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维权指北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宝珠有灵，稚子无辜

女娲也曾设想过，倘若兄长能再多信任她一点，将这咒术据实以告，她们就不至于陷入这场死别之中。

她或许就会像螣蛇一样，接受兄长的保护欲，然后将这咒术的影响也放进自己的计划中，不让自己受伤，不让兄长来替她承受苦痛。

可惜即便修为高深如她，也没办法逆转时空，将那些设想过的可能写成他们生命的注脚。

所以此时看见白矖和螣蛇，她满心期许，希望这个与她和兄长有着相似开头的故事能走向一个美满的结局。

她不忍、不愿、更不能让他们重蹈她与兄长的覆辙。

想到这里，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红色宝珠，赠予螣蛇：“我观你资质平平，要想靠自己的本事护住自己和这位小姑娘平安无事，多半只能在梦中实现了。”

“这枚灵珠是我一位师兄送我的护身法器，只是随着我修为精进，如今实在是派不上什么用场，索性便给你们当作新婚贺礼。”

“你将其佩戴在身上，便可诸邪避退、万法不侵，盼你莫要忘了今日的海誓山盟，此后待她如珠如宝，也祝你们在这枚灵珠的庇护下永结同心、幸福美满！”

螣蛇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这条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蛇妖说话也太不客气了些，让人想要道谢都不好说出口。

但这毕竟是一番好意，宝物也是好宝物，何况太昊首领也暗暗推了他一把，想来是在劝他快点收下宝珠。

他想了想，还是觉得白矖的安危更为重要，自己被嘲笑几句也不是什么大事，何况这蛇妖说的也是实话，自己确实没什么修道的天赋。

于是螣蛇咬咬牙，诚恳道谢，接过宝珠，然后下定决心要好好修炼，为了让大家刮目相看，更为了有能力保护自己和白矖。

送出了宝珠，女娲下意识看向太昊，仍是没能在他脸上看见自己熟悉的神色，心下恹恹。

她本打算找个地方继续冬眠，环视四周，又想起了刚刚跟上来的两个小尾巴，估摸着他们是有事相求。

刚好她现在心情一般，需要找点乐子。

所以她扬扬下巴，示意灵夭和冥河跟上，想听听他们的故事。

却见灵夭顿了顿，没有立马跟上，而是唤出五条小蛇去通知小白、光目、昊天、瑶池、阿青。

她看着灵夭唤出小蛇的术法，忽然忆起了一点旧事，抬头又看见匆匆赶来的昊天他们，暗忖道：老师果然是待我不薄，怎地今日是故人故事翻新篇了？

那边太昊首领见昊天他们都来了，估摸着是贵客们有事相商，按耐住自己的好奇与在意，带着白矖螣蛇回了广场。

女娲回过神来，只看到太昊离开得毫不犹豫的背影，不耐地拍了拍尾巴，声音里自然流露出几缕威势：“你们这几个小辈找我何事？”

昊天愣了愣，他对女娲娘娘的记忆早已模糊，但他印象中的娘娘要比现在温柔亲切得多，现在见到的娘娘倒像是瑶池见外人时的样子，难道他算是外石吗？

在他愣神的功夫，灵夭已经自报完家门：“妖族灵夭，拜见女娲娘娘。”

灵夭见女娲娘娘威势逼蛇的样子，心里有些没底，干脆顺带帮那几位高徒也进行了引见，借她们名师之势说明来意：

“光目姑娘是准提菩萨的弟子，这位瑶池姑娘是元始天尊的义女，昊天道兄则是娘娘您炼制的补天石所化。”

“我们一行自昆仑而来，皆是因为元始天尊曾提及，当年巫妖大战之后，后土娘娘在身化轮回前同您耳语过几句，我们想知道这是否与轮回有关？”

女娲阖眼敛容，神色不怒自威，语带玩味：“妖族灵夭？小灵夭，你该是妖族，还是巫族呢？”

冥河闻言一惊，当即便看向皎皎，只见他面色一白，艰难扯出一抹略显僵硬的笑意，向女娲回话：“我是妖带大的，自然是妖族。”

女娲却忽然扑哧笑了出来，她盘起尾巴，托腮倚坐，心中暗想：怪不得师兄们大多都收了徒弟，逗孩子是挺好玩的。

她一笑起来，又好像变回了昊天模糊印象中那个温柔亲切的女娲娘娘，让灵夭心中安定下来，还有了多问一嘴的胆子：“娘娘是怎么知道我是巫妖之子的？”

冥河这才明白为何当初在渡过弱水之前，皎皎对小白那般嘴毒，原来是那句“全家都是妖族”犯了他的忌讳？或许在皎皎心底，对自己的身世一直存有芥蒂，才会脱口而出那句“混交品种”？

她心中顿时有些百感交集，看向皎皎的目光也变得更加柔和。

灵夭感受到她的关切之意，心下一暖。

自出幽冥血海后，冥河还是第一次没那么关心轮回之事。

此时此刻，比起听到轮回的消息，她竟更希望女娲娘娘能继续说说皎皎的来历。

而女娲娘娘也当真不负冥河所望：“当然是因为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啊！你不觉得我们有几分相似吗？”

“你母亲常羲同羲和一般，她们姊妹本是天地阴阳二气本源生灵所化，并无血肉躯体。”

“羲和在诞生的第一眼看到了帝俊，就化成了金乌；常羲在诞生的第一眼看到了望舒，就化成了月桂；而你刚出世就看到了我，所以才会是这样人身蛇尾的样子，你使唤小蛇的本事还是我送给你的出生礼物呢。”

“当年我本来是应羲和的请求，帮她寻找妹妹，顺便传个口信。我随着小蛇的指引找到常羲，发现她居然在巫族的地界，还怀了你。”

“我本来以为是有巫族强迫了她，想去找到那巫族，将他教训一顿，再请后土师姐来主持公道。”

“常羲却说大羿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她是心悦于他，心甘情愿为他生儿育女的。”

“我俩说着话呢，她突然就说自己要生了，我硬着头皮为她接生，然后你就出生了，而且你睁开眼在这世间看到的第一个生灵就是我。”

“当时我看到你的样子真是吓了一跳，好在常羲向我解释了这番缘由。我还有点担心，要是那个叫大羿的巫族突然回来，看见他的孩子长得这么像我，不知道该怎么同他解释，没想到后来……”

灵夭神色漠然，语气毫无起伏，无悲无喜地接话：“后来羿射九日，巫妖大战自此始。”

冥河看着这样的皎皎，总觉得他离自己有些远，忍不住上前了几步，走到他身边。

还不待她有所动作，女娲也游曳到灵夭近前，摸了摸他的头：“我知道，巫妖大战，两族凋敝，活下来的巫妖恐怕对于大羿多有怨言。”

“当初大羿身死，我见常羲那个样子，本来想将你带回来养的，又怕自己没有经验，照顾不好小孩。”

“还好当初没有托大带走你，后来兄长陨落，我的表现同常羲也没什么两样。”

“幸而望舒是个靠得住的，有他照顾，你的日子也不至于太难过。”

“千年倏忽而过，当初的小灵夭也长到了出来游历的年纪了，若让巫妖遗族得知你的身世，恐会招来祸端，所以你对外只说自己是妖族，倒也聪明。”

冥河听到此处，刚刚升起的对于皎皎隐瞒身世的不满全都烟消云散了，她握紧拳头，暗下决心：若是遇上胆敢来犯的巫妖遗族，定要拿他们试剑。

灵夭心中还是有些不安：“可是伏羲前辈也同样死于巫妖大战。”

女娲长叹一声：“兄长……”

她终是不想在小辈面前失态，只说：“这些同你又有什么干系呢？那时你还只是个孩子。”

灵夭见女娲娘娘如此平易近妖，立刻打蛇随棍上地同她套近乎：“还是娘娘目光如炬，我在昆仑山上时还担心天尊他……。”

他点到为止，不敢把话说死。

瑶池却忍不住怒火中烧。

她方才听得灵夭的来历时，就不由得娥眉倒蹙，他既有如此跟脚，怎么可能会被渡凡梯伤到？这蛇妖当初果然是在演她！

只是瞥见前方的女娲娘娘，思及这是昊天和自己的长辈，还是按捺住了自己的脾气，继续端庄。

何况她转念一想，那毕竟是之前的事了，她瑶池也不是记仇小气之辈，还是有容妖之量的。

可此时听见这蛇妖语焉不详地提及阿爹，她这暴脾气就怎么也压不住了：“我阿爹虽然生性高傲了些，目无下尘，但也是个明理通达、一视同仁的。”

“你要对他有不满，大可以明明白白说清楚，然后我们做过一场。我虽然不敌元屠姑娘，却也绝不会因此就忍气吞声。”

冥河心中虽觉得皎皎这话说得有些不妥，但她的剑向来是帮情不帮理的，见此情形，不假思索就持剑挡在皎皎身前，倒全了瑶池设想的场面。

灵夭看着这样剑拔弩张的场景，暗道不好，今日心神激荡，说话失了方寸，他可怜巴巴地看向女娲娘娘，又忙不迭地蹿出元屠姑娘的庇护，连连向瑶池道歉。

他知道元屠姑娘身手不凡，但谁知道元始天尊送了瑶池多少好宝贝，万一连累元屠姑娘受伤，他可真是百死莫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