个?”
平次被他看得有些恼羞成怒,梗着脖子道:“少废话!爱说不说!”
白马探看着他明明好奇得要死却还嘴硬的样子,终于露出了一个带着点小得意的微笑,他同样压低声音,仿佛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其实,并不是我表白的。”
“什么?”平次一时没反应过来。
“是凛主动提出要正式确认关系的。”
“哈啊?!”平次惊得差点从坐垫上弹起来,声音也不自觉地拔高,引得正在聊天的三个女生投来疑惑的目光。他赶紧捂住嘴,凑近白马探,难以置信地低声追问:“你、你吹牛的吧?!怎么可能?是她……主动的?!”
白马探耸耸肩,一副“信不信由你”的表情,悠然道:“我没必要骗你。不过,你刚才的反应,倒是和某个变小了的名侦探当时听到这消息时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呢。”
平次闻言,想象了一下工藤新一(柯南)得知此事时可能出现的表情,顿时一脸黑线,无语望天:“不会吧……那个推理狂居然也……”
夜晚,在夏叶的极力挽留下,凛和白马探决定在浅川家这座偌大的宅邸住一晚。夏叶原本兴致勃勃地提议女生们一起睡,男生们一起睡,好方便夜谈。但这个提议立刻遭到了白马探和服部平次异口同声的坚决反对。
“我才不要和这个自大狂睡一个房间!”平次一脸嫌弃。
“我也认为,我和服部君的生活习惯可能差异较大,以免互相打扰。”白马探的语气温和地说道,随即他转向夏叶,微笑着但态度异常坚定地补充道,“而且,浅川小姐,我想和我的女朋友住同一个房间。”
他的直白让凛的脸颊微红,夏叶则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我懂了”的暧昧笑容,看了看凛,又看了看态度坚决的白马探,只好无奈妥协:“好吧好吧,真是拿你们没办法。不过说好了,在睡觉之前,凛可要归我们女生联盟一会儿!”
是夜,京都古宅陷入了沉睡般的宁静。月光透过和纸门,柔和地洒在榻榻米上。凛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推开客房的门。白马探已经换上了舒适的睡衣,正靠坐在铺好的床铺上看着一本带来的书等她。
“回来了?聊得开心吗?”他放下书,微笑着看向她。
“嗯,夏叶和和叶都很有趣。”凛走到他身边坐下,脸上带着些许倦意,“我先去冲个澡,你先睡吧。”
“好,不急。”白马探温柔地应道。
凛拿起换洗衣物,走进了房间自带的浴室。很快,淅淅沥沥的水声传来。房间里只剩下白马探一人,月光下的侧脸安静而柔和。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被一阵急促的手机短信提示音打破。声音来自凛放在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的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有些刺眼。
白马探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本打算移开目光,但屏幕上闪烁的名字却让他的目光瞬间凝固。
发件人:望月椿。
一股烦躁感瞬间涌上心头,白马探的眉头紧紧蹙起。他一向尊重凛的**,从不擅自查看她的手机,但“望月椿”这三个字,就像一根刺,反复挑战着他的理智和底线。
就在他内心天人交战,纠结着是否要无视或者将手机拿远一些时,更令人恼火的事情发生了——凛的手机屏幕再次亮起,这一次,是望月椿的直接来电!刺耳的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忍耐到了极限,白马探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他不再犹豫,伸手拿起凛的手机,指尖划过接听键,然后将手机贴到耳边,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等待着对方开口。
电话那头先是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望月椿有些含糊沙哑的声音,甚至带着几分醉意:“呵……终于肯接我电话了?星野……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酒店?嗯?朝日和风见也没回来,酒店里现在就剩我一个人了……真孤单啊……”
他的语调充斥一种令人不适的黏腻感和试探。白马探依旧沉默着,只有略微加重的呼吸显示着他正在听。
望月椿没听到回应,语气忽然一变,故作可怜地委屈开口道:“怎么不说话?生气了吗?因为昨晚的事?我道歉……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才……”
“你说完了没有?”
一个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他,这显然不是凛的声音。
电话那头的望月椿显然愣住了,足足停顿了两三秒,才仿佛骤然清醒,语调瞬间沉了下来:“……白马探?怎么是你?星野呢?”他的醉意似乎瞬间消散了大半。
白马探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她不在,她去洗澡了。”
他故意将“洗澡”这两个字说得平淡,却在当下的语境里充满了暗示和占有意味。
“……”电话那头传来了清晰的咂嘴声,充满了厌烦和挫败感。
白马探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继续用冷冰冰地说道:“望月椿,你最好给我听清楚了,我不想再重复。凛现在是我的女朋友,我们正在交往。请你摆正自己的位置,停止这种毫无意义且令人厌烦的骚扰。”
“骚扰?”望月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冷嗤一声,醉意似乎又回来了些,讥讽道,“白马探,你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女朋友?呵……不过是暂时的关系罢了,未来的事,谁说得准呢?”
“你做梦。”白马探的声音更冷了。
“我做梦?”望月椿的反问带着一种恶意的愉悦,“我看是你活在梦里吧,大侦探?你真的了解你的女朋友吗?你知道她背后藏着多少秘密?再说了,你的女朋友那么受欢迎,对她不死心的可不止我一个哦?你以为解决了我就万事大吉了?”
白马探握着手机的手指猛然收紧,望月椿的话像毒蛇一样,精准地触及了他内心最深处连自己都不愿轻易触碰的一丝不确定。凛确实……对他有所保留。
见白马探沉默,望月椿仿佛抓住了他的弱点,笑声更加得意,甚至带着几分怜悯:“哎呀呀,看来你是真的被蒙在鼓里啊?真可怜……让我猜猜,你那位亲爱的女朋友,是不是什么都没告诉你?关于她最近经历了什么,又做了些什么,以及她身边潜藏的危险……她什么都不敢跟你说,对不对?”
“这不关你的事。”白马探强压着怒火,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不关我的事?哈哈,好吧,好吧。”望月椿嗤笑着,语气轻佻,“反正,你们这种脆弱的关系也维持不了多久。你就好好珍惜现在还能以‘男朋友’身份自居的短暂时光吧。别怪我没提醒你,到时候可别哭得太难看。”
说完,不等白马探再开口,望月椿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听筒里只剩下急促的忙音。
房间里恢复了寂静,只有窗外隐约的风声。白马探缓缓放下手机,屏幕的光映照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和晦暗不明的眼眸。他死死地盯着那屏幕上“望月椿”三个字,仿佛要将它灼穿。
许久,他才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平复翻涌的心绪,但紧握的拳头却始终没有松开。
浴室的水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一场由电话引发的风暴似乎暂时平息,但它所投下的阴影却已然弥漫在这间静谧的和室之中,无声地渗透进这个本该温馨的京都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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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京都之旅(恋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