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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家添了两个新成员。
不是人，是鸟。
两只虎皮鹦鹉，一只黄色的，一只绿色的。女儿给起名：小黄和小绿。
名字起得非常“生动形象”，我怀疑她将来如果养猫会取名叫“猫咪”，养狗叫“旺财”。
事情的起因是上周她跟她爸去花鸟市场买鱼食，路过鸟摊就走不动了。老李心软，答应她如果期中数学能上80就买。结果数学79，她软磨硬泡说“就差一分，四舍五入就是80”。老李又心软了。我还没来得及反对，鸟已经进了家门。
我对老李说：“你这个人，原则两个字怎么写知道吗？”
他说：“写在你脸上，我看不见。”
好家伙，夫妻俩互怼的技能点全点满了。
今天下午，鸟笼正式落户阳台。两只小东西缩在横杆上，小眼睛滴溜溜地转，一副“这是哪儿，这两个人类看起来不太靠谱”的表情。
女儿趴在笼子前，脸都快贴到铁丝网上了：“小黄小绿，别怕，我是你们的新妈妈。”
我：“你是它们的新姐姐。妈妈在这里。”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你是后妈，它们也是后妈养的吗？”
“……它们不是后妈养的，它们是你爸买的。”
“哦，那它们归我爸管。我爸不在家的时候归谁管？”
“归我。”
“那还是后妈养的。”
我放弃挣扎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超出了我的预期。
她拉着我坐到电脑前，说要“查一下鹦鹉怎么养”。我本来以为就是百度一下完事，结果她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一个笔记本，认认真真在第一行写下：
《小黄小绿饲养手册》
然后她开始口述，让我打字搜索，她再抄下来。
“妈妈，鹦鹉吃什么？”
我搜了一下：“谷物、水果、蔬菜。不能吃 avocado 那个叫什么……”
“牛油果。我知道。为什么不能吃？”
“有毒。”
她赶紧记下来，写的是“牛有果，有毒”。
我纠正她，她改了。然后问：“它们喝水怎么办？”
“用这种饮水器，挂在笼子里。”
“水要天天换吗？”
“对。”
她记下来。又问：“它们会说话吗？”
“虎皮鹦鹉不太会说话，但是可以训练。”
她眼睛一亮：“我要教它们说话！教它们喊你后妈！”
“……你敢。”
她嘿嘿笑，继续问：“它们怕什么？”
我查了查：“怕猫、怕老鼠、怕突然的大声音。不能放在风口，不能暴晒，不能……”
她一项一项记，写了整整两页纸。字歪歪扭扭，但意外地认真。我偷看了一眼，她写“不能吹空调”，写成了“不能吹空鸟”。
我说宝贝你这个“空鸟”是什么意思？天空中的鸟？
她说：“对呀，不能吹天空中的鸟。意思是不要把鸟放在外面，会被老鹰抓走。”
……行，你的笔记你做主。
查完资料，她开始实战操作。
先是换水。她把饮水器从笼子上拔下来，接了水，往笼子上卡——卡了半天卡不进去，急得满头大汗。小黄和小绿被吓得扑棱棱飞了一圈，羽毛掉了好几根。
“妈妈，它们飞了！”
“它们在笼子里，飞不出去的。你轻一点。”
她放慢动作，终于卡好了。然后两只鸟缩在角落里，用看恐怖片的表情看着她。
她又拿出一个小碟子，放了几粒小米，小心翼翼地放进笼子。小黄率先凑过来，啄了一粒，歪着头看了看她。她激动得手都在抖：“妈妈妈妈妈妈它吃了！它吃我的东西了！”
“它吃的不是你的东西，是小米。”
“小米是我放的！”
“好，你的小米。”
她又切了一小片苹果挂在笼子里。小绿闻了闻，没吃。她有点失落：“为什么小绿不喜欢我？是不是因为我今天没扎辫子？它认不出我是女的？”
“它是鸟，它不在乎你是男是女。”
“那它为什么不吃？”
“可能不饿。或者它害羞。”
她蹲在笼子前，用最温柔的声音说：“小绿，你不要害羞，我是你姐姐。以后我罩着你。”
小绿拍了拍翅膀，拉了坨屎。
她愣了一秒：“妈妈，它在回应我！”
“它回应你什么了？”
“它说它知道了。”
行吧，跨物种交流，我不懂。
晚上吃完饭，她又蹲到笼子前。小黄和小绿已经不太怕她了，站在杆子上互相理毛。
她突然转过头对我说：“妈妈，查资料的时候我学会了好多东西。原来养小动物这么麻烦。”
“对呀，所以不能随便养。养了就要负责任。”
她点点头，认真地说：“我会负责任的。每天给它们换水、喂食、打扫笼子。你不用管了，我来。”
我惊讶地看着她：“真的？”
“真的。但是……”她露出标志性的狡黠笑容，“如果我哪天忘了，你要提醒我。如果我提醒了还是忘了，你就帮我做。如果我长期忘记，那说明我太忙了，你替我养。如果我连你替我养都忘了，那说明我失忆了，你要带我去医院。”
好家伙，一个“负责任”被她拆解出了五层风险预案。
“所以到头来还是我养呗？”
“妈妈，这叫家庭协作。老师说的。”
我叹了口气，看小黄和小绿。它们正互相依偎着，似乎对这个新家还算满意——至少目前没有被吃掉的风险。
睡前她又跑到阳台，跟两只鸟说了句“晚安”。然后跑回来钻被窝，又探出头：“妈妈，你说它们晚上会不会害怕？”
“不会，它们俩互相作伴。”
“那我要是晚上害怕了，可以跟它们一起睡吗？”
“你睡阳台？”
“算了，阳台冷。”
她缩回去，过了几秒又冒出来：“妈妈，谢谢你同意养它们。你其实也不是特别后妈，有时候还是有点亲妈的。”
这是她能给出的最高评价了。
“那‘后妈’这个称号可以取消了吗？”
“不行。那是你的终身成就奖。”
……我就知道。
今天收获颇丰：两只鸟，一本错别字连篇的饲养手册，以及一个信誓旦旦要负责但大概率三分钟热度的“鸟姐姐”。
不过说实话，当她蹲在笼子前，安安静静地看着小黄小绿的时候，我第一次觉得她不是那个叽叽喳喳漏风的棉袄了。
她是真的喜欢。
而我是真的喜欢看她喜欢的样子。
当然这话我不会告诉她。不然她又该说“后妈终于说人话了”。
晚安。今天我们家多了两位新成员。
小黄和小绿，欢迎来到这个有“后妈”、有“漏风棉袄”、还有一个甩手掌柜爸爸的奇怪家庭。
希望你们活得久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