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娱]之于未来 第45章 吻

简单的汤饭解决了午餐，阳光从百叶窗的西侧斜斜移入客厅，在地板上拉长了光斑。

两人窝在沙发上，投影幕布上光影流转，是一部节奏舒缓的文艺片。

崔玹硕靠在允真身侧的抱枕上，起初还强打精神试图跟上剧情，但身体到底还未完全恢复，加上上午拼乐高耗费的心力，暖洋洋的阳光和允真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成了最好的催眠剂。

没过多久，允真便感觉肩膀上的重量越来越沉，侧头一看，玹硕闭着眼睛，呼吸均匀绵长，竟是又睡着了。

光影在他年轻而略显苍白的脸上明明灭灭，睡颜褪去了舞台上的张扬，也少了清醒时的雀跃，只剩下一种毫无防备的沉静。看着还有些委屈。

允真看着他微蹙的眉头在睡梦中渐渐舒展，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小片阴影，唇线依旧清晰而精致。这幅景象，猝不及防地将她拉回遥远的初三午后。

也是这样一个阳光慵懒的下午，在旧家堆满漫画书的阁楼地板上。练习舞蹈累坏了的少年崔玹硕，也是这般毫无防备地在她身边睡着了。

那时的她，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睡颜，心头第一次被一种陌生的、汹涌的悸动和恐慌攫住。

初吻这个概念，像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让她坐立不安。

无法想象他的初吻对象会是谁，更无法忍受那份想象带来的酸涩。

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冲动涌上心头——在理智彻底回笼之前，她屏住呼吸，飞快地、轻轻地，将自己的唇贴上了他的。果冻一样微凉柔软的触感，还有那清晰得让她心跳失序的唇线…巨大的羞耻感瞬间将她淹没，她像受惊的兔子般弹开，脸颊烫得惊人，却唯独没有后悔。

此刻，看着身边同样熟睡的他，那份久远的、带着禁忌感的悸动奇妙地再次浮现。允真心意微动，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一个念头悄然滋生——…再悄悄试一次？

然而，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一瞬。她看着玹硕安静的睡颜，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弯起。不一样了。她在心里觉得自己好笑，无驱散了那个带着点孩子气的偷吻念头。现在，完全没有必要了。

指尖代替了唇，带着一种更温柔、更坦然的怜惜，轻轻落在了他柔软的发顶。

他的头发因为常年做造型、频繁染烫，发质有些粗糙干涩，摸起来像只不太光滑的小刺猬。

这份触感真实而具体，带着生活的烟火气，冲淡了回忆里的青涩和隐秘。

或许是她的触碰，或许是他本就睡得不深。玹硕的眼睫颤动了几下，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对上允真近在咫尺的目光，他先是一愣，随即脸上迅速漫上歉意，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啊…不好意思，允真…一不小心又睡着了…” 他揉了揉眼睛，看向投影幕布，画面已经进行到一段他完全看不懂的情感冲突**，“看来睡了有一会儿了…”

“嗯。”允真应了一声，没有提那个转瞬即逝的念头，只是自然地收回手，“要不要喝点茶？”

没等回答，她起身走向厨房。

不一会儿，她端着一个素白的马克杯回来，杯口袅袅升起带着药草香气的白雾。“双和茶，”她把杯子递给他，“红枣味的。” 这温热的、带着明确健康指向的饮品，与他平时灌下去的冰美式形成了鲜明对比，无声地宣告着她对他身体的在意。

“俊奎也爱喝这个，味道好熟悉，不过我没尝过。”玹硕接过杯子，掌心被温热的杯壁熨帖着，暖意直抵心底。

他小口地啜饮着，浓郁的红枣和药材味道在舌尖弥漫开来，算不上多好喝，却有种被妥帖照顾的安心感。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允真那边又蹭近了些，肩膀几乎贴着她的肩膀。

牵手？拥抱？这些上午已经充分体验过的亲密，此刻似乎已经无法完全满足他心底那份刚刚被确认、正在疯狂滋长的渴望。

上午那个带着试探、被他称为“利息”的轻吻，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种子，此刻正悄然破土发芽，带着无法抑制的生机。

他咽下一大口温热的茶，放下杯子。

客厅里只剩下电影的背景音效和两人轻浅的呼吸声。他侧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允真，带着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直白和期待，声音不大，却清晰地敲在静谧的空气里：

“允真。”

“要不要…接吻？”

是直白的请求。他的眼神亮得惊人，带着全然的坦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耳根又悄悄染上了红。

允真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她的表情平静，看不出明显的情绪波动，既没有羞涩地躲闪，也没有立刻点头。

这份短暂的沉默，在崔玹硕充满期待的解读里，自动转化为了默许的信号。

勇气瞬间充盈了四肢百骸。他不再犹豫，微微倾身靠近。

距离一点点缩短，彼此的呼吸清晰可闻。

他闭上眼，带着近乎虔诚的专注，轻轻地、试探地吻了上去。

不再是上午那个一触即分的bobo。

这一次，是真正的唇齿相依。

他温热的唇瓣先是小心翼翼地覆上她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笨拙和生涩，随即仿佛受到了某种鼓舞，加深了这个吻。

舌尖带着滚烫的温度，轻柔地描摹着她的唇线，带着一种探索和索取的意味，小心翼翼地叩开她的齿关。

允真没有抗拒，身体从最初的微微僵硬，到渐渐放松下来。

她闭上眼，感受着他并不娴熟却无比真诚的吻，带着双和茶特有的、浓郁而健康（甚至有点过于健康）的红枣与草本气息，一点点侵入她的感官。

这味道实在算不上浪漫，甚至有些违和，却奇异地带着一种生活的、真实的温度。

气息交缠，唇舌温柔地追逐、嬉戏、缠绕。他一只手无意识地抚上她的后颈，指尖带着细微的颤抖，另一只手则紧紧握住了她的手。那份生涩的、带着茶香的缠绵，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两人温柔地包裹其中。

电影里的剧情早已被遗忘，世界只剩下彼此唇齿间交换的温热气息，和胸腔里那擂鼓般、几乎要同频共振的心跳声。那份健康的药草味，成了这个不够浪漫却无比真实的初吻里，最独特的、带着烟火气的注脚。

时间在唇齿相依的缠绵里失去了刻度。

允真只感觉胸腔里的氧气被一点点抽空，头脑开始发晕，而崔玹硕那属于rapper的惊人肺活量似乎还远未见底。她终于忍不住，抬起没被握住的那只手，带着点羞恼和缺氧的无力感，轻轻捶打了一下他的胸口。

这个细微的动作像按下了暂停键。崔玹硕恋恋不舍地稍稍退开，结束了这个绵长而深入的吻，但环抱着她的手臂却收得更紧。

允真有些脱力地靠在他怀里，脸颊紧贴着他同样剧烈起伏的胸膛。耳边是他如同擂鼓般强劲、快速的心跳声，咚咚咚地敲击着她的耳膜，和她自己尚未平息的、略显急促的喘息交织在一起，奏出一曲无声的、只属于两人的心潮交响。

另一只手还被玹硕温热的手掌牢牢握着，十指相扣的姿势亲密无间。

允真只觉得脸上烫得惊人，不用看也知道一定红透了。

她微微偏过头，试图把发烫的脸颊从他胸口挪开一点，却被他更用力地按了回去。

崔玹硕低头看着怀里的人。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恰好落在他脸上。

之前的苍白和病气似乎被这个吻彻底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健康的红润，连额角那点纱布都显得没那么碍眼了。

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像落满了揉碎的星光，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餍足，却又带着一种意犹未尽的、渴望更多的热切。

他发出一声满足的、近乎喟叹的低吟。那嗓音带着刚接过吻的微哑，奇异地混合着少年人特有的奶奶的鼻音和一丝刚刚开始显露的、低沉的磁性，像绒毛似的搔刮在允真的心尖上。

“允真啊…” 他收紧手臂，把她更深地嵌进自己怀里，下巴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声音里是浓得化不开的甜蜜和依恋，“你好好呀…”

这句简单直白、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赞美，却比任何情话都来得直接。

巨大的羞涩和一种被全然接纳、全然喜爱的幸福感瞬间将她淹没。俞允真只觉得心跳得更乱了，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不行，得冷静。她深深地吸气，试图压下脸上的热度和胸腔里那只乱撞的小鹿。

“口渴了，” 她终于开口，声音还带着点不稳的喘息，为了掩饰那份快要溢出来的羞窘，语气刻意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近乎命令式的强硬，“帮我倒一杯茶吧。”

她试图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一点，好给自己争取一点喘息的空间。

崔玹硕丝毫没有被这“强硬”的语气冒犯到。他此刻正沉浸在巨大的、晕陶陶的幸福里，别说倒茶，就是让他现在去摘星星，他大概也会屁颠屁颠地去找梯子。允真这点小小的“任性”和试图掩饰的害羞，在他眼里都可爱得要命，是他被需要、被依赖的明证。

“好！” 他立刻应道，声音轻快得像要飞起来。他松开环抱，但握着她手的那只大手却依旧没放，只是拉着她一起站起身，然后才恋恋不舍地松开。

他拿起允真那个素白的马克杯，脚步轻快地、几乎是雀跃地朝厨房走去，背影都透着一种“甘之如饴”的满足感，像只被主人委以重任、开心得摇尾巴的大狗。

允真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厨房门口的背影，听着里面传来轻快的、翻找杯子和倒茶的细碎声响。她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还有些微肿、残留着他气息的嘴唇，再摸摸依旧发烫的脸颊，最后轻轻按在了自己依旧狂跳不止的心口上。

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双和茶那独特的、健康的药草香气，以及…刚刚那个吻带来的、滚烫的、令人眩晕的温度。羞涩依旧在心底盘旋，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甜蜜填满的、踏实的暖意。

厨房里传来的水声和玹硕不成调的、愉悦的轻哼，成了这个静谧午后最动听的背景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