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申市体育运动学校位于春申南郊,占地3万平方米,有着最新科技的游泳馆和羽毛球馆,此外还有体操、足球、排球、篮球、乒乓球等训练场地。
“春申市的游泳项目和羽毛球项目非常厉害,梯队建设非常完整,体校内在训的运动员人数也是最多的。”去学校的路上,孔奇逸给向鸿哲介绍了一下春申市体校的状况:“学校文化课按项目分班,花滑是小众项目,你的同学们也基本上是一些小众项目,有练摔跤、拳击、击剑、现代五项、场地自行车之类的运动员。”
孔奇逸和老师提前打过招呼,孔奇逸领着向鸿哲过来时,他文化班班主任特别热情地过来迎接。
“向鸿哲是吗?我姓刘,教你们英语,你教我刘老师好了。你的同学现在在上第二节课,等一会儿下课我领你过去做个自我介绍。”向鸿哲文化班的班主任是个圆脸略有些胖的中年妇女,嗓门很亮,对他说话时特意柔了柔声。
“就上两节课先体验一下。”孔奇逸小声地跟他说:“我就在门口,一会儿接你回家。”
向鸿哲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他依旧觉得来上学就是浪费时间。
“你得和其他人交流交流,你看你同学都和你差不多年纪……”
“你不是人吗?”
孔奇逸话还未落,向鸿哲怼了他一句,等他反应过来向鸿哲是什么意思,铃声响了,向鸿哲跟着刘老师进了班级。
一个班里的体育生精力挺旺盛,一群上课还懒洋洋趴桌上的人,一下课就活蹦乱跳。看有新同学过来,几个男生起着哄问刘老师这是谁。
“这么小一颗人,是练什么项目的啊?”练习摔跤的徐文栋13岁已经有一米八高,他人高马大地跨坐在椅子上,对着刚进门的向鸿哲比了比高度,轻佻地吹了声口哨。
所以说他讨厌学校,向鸿哲冷下了脸。
“这身材看着也不像举重啊,难不成是跳水?”练现代五项的何琳和坐她隔壁练自行车的周梓悦在猜向鸿哲是什么项目。
“练跳水的肯定在水上项目班,转来我们班的都是冷门项目,会不会是马术?”
“他这个身材比例有点像他们练体操的。”何琳一本正经地分析。
“不像,他们练体操的多是矮墩墩壮墩墩的长方形身材,他腰细腿长,一看就不是练体操的。”
“看起来体脂率很低,难不成是长跑?”何琳继续猜。
“长跑这身高不够吧?”体育生普遍人高马大,向鸿哲那身高在班里就显得特别矮了。
“新来的同学叫向鸿哲,是花滑运动员……”刘老师话还未落,底下又是一片起哄,刘老师笑眯眯地把接下来的话说完:“向鸿哲刚刚参加完全青赛和全锦赛,得了全青赛的金牌和全锦赛的铜牌,已经是运动健将了……”
底下的起哄声突然消失,一片鸦雀无声中,徐文栋嚎了一声:“原来是大哥啊……”
向鸿哲:“???”
全场目光莫名其妙变得非常恭敬,搞得他很不适应,听徐文栋突然喊他“向大哥”,向鸿哲都快跳起来了,然后他听到了门口孔奇逸那乐不可支的笑。
“竞技体育就是靠成绩说话,你的奖牌足够你在班里横着走了。”上完两节课,孔奇逸送他回家,路上的时候他说道。
“有点闹。”向鸿哲表示。
后边两节课他其实课没上多少,全是周围的人凑过来问他参加全锦赛难不难有运动健将头衔是不是能保送大学的事,上课的老师都提醒好几声了愣是没人在意,课堂上小话声不断有些乱糟糟的。
“和你想象中的学校不一样吧?”孔奇逸问他。
“嗯。”向鸿哲扭头看着窗外,就在孔奇逸以为他对学校会有所改观时,他又冒出一句:“我还是不喜欢学校。”
孔奇逸:“……”他没辙了。
话虽如此,之后几天向鸿哲还是乖乖上学去了,向简中午的时候接他回来,吃完饭休息会儿跟着家教上一节课,下午就是陆地训练。
因为他膝盖问题,孔锦城这几天限制了他上冰时间,他就很不爽,这阵子他脸都是冷着的。
“还生气呢?”看他这气生了好几天了,孔奇逸笑得不行,笑完了还得替他爸解释:“我爸是想让你好好恢复,等恢复好了我们才能开始练四周跳。”
全锦赛结束后他就提出想练四周,距离世青赛还有两个月时间,他想试一把,看能不能争取奖牌。
“上四周会不会太早了?其实小红你完全可以等明年后年……”当时孔奇逸就提出异议,不过看着向鸿哲那充满着野望与决心的眼神,他突然消声。
“上吧。”孔锦城没多少犹豫就同意了。孔奇逸虽然也是从小开始练花滑,但他没什么天赋,很早就放弃了,最后也没成为花滑运动员,他理解不了他们对领奖台的那种执着与渴望。
竞技体育,从一开始就是和自己较劲和他人较劲的过程,无关乎年岁,在此刻对胜利的执着如同火焰在他们心中熊熊燃烧着。
不过在此之前,还得评估一下他身体状况,所以才有全锦赛后的那一次详细检查,然后就发现了他膝盖有点状况,问了才知道他膝盖出现过疼痛,孔锦城这阵子让他休息,每天仅仅做些基础的陆地训练和一些冰上滑行训练。
“我知道。”向鸿哲没那么不知好歹,他知道孔锦城是为了他的身体考虑,然而世青赛就在两个月后,他有点心急。
“你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孔锦城跟他说:“别那么急,你现在年纪还小呢!好好地过个春节,让身体休息休息,等过完年我们开始系统练后外点冰四周。”
“我真有那么多时间吗?”向鸿哲问出了一句,孔锦城一下子哑然。
今年的春节来得早,一月就开始过年。向鸿哲家里每年的安排都很固定,小年夜去苕溪和他外公外婆吃团圆饭,大年三十则是爷爷这边的团圆饭。
因为要在冰场训练,向鸿哲多数时候就在春申城,他来苕溪的次数不多,反而是他外公外婆来春申城看他比较多。
看他难得来一次苕溪,他外公外婆就特别高兴,又赶上去年他得了全青金牌全锦铜牌,他外公外婆还给他架起了红拱门,挂上了大红幅,就差请个乐队吹拉弹唱一番。
向鸿哲一下车看见这架势,扭头又藏回车里去了。
“这谁的主意?”江知夏笑得不停,看向简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拿着手机拍他儿子,江知夏拍拍他,让他悠着点别太过分。
“好了好了,我不拍了。”向简把向鸿哲拉出来,又把带来的年货拎进屋。
“我寻思着鸿鸿得了金牌这不得庆祝一番吗?”向鸿哲的外公给向鸿哲订了只十寸的大蛋糕,蛋糕上有领奖台有金牌,还有金色的小奖杯,小奖杯前是非常显眼的“NO 1”。
“冰淇淋蛋糕,得赶紧吃!”向鸿哲的外婆把切蛋糕的刀放他手里了,还问他要不要吹蜡烛许个愿。
“来来来,许个愿!”向简把纸皇冠给他戴上让他许愿吹蜡烛。另一边他舅手里已经握住了礼炮,就连他外公外婆家的狗都已经摇着尾巴蹲在了一旁。
“又不是生日……”向鸿哲小声地嘀咕了一句,一脸无措地看他妈。
江知夏笑得超开心,看他扭捏起来,她更乐了,拍拍儿子的肩膀,轻轻地推了他一把:“你外公外婆特地给你准备的,好好许个愿!”
“我想拿金牌!”向鸿哲想了想,说。
“不行不行,你得重来一遍!”向简正录着视频,看他直截了当地把愿望说出来了,向简指挥他要有点仪式感:“你先把眼睛闭上,两只手握住默默地许个愿,然后一口气把蜡烛吹灭!”
向鸿哲乖乖照做,他吹蜡烛的时候他爸还给他配了一段音乐,莫扎特的《C大调加加冕弥撒》,音乐庄严恢宏,就是配着现场的礼炮声和狗叫声,显得有点滑稽了。
向鸿哲脸色古怪,小声地吐槽他爸:“哪有人在这种时候用加冕弥撒的?”
“不喜欢这首?”向简这次给他换了一段沃尔顿的《帝国皇冠》。
向鸿哲:“……”他怀疑他爸最近又在看什么离谱短剧。
“你得了金牌你外公可高兴了,逢人就说,小区里的狗遇上了都得听他炫耀两句我家鸿鸿是冠军!”吃完午饭向鸿哲的外婆给他端来了水果,又笑吟吟地打趣道。
“鸿鸿是冠军!全国冠军!知道这含金量吗?”向鸿哲的外公搂着向鸿哲拍照,拍完积极地发朋友圈,不仅发,还一个个地戳人炫耀。
“老徐啊,今天我就不和你出去钓鱼了,我家鸿鸿回来了!就是我那刚得了金牌的外甥!对对对,全国冠军,厉害吧?”
“老杭啊,今天下棋我就不去了!我家鸿鸿回来了,我家里忙着呢!鸿鸿刚得了全国冠军,厉害着呢!”
“老邱啊,今天打麻将我就不来了,我家鸿鸿回来了!对对对,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全国冠军!你要过来?来来来,我家鸿鸿在呢,我让他给你签名嗷!”
……
“今天小年夜,很多人家都忙着准备明天的大年三十的晚饭,我爸哪有这么多安排?”江知春一边嗑瓜子一边和他妹吐槽。
“他也好长时间没见鸿鸿了,你就让他高兴会儿吧。”江知夏笑。
“没那么简单!”江知春一副了然的语气说道,神神秘秘地,偏话又只说一半,听得江知夏很恼。
不过还没等她问,家里就来人了,是他爸的那些老伙伴,专门来看“冠军”来的。
“老江你家冠军外甥来了?”老徐就住隔壁别墅,离得近,来得最快,还是协同夫人到访,一看向鸿哲就“诶呦”一声夸上了,夸他又俊又精神,知晓向鸿哲练花滑的,还挺自豪地说他对花滑有点了解。
“我看那些运动员溜冰场上唰唰地滑过去,速度老快了!”老徐形容道:“我们国家之前还得过好些奥运金牌呢!”
“那是短道速滑!你懂什么花滑?”赶巧老邱也到了,他身后跟着他女儿和他外甥外甥女,一到也是先对向鸿哲一顿夸,又问他他们这项目规则到底是什么,好像就拿着一个壶滑来滑去。
那是冰壶吧……向鸿哲欲言又止。
老邱他女儿实在看不下去,悄声提醒她爸,搞错项目了。
老邱尴尬地咳嗽两声。
“花滑是挺小众的。”江知夏缓和了一句,看大家都围着向鸿哲,他被围得眉都皱起了,她赶紧把向鸿哲拉出来,又转过了话题问候了对方一些家常,什么家里孩子几岁了读几年级学习成绩怎样……一提家里孩子,果真话题多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