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DOLiSH7/Hidden Reg 第5章 第 5 章

（五）

月亮被厚厚的云层所遮挡，富有规律的钟声敲响了二十三下。

城镇中央最大的教堂坐落于钟塔旁，每到礼拜天都有络绎不绝的人来到这里。这时间教堂大门紧闭，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来到门外。

“真的不再等一下？”龙低声叫住走在前面脚步急切的人，又看了看那双因试图挣脱手铐而再度磨破的手，“虽然初步确定据点在这里，但里面的具体情况我们还没做进一步调查……”

“人越多越容易被察觉，更何况天很有可能已经潜入，随时都有危险。”乐回头看他一眼，“你守在这里，等警察到了再进去。”

“不行，你都说了里面很危险，我要跟你一起去。”

乐自知说不动他，“好吧，有什么情况你得第一个跑。”

“走吧！”

两人绕到教堂后，在漆黑中摸索着找到一处不起眼的地窖入口，覆盖在暗门上的草坪有被挪动过的痕迹。

“应该是天。”乐说，“这儿果然藏着个地下室。”

“居然敢在教堂底下建人体实验室……”龙感叹了一句。

乐冷笑道：“说不定是蛇鼠一窝呢！”

两人不再多言，沿着暗门下的阶梯相继进入了地下室。

走过长长的甬道，乐一路都紧握着拳头不曾松开。从天手上拿到那个记录着研发情况的笔记本后，分心于照顾天并平复对方因PTSD而产生的情绪的他还没有时间去看。这并不像他一贯的作风，但天脆弱和惶恐的表情就那样烙在他的心上，使得他根本顾不上别的事。在意识到对天的感情之前，他早就把跟对方有关的一切放在了最重要和优先的位置。

直到坐上龙的小轿车赶来的途中，他才强迫自己冷静翻看了部分笔记。如天所述，泛黄的页面上密密麻麻全是一些重点研发记录和总结，部分记录已有一定的年头，还按照年份贴满了标签。乐特地翻到天七岁那一年，即便此前已把事实推理出来个大概，乐看完还是沉下了脸。

“实验体编号001、002，异卵双胞胎，母不详。实验事故：尽管被注射药物，但疑因001身上产生抗药性，药物无法发挥作用，携002于一次据点转移过程中出逃，去向不明，为重大安全疏漏事故，相关人员已被处置。”

乐无法想象天当时怀抱着多大的勇气和决心，又是历经了何种程度的惊险，才带着体弱的弟弟成功逃离那个魔窟般的地方……

朝着两人所在方向而来的凌乱脚步声打断了乐的思绪。

乐抬手阻止龙往前走，从腰间拔出仅在追查重犯时才会带上的警用手枪，并快速观察起周遭的环境——那么不起眼的入口之下，竟藏着如此规模的地下实验室，而且这样的据点还不止一个。

脚步声在他们面前停下。

为首的是几个跟天年纪差不多的年轻人，有男有女，他们身后跟着一群年龄不大的孩子，最小的估摸不过三到四岁。这些人身上都统一穿着类似于医院病人的衣服，每个人脸上的表情不一，有恐惧，有慌乱，也有麻木和空洞，相同的是大家的脸色都是一致的惨白，不带血色的白。

乐和龙随即明白了这些人的身份。

龙对他们说：“别怕，我们是警察那边的人。”

听到是警察后众人都稍微松了口气。

乐放下持枪的手，问向最前面一脸防备把孩子们护在身后的年龄较大的男孩：“是天把你们救出来的吗？”

“天？”对方心有余悸地问，“你是指001？”

乐愣了一下，想起笔记本上记录的天的编号。

他点点头，“天是他的名字。”

“我们是天的朋友。”龙走上前说，“警察正在赶来，你们已经没事了。”

在龙的安抚下，站在后面年纪稍小的女孩怯生生地说：“是00……天哥哥找到这里，制服了那些坏蛋，把我们放出来。”

“他没有跟你们一起出来？”乐问道。

“他说他要去见带头的大坏蛋，让我们先走。”

乐对龙说：“你先带这些孩子出去，我爸他们应该也快到了。”

“那个……”为首的男孩带着些许迟疑问乐，“你会把天也安全带出来的，对吧？”

“嗯，我保证。”

“那麻烦你跟他说一声，谢谢他还记得那个承诺，就算他没有回来救我们，我们都不会怪他。刚才一片混乱，大家走得太急，什么都来不及说，他好像也对我们很愧疚，都不敢和我们对视……”

“我会将这些话转告他的。”乐郑重地答应下来，朝龙使了个眼色，便头也不回地往愈加昏暗的甬道前进。

前方再度有急促的步伐，乐警惕地停在原地举起枪。来者是个戴黑框眼镜的中年男子，身上穿着医护人员的白色大褂，正捂住受伤出血的肩膀慌不择路地往前跑，看见挡在前面的乐被着着实实地吓了一大跳。

“你、你是001的同伙？”

乐认出了那张脸，他是龙口中的那位医学界的大人物，也是天一开始牵涉的凶杀案主谋，更是派人跟踪天并抢夺笔记的雇主。

“你怎么知道他是001？”

“他打伤了我和几个工作人员，还把这里的‘实验体’都放走。他是个疯子，想要把我们都关进封闭的实验室里，我拼了命才逃出来……”男子的眼底透着扭曲的狂热，“不会错的，就算其他人认不出来，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对双胞胎。他们体质特殊，是相当难得一见的实验体，这些年我从没有放弃寻找他们。尤其001，他是继0号实验体后，从我们实验室里出来的最有价值的‘宝物’。”

“他们不是实验品！”乐拿枪指着他，“他现在在哪里？”

“他主动联系上了主教，这时候应该在去见面的路上。”男子战战兢兢地回答。

“主教？”

“是的，是这座大教堂的主教。当然，这只是他其中一个身份，他另外的身份，是我们背后最有话事权的合伙人。”他指向另一边的甬道尽头，讨好地道，“那边有个暗门通往大教堂的某个房间，主教一般都在那里跟我们会面，但只有我们的人才能打开，我可以带你过去。”

乐望向他眼中的笑意与躲闪，“你在说谎。”

男子的笑容突然变得诡异，无视身上的伤猛地朝乐扑了过来。乐伸出一脚把他给踹倒，可对方并没有就此被制服，反而极快速地跳起来反击。这种状态乐在某些嗑药过度的瘾君子身上看到过，而对方显然比他见过的那些人的情况更严重，也不知嗑的是什么药。

几次闪避后，乐在对面的人又一次扑过来之时朝他大腿打出一枪。男子惨叫着按腿倒下，目光却死死盯着乐的身后，脸上笑意不变。

乐心中升起了危险的预警，还没回过头，便听见子弹上膛的声音。他的对面，几乎是同一时间，趴倒在地的男子手里也多出了一柄小巧锋利的手术刀。

在枪声自后头狭窄的过道响起时，走到尽头某扇门前的天停住了脚步，心底莫名浮现的担忧和不好的预感使他不由得回身往来时的路走。

没过多久又接连传来了几声枪响，天快步朝枪声的来源处跑去，转过一个拐角，就见地上趴着个人。天认得他，而对方此时双目圆睁，身上和腿上都有着中枪的痕迹，白大褂染满了血，看上去气息已无。

天还想上前查看，骤然被人一把拖进了黑暗中。刚要挣扎的他被紧捂住口，熟悉的气息和强烈的血腥味也在同时充斥他的鼻端。

“主教，外面来了不少警察。”

几个身影从甬道一头走来，伴随着另一道低气压的声音。

“我知道，刚才被我碰到一个，跑掉了，不过他受了伤跑不远，你们把他找出来，处理干净。至于001，给我活捉。”被称作主教的男人语气不带一丝感情，“国外新建的基地差不多准备好了，这里的一切都必须毁掉。我的其他合伙人在外头接应，你们处理完可以利用暗道离开。”

“是。”

脚步声逐渐走远，抓住天的人松开了手，往墙上一靠就要滑下去。

天堪堪接住那具站立不稳的身体。逼仄的通道暗处看不见一点光，他只觉得对面的人将全部重量都压到了他身上，那样温热，又那样的沉甸甸。

他们的正上方，钟塔的大钟敲响二十四声，昭示着一天的结束与新一天的开始。

“前面有一条通往外面的楼梯，先离开这里。”天扶起了乐，低声道，“能走吗？”

“别小看我，我撑得住。”乐轻笑一声，顺势抱住他，有些虚浮地道，“你说过，再见面你不会逃跑的。你说话得算数，从这一刻起，你只能待在我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