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还是不能小瞧古人的脑子,这不比现代人转得快?
她融合了原主的记忆,模仿原主的行为,终究也只是形似而神不似。
颜茗下巴一抬,丝毫不心虚,“怎么?你们找到办法把我送回家了?”
室内一片寂然,父子二人心中翻江倒海,乍然闻此,面上也不由显露几分。
她究竟是谁?从哪来?
对林家是善意更多还是恶意?
既然已经被发现了,索性也不装了,深吸一口气,思及近日种种,直接坐下抱怨,“什么破地儿啊,夏天热得要命,水果少得可怜,大热的天穿的这么厚,胭脂水粉搽在脸上,都要顺着脸下来成粉汤!”
父子二人没想到她变脸如此快,皆是有些吃惊,看着她在那里絮叨,吐露不满。
林桓气若游丝,出声道:“应该也没这么差劲吧?”
社会生产力不一样,自然是天差地别,但她不想多说,瞥了他一眼,“所以你们是问了但是没找到办法?”
“我也不怕和你们说,我无意在这个世界待着,成为她,也是偶然,并非我强求,甚至我自己都不清楚这其中有什么事情。”
而且通过消化原主的记忆,她已经确信这是红楼的世界了。
真是让人连笑容都挤不出来。
她叹气再叹气,“这样吧,为表诚意,我先说我知道的,你们家和荣国府的婚约我觉得……”
“轰隆!”可以再考虑一下这几个字,瞬间被她咽了回去,口水滑了下去。
银蛇一般的雷电炸响天际,似乎是在警告。
父子两个也被这惊雷声吓了一跳,心中惊疑不定,回过神来道:“姑娘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看着两双相似的、难得清澈的双眼,颜茗怔怔摇头,似是还没回过神来。
看来剧情是世界红线,硬说就要去单抗雷劫换修仙赛道了
“我与你母亲同名同姓,你可以叫我颜姐,我们后世女子可以出门工作,单独立户,买房,上学,当然,也包括你们的科举我们同样可以参加。”
后世?两人的呼吸微微一滞。
成功地给这两个侯巴佬一点震撼。
林桓这才反应过来,为什么面前之人觉得侯府处处不顺意。
习惯了自由,哪里受得住这般牢笼?
“大概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上天要我来到林家自有其用意,作为占用了颜茗身体的回报,我会继续待在这个位置,发光发热,我想这不只是我需要的,也是林家需要的,对吗?”
“你们俩就不用介绍了,”她意味深长,“我知道你们,但我绝无恶意,因为我是一定要离开的。”
“好了,自报家门就到这里了,有些事情,我无法说出口,你们也不能听到,但这并非我的问题,望你们能想明白,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她躬身一拜,“占用你妻子的身体,”她又看向林海,“你母亲的身体,我很抱歉,但这并非我所愿,若是有其他选择,我也想光明正大活着,而不是躲在旁人的躯壳中。”
父子二人立即还礼,“姑娘不必如此,造化弄人,非尔之过。”
颜茗听不得这文绉绉的遣词造句,只觉得牙都酸了,咬咬牙根,摆摆手道:“别叫我姑娘,叫我颜姐……就行。”
林桓怔然,“恕我冒昧,你年岁几何?”
“三十二啊?怎么了?”
他怔愣半晌,拍着床榻,笑了起来,“是我着相了,是我啊!”
女子都受律法明文保护,可光明正大出入朝堂,为官做宰了,怎么可能还会是如今这般只能困在后宅的情形?
颜茗只觉这人莫名其妙,但还是趁热打铁把自己的想法提了出来,“还有一件事,整日困守后宅,过于无趣,我想着借你们家一些银钱,和令堂的陪嫁铺子,我想做一些小生意,打发时间,给自己也赚一些养老钱。”
林海诧异,“您这话便见外了,虽您的身份你知我知,但海定会将您奉为亲母,锦衣玉食奉养到底,不会让您为生计发愁的。”
她摆摆手,“你怕是误会了,我们那里的女子,几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计,挣得银钱或多或少,那都是凭着自己的双手得到,是对这世间产生了价值的,如果只是家庭中劳作,那便只能对家庭产生价值,这是不被承认的价值。”
林桓与林海心下了然,都猜到了面前这位大概一直未婚。
“我年长你几岁,便托大叫你一声颜妹子,你既然顶着阿茗的脸,顶着侯府主母的头衔,那她的嫁妆你随意取用,一些老物件儿,我会叫海哥儿提前取出来,也是个念想。”
“那就多谢林哥了,不过一码归一码,借就是借,我会把账目理好的,等明儿我就叫人开库房理理阿茗的嫁妆,能做念想的你们说一声拿走便是。”
颜茗神清气爽地离开了正房,留下父子两个相视而坐。
“那道雷……”还未说完,便被林桓打断,“此事不要再提,非你我可知之天机。”
他蓦地想起慧觉大师信中最后一句,“因缘际会,自有缘法,非滔天伟力不可为之。”
颜茗回了自己的房间,便叫阿菡找出了原主的嫁妆单子以及账本。
一边看着嫁妆单子,一边感叹。
别看林家支庶不盛,还真是隐藏的富豪。
本朝还未建国就已经发迹,后跟随当朝太祖皇帝打天下,是太祖帐下第一谋士,打了胜仗,人家都要金银财宝,他们家祖上就偏爱古董字画孤本,金银之物给点剩下的就行。
大概是代代心眼都挺多的,出谋划策,耗费心神,拉低了贵族平均寿数,除了跟着太祖的那个家主活到了六十岁,林桓的父亲爷爷,包括林桓自己,寿数都不及五十。
原主颜茗则是出身曲阜颜家,是山东望族,虽不算极富极贵,但在士林中却甚有名望。
最初家中给她不仅陪嫁了首饰布匹家具等等,还有一些孤本,字画,古董,田庄,铺面以及一万五千两的现银。
随着田庄铺面等源源不断地提供出息,原主的小金库也逐年增长。
真是好大一笔!
颜茗两眼放光,姐妹,借你点钱,肯定还!
又查了查几个铺子最近的账本,有一家卖糕饼的马上要入不敷出了,正好停下来休整一下,给她做点心铺子。
位置还不错,后院打了水井,硬件算是齐备了。
当然,租金她也会照付不误的,租给谁不是租啊。
“凝霜——”颜茗低着头叫了一个丫鬟,“海哥儿回来了,估摸着京城那位退下来的郑女官也要到了,记得明儿找几个洒扫,去把西跨院打扫出来,衣裳被褥,一应摆设都上些心。”
凝霜点头应是,“太太,我都记下了,今儿也晚了,晚上对着烛光看账本伤眼睛,还是先歇息吧?”
她不说还好,一说还真觉得自己眼睛发酸,揉了揉太阳穴,坐在梳妆台前,将头上的钗环都卸了下来。
洗漱后换了寝衣,便叫凝霜用药油给自己眼部推拿按摩。
推着推着,就睡得人事不知了。
见状,凝霜悄悄地退出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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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