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滑]重临巅峰 第22章 火锅

“叔啊~”孔奇逸一开口引来向鸿哲一瞪，他笑嘻嘻地把蔬菜拣他碗里，有些好奇地问他既然有着以前的记忆为什么考试还把分数控得这么低。

他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向鸿哲扭头不想跟他说话了。

“小红不认字吧。”在正主面前孔锦城也不好意思叫人绰号了，他也跟着儿子叫小红，对于向鸿哲那离谱的语文成绩，他此刻倒是知道原因了，当初向鸿哲刚回国那会儿因为好多年没说中文了，中文都不太利索呢，更不用说认字了。

“那不是文盲吗？”孔奇逸刚说完，桌底下他又被他爸踹了一脚。

“идиот！”以为孔奇逸听不懂俄语，向鸿哲骂了他一句。

孔奇逸：“小红啊，我听得懂。”孔奇逸带着点嘚瑟哈哈大笑。

向鸿哲：“！！！”这回尴尬的变成他了，他赶紧低头吃菜。

孔锦城：“……”他又踹了儿子一脚，都三十多岁的人了，还逗小孩！

“我妈是俄法混血，我可是会中英俄法四国语言的人！”孔奇逸骄傲地表示他一张嘴就是联合国大会。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孔锦城翻了个白眼，给向鸿哲解释：“玛格诺利亚是我妻子，我之前已经联系她做编舞师。”

孔锦城老早就联系好了编舞预约了时间，之前孔奇逸那套唱念做打说什么联系编舞师纯粹是表演给向简他们看的。

向鸿哲新奇地看了他一眼。

“话说小红有记忆，那比赛不就可以乱杀了？”孔奇逸搞活不断，他甚至代入一下重生小说，觉得向鸿哲到赛场上简直可以嘎嘎乱杀，然后被他爸骂了一顿，竞技体育，每一次比赛都有可能产生意外，你还真当小说电视剧里一样那么轻松吗？

“做不到。”显然，向鸿哲也明白这一点，有时候他甚至觉得记忆带来的反而是更多的麻烦。

他得逆反大脑中的印象修改他的技术，明明大脑记得自己能做到，然而现实中的身体却做不到，当他以之前的标准要求自己，如今一次次的失败带来的挫败感更甚。

还有伤病预期，曾经受过的伤，曾经经历的失败依旧在困扰着他。他曾因勾手跳造成过韧带损伤，即便如今的身体没有经历过，然而每一次勾手跳他仍会不自觉地陷入应激状态。

“所以你的勾手跳经常出问题？”听向鸿哲说起“伤病预期”，孔锦城一下子意识到他的勾手跳问题出在哪儿了，也难怪之前Ksenia说他训练的时候一直没问题，到了赛场上突然出问题了。

“现在的身体怎样？”孔锦城有点担心他的伤病情况，他以前练得太狠了，身体伤病情况简直触目惊心。

“我控制了进度和练习时间。”向鸿哲这次很注意自己的伤病情况，他也希望能有着更长职业寿命。

“那就好。”孔锦城刚松一口气，结果这一口气还没松完，听向鸿哲说他想练四周跳，他又急上了。

“四周跳太伤身了，我的建议是等你再大一点练。”

花滑每一次跳跃对骨骼、关节和韧带都有影响，越高级的跳跃对身体里的冲击越大。长期练习跳跃对身体有着积累性的损耗，越高级的跳跃损耗越大，而他身体还在成长期，骨骼和关节尚且未成熟，不合适太早学习四周跳。

向鸿哲不同意，他很讨厌孔锦城说他年龄小。

“我可以出后外点冰四周了。”虽然不稳定，但向鸿哲坚持自己可以练四周跳。而且有些天赋异禀的运动员十二三岁就开始练四周了。

“至少等到14岁。”孔锦城说。

也不是说每个人都得在14岁之后，得看技术基础和身体素质。向鸿哲就属于技术基础已经足够，但身体条件还没跟上，而且他现在体能是他短板，根本不适合太早开始高强度练四周。

而14岁这个年龄段男生一般刚刚开始身体发育，肌肉力量和骨骼密度开始快速增长，跳跃力量也开始提升。

“就差个半年。”向鸿哲皱眉。

“不止半年！宝宝你是下半年生日啊！”孔奇逸学着江知夏的语气说了一句“宝宝”，向鸿哲瞪圆了眼睛看着他简直气炸了。

桌子底下他抬脚就踹，踹得孔奇逸“诶呦”了一声，转头跟他爸委屈，说干嘛老踹他。

孔锦城：“？？？”

孔锦城老胳膊老腿的不参与小孩打闹，他跟向鸿哲说至少等他14岁才能开始练四周跳，末了还抱怨Ksenia太早让他练四周了。

“俄系的风格就是生猛，练得还是太狠了！”孔锦城和向鸿哲对“适度”的理解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听孔锦城说不能这么猛练，向鸿哲疑惑地抬了抬头，现在这种程度，他觉得很一般啊。

孔锦城：“？？？”意识到他们的理解偏差，孔锦城有点担心他的训练表，向鸿哲不会私自加练吧？

听到孔锦城的问题，向鸿哲歪了下头，教练给的训练表不就是自行斟酌加练时间的吗？

孔锦城：“！！！”这可不兴加练啊！

孔锦城觉得他一会儿得给江知夏打个电话，让她管着点向鸿哲，别练太狠了。

不过说起年龄，孔锦城提到了冬奥会，向鸿哲现在的生日其实很吃亏。花滑现在的最低参赛年龄提高到了17岁，以七月一日赛季开始为界，赛季开始前满17周岁才能参赛，也就意味着向鸿哲20岁才能参加冬奥会。

“三年后科加诺冬奥会你才16岁，没办法参加。”孔锦城遗憾地叹了口气。以前花滑项目的最低参赛年龄是15，当初16岁的向鸿哲可以参加，然而如今却不行了。

“小红应该可以参加冬青奥会，刚好在奥运会结束的第二年，年龄限制是14-18岁。”孔奇逸提了一句。

但冬青奥和冬奥的关注度完全不在一个层次，奖项的含金量也不同。这件事大家都明白，不过向鸿哲觉得现在没必要想太多，他还是想尽快提高自己的各项能力。

吃完那顿火锅后，孔锦城像是放下了心事，面对向鸿哲也放松了许多，他甚至连说话都随意了些——以前他还得纠结面对小朋友的语气，一些技术问题的语言表达，现在可松快了，到他们这层次，有些问题一说向鸿哲就能懂。

孔锦城还考虑过把向鸿哲的事和萧羽说一声，向鸿哲其实无所谓，然而孔锦城考虑了考虑，最后还是觉得这事只能当秘密藏着，不应该让更多人知道。

一来是事情诡奇，说出去对向鸿哲不好，二来，萧羽这几年的身体是真的不大好，前些年还做了心脏手术，孔锦城觉得还是别给他找刺激了。为此，孔锦城还特意叮嘱了孔奇逸，让他把这秘密烂肚子里永远都别说出去。

“我知道，这事不能说出去。”孔奇逸当然懂，他国外长大的，这方面的警惕比其他人高多了：“小红还真是小孩呢，一点警惕心都没，有时候做事完全看心情，瞻前不顾后的，一会儿还得跟他嘱咐一声，让他别再说出去了。”

孔奇逸现在知道除了他们父子还有江女士知道向鸿哲的事，他们后来遇到还对了一下口径，大家都心里有数。

最麻烦的反而是向鸿哲本人，江知夏之前和他约定过不能说出去，他倒是没主动说，但被发现了他也没想过否认。得知孔教练他们也知道了，江知夏一度愁得不行，后来找孔教练和小孔教练聊了聊，她才放下点心，就是担心向鸿哲自己又漏出什么来。

“时间其实过去那么久了，很多熟悉的人都已经不在了，除了我和萧羽，应该没人能认出他来，而且这事毕竟太诡奇，一般人也想不到。”

孔锦城安慰江知夏，说着说着他也叹了口气。时间真的过去太久了，很多熟悉他的人，像阿比、乔伊、陈炯……一个个都早已过世，如今熟悉向鸿哲的，除了他和萧羽也基本上没人了。

不过对于向鸿哲的事孔锦城也有点愁。向鸿哲性格倔，还不听话。孔锦城这阵子和江知夏一直有联系，聊关于向鸿哲的训练计划，俩大人你叹一声我叹一声，对于向鸿哲的加练毫无办法。

“他能听你的？”听儿子说得跟向鸿哲嘱咐一声，孔锦城皱着眉问。

“爸，那是你方法不对。”孔奇逸觉得他爸和江女士纯粹是用错了方法，对小孩就用小孩的办法，你吓一吓他，再夸一夸他，对付小红那脑回路直着走的单纯性子可好用了！

孔锦城：“？？？”什么小孩？那是向鸿哲！

“你看吧你看吧？我就说你们眼中他光环太大了。小红多简单的人啊！”

孔奇逸给他爸展示了一下如何和向鸿哲交流。他先找了几个阿美的实验室新闻，又找了关联的特殊人群新闻，给向鸿哲讲故事，告诉他那些异于常人的特殊人群会被阿美的实验员带去做实验。

“这个世界其实很险恶，所以小红你可千万别再把自己有以前记忆的事告诉别人！”

“都是认识的人。”向鸿哲皱了皱眉，其实不怎么信。

“小红，世界已经变化了。就算是我爸，你看他现在白发苍苍的模样，你觉得还熟悉吗？你知道我爸在这么多年里做过什么经历过什么有过什么改变吗？”孔奇逸揽着他的肩膀跟他说：“你不能停留在以前啊！你看，你知道自己的花滑技术需要改变，你看到了花滑的变化，但人也是一样的啊。以前的人，现在的人，其实大家都在变化。”

怕自己说得还不够，孔奇逸下了猛料：“时间已经过去太久了，世界变化得很快，小红你认识的人早就不再是以前的模样……”

孔奇逸提到了陈炯，提到了他以前的教练阿比，提到了很多很多年前和他同台比赛过的那些选手，说他们的故事，说他们的经历，说他们的离开，说着说着，向鸿哲突然没了声音——他就站在原地，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地流眼泪，当他抬眸，眼里全然是被抛于这世间的不知所措。

世界早已变化了，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他能怎么办？

那个因为车祸骤然结束的上一世，这个从头再来的人生，跨越了三十多年的距离，他的记忆尚且停留在过去，然而他的身体却要面对如今陌生的世界。

他仿佛是被抛弃于时间夹缝中的人，甚至连他引以为傲的那些花滑技术也早已在时间的流逝中被淘汰，他一无所有地站立于冰场上，想要重新开始，曾经的记忆却反复地提醒着他过去的伤病过去的失误……

他试图拨弄命运的轮盘，试图去找寻那一份熟悉，然而现在却告诉他，别找了，世界已经变化了，你所熟悉的人早已离去……这让他怎么接受？让他如何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