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孙厨娘端着一盘毛巾卷和瑞士卷双拼走了进来。
松松软软的有些发干的蛋糕坯卷着生酥打成的奶油,还加了末茶,奶香融合茶香,配着微甜的蛋糕坯,口感上佳。
毕竟是试菜,好几样,便做的不大,两口一个,难得连郑恕这样宫中出来的人都舒坦的眯起了眼。
“宫中倒是也有松软的松糕,但都是用米粉做的,你这个倒是新奇,”说罢,又夹走了一个原皮,末茶奶油馅的,“嗯,这个也不错。”
而后又试了下毛巾卷,里面稍微加了一些柚子肉,倒是中和了奶油的腻歪。
郑恕再吃不下了,“这东西炸一吃十分惊艳,但是吃多了就恶心了,怪不得你叫人做的小,还要加点果肉。”
颜茗盯着毛巾卷想了想,“孙厨娘,这口味你可以再想想,果肉可以换成糖浸黄桃块,蜜桃块,或者其他的,至于那糕坯馅,也可以试试乌龙茶浓汤,茉莉绿茶浓汤打进去,或者是红豆沙,芋泥,省的吃多了腻歪的快。”
“让我再想想,这个糕坯,也可以做成末茶口的,红茶口的,都试试嘛。”她乐不可支地看着郑恕,“左右有人帮忙试菜。”
闻言,郑恕幽幽地看着她。
“还有件事,这个打发的生酥,可以少抹一些,现在都卷的太大了,咱们做的是富贵人家的生意,讲究雅致,最好是能让他们一口一个或者两口一个,换个小点的平底盘,若小厨房没有,就去大厨房拿几个。”
孙厨娘应是,躬身退了出去。
颜茗将几个丫鬟招呼过来,“你们也都尝尝,等下孙厨娘要做些新口味,院子里的人都跟着试试,看看哪个合口味。”
几个丫鬟在一边看着早就眼馋了,到底还是十几岁的女孩子,加之当下糖和牛乳都极为金贵,她们也甚少得到这等东西,闻言留了一人在门口值守,其余的都欢欢喜喜跑去小厨房等着了。
“这个你准备什么时候上?”
“早着呢,不着急,现在青山隐还卖的火热,等到这个出了仿品,我再推出新的,现下这个方子也不够成熟,还需要调整配比,口味也要一个个试,没个十天半个月都不成。”
还好做侯夫人每年都有半俸和禄米,以及三节两寿也有赏赐,府上也给她月银,公中也给她打头面和四季衣裳,不然她那点钱都不够用。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她看账的时候,发现去岁冬至的赏赐比前年要厚了几分,都快翻倍了。
只是她不在京城,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然后就问了郑恕。
后者蹙着眉,想了想,倒没觉得有什么,“估计是圣人发话了,也不是坏事,多给了又如何,拿着就是,礼部发命妇禄米都是造册的,怕什么?”
突然她福至心灵,一拊掌道:“你兄弟可是翰林院掌院学士,什么口谕他不知道?他若是没告知你,那就是没事儿。”
颜茗缓缓点点头,神游天外,“说的也是啊。”
她还真有些好奇,林桓年轻时到底做了什么事情,这么得圣人看重?
竟然过世后都给她留了余荫。
“我可提醒你一句,等你家儿子进了京城,离太子妃娘家远一点,我知道你们是同族,但是如今风声鹤唳的,太子起复不久,小鱼小虾还是别去凑热闹了。”
夺嫡之争可不是闹着玩的。
“你看我像傻子?”两立两废,这是谁还不明显吗?
难怪原著的林海稳稳当当,她估摸着,林桓死后没多久,原主也没了,连着守孝,正好避开了太子二废。
运气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
连着两次斩衰,铁人都受不了。
“但是有些事情,不是说疏远就能避开的,你只要在那儿,就是他心头一根刺,拔不出,又一直腐烂冒脓,最后结局无非就是旁边的好肉腐肉都一起被挖掉。”
林家运气不好在,太子妃也姓颜。
虽早已出了五服,血缘疏远,但是终究是同出一门,共祭一祠,不论是在族长的眼中还是上位者的眼中,终究是一家。
她的兄长如今在翰林院做掌院学士就是最好的证明。
“走一步看一步吧。”最好她们家在夺嫡之争的时候外放,离京城远远的,好歹能保住命。
她虽然无比厌烦封建社会,但还是心存希冀,想要活着找到回去的办法。
想想桌子上乏善可陈的水果,餐桌上寡淡的青菜,她真的无比怀念以前的日子。
不用加班是不错,但是这日子也过于匮乏和无聊了,不论是物质还是精神。
“你说日复一日的守在这后宅,管管家事,看看账本,有什么意思?最远不过去一趟庄子,这都是什么日子啊?”
她掰着手指,百无聊赖,“未嫁时我在曲阜,嫁人后去了京城,林桓退下来后回了姑苏,我如今三十八岁,活了近四十年,却来来回回就在这几个地方打转,我自己都不甘心啊。”
这种日子真能把人活生生憋死。
郑恕上下打量着她,“你之前干嘛去了?”
“之前身体不好啊,林桓身体也不好,而且外头那么乱,山匪水匪遇到了焉有命在?”
“说实话,我也不甘心,可就算是世上最尊贵的那个人,数数也就去了那么几个地方,不是围猎,就是征战,或者巡游,我心里便也好受了。”
她开始漫无边际地想象,“你说,会不会真的有大同,那个时候我们女子也能想去哪就去哪?不用考虑治安的问题,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今儿在洛阳,明儿就在天府,也没人指责我们不守女德,真是想想就有盼头。”
颜茗拍拍她的手,“有的,都会有的。”
“别安慰我了,就算有又如何,我看不到了。”
“有时候这些规矩礼法真真是让我恶心,女人好像不算个人了,男人才是人,可男人不也是女人生出来的?阴阳有道,四季有常,这样真的对吗?没有谁生来就该是怎样的,凭什么女子就要被要求一味地贤良淑德,凭什么男子可以以文安邦,以武定国,可以是王侯将相,也可以是贩夫走卒?”
“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为什么要如此强求?”
颜茗抓着她的手,嗓音温柔,但掷地有声:“因为现在的规矩,是男人定的。”
晚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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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