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银与墨绿 第205章 番外·二年级生的开诚布公 （上）[番外]

二月份的天气依旧阴晴不定。对于大多数刚开始适应霍格沃茨生活的一年级的斯莱特林学生而言，在阴雨绵绵令人昏昏欲睡的天气中准时到达变形课教室并完成所有课堂练习依旧是份苦差事。当下课铃响起时，几乎所有人都如释重负地开始收拾课本和材料。只有少数几个人还在教室内停留——而汤姆·里德尔毫无疑问就是其中之一，他依旧坐在最前排的位置，礼貌地向阿不思·邓不利多说些什么。从邓不利多的表情来看，这一定是一些只有他和汤姆·里德尔才知道的小秘密。

但我没心思在我们的优等生身上花费时间。在西塔和汤姆·里德尔彻底开诚布公之后，我和汤姆·里德尔的关系便从点头之交已经迅速恶化成了漠不相识。我一边收拾书本，一边仔细观察汤姆·里德尔脸上那伪装的无懈可击的温和神情。就像是感知到了我的视线，汤姆·里德尔很快结束了与邓不利多的交谈。我于是加快收拾的动作，决意要回避和他可能的交集。但我们的斯莱特林优等生却一反常态地向我走来，他那双黑眼睛里满是盘算。

“你要和我一起去图书馆吗，梅多斯？”他温和地问，“邓不利多教授嘱咐过我，我可以帮你补习一些基本的理论基础。”

我完全不需要补习基础——在私底下我的变形学基础可好得很。

我皱着眉头，完全不知道他在打着什么主意。直到邓不利多笑眯眯地出现在我们身后，我才意识到他的表演并非是徒劳。“我希望你们依旧相处融洽。”他慈爱地看着我们，“记得不要错过礼堂提供的特殊甜点——今天是情人节。”

“谢谢您的提醒，教授。”

汤姆·里德尔抱起桌上的变形课课本，他用眼神暗示我跟着他走。

在叽叽喳喳讨论明天的魁地奇比赛的人群中，我们两个人保持快速的步伐往人群相反的方向走。直到我们穿过门廊来到空无一人的中庭，汤姆·里德尔面具般的温和神情才有了些许松动。

玻璃花窗上蒙着一层灰白的霜，挂满枯黄藤蔓和暗绿常春藤的高耸塔楼隔出了这方不大的庭院。石墙的阴影，潺潺的流水和萧瑟的风让这里冷清不少，人们都赶着往温暖的礼堂走。不会有人注意到我们在这里谈话，也不会有人能听到我们的谈话内容。

“你讨厌阿不思·邓不利多，里德尔。”

我轻飘飘地下了论断，同时满意地看见他眼中的怒火。

“你只是想与我一起离开变形课教室，让在讲台的阿不思·邓不利多看到我们之间相处融洽。”我不留情面地戳穿了他的小把戏，“为什么要这么做？你认为他会因此高兴给斯莱特林加上十分不成？”

“我只是不想让邓不利多教授失望。”里德尔冷冰冰地说，“他似乎很关心我们。”

“我不喜欢被人过度关心。”

“是吗，梅多斯？”汤姆·里德尔讥讽道，“我以为你崇拜阿不思·邓不利多。”

“我更讨厌被你当成道具进行你的好学生表演，里德尔。”我在衔环滴水兽雕像前止步，盯着凉丝丝的喷泉水池。汤姆·里德尔的倒影被打乱的水面搅成一团，他从喉间发出一声急促的轻笑，看上去一点也不生气。

“进行好学生表演又有什么不好？我敢保证——你会希望我一直保持好学生的模样的，多琳。”

正准备就此和他分道扬镳的我注意到话中的不对劲。“你指什么？”

“下周的黑魔法防御术课。”他从身旁的爬藤上随意捻下一只嫩叶，似乎不介意在这里待上一会儿。“我和梅乐斯教授请求和你分配为一组来练习决斗——但愿那些高年级的咒语和偷偷旁听的课程能够帮助你的表现，梅多斯，我很好奇你的自学到底有多少效果。”

“我一点也没有兴趣和你决斗。”我谨慎地说。但汤姆·里德尔脸上的嘲笑更明显了。

“是吗？”他将那片嫩叶撕扯粉碎，脸上带着装出来的惋惜。“你确定要不按照我的建议来做吗，多琳？要知道当别人试图违抗我的时候，他们总会莫名其妙地受伤——”

“你似乎在威胁我，里德尔先生。”

我顿时觉得事态变得有趣起来。

明明有大把愚蠢的学生和教授供他操纵，但他却选择威胁我。

“我想你误会了。”汤姆·里德尔伸手让风吹散他手心中的碎叶，那副圆滑的嘴脸一点也不像一个战战兢兢的二年级学生。“我只是对你的进展好奇——对我来说你是个谜，多琳·梅多斯。我不喜欢身边有太多的谜。我讨厌不确定的因素。”

“——为什么？”这下轮到我真正表示困惑了。“除了自学课程，我什么也没有做。”

“很好。”汤姆·里德尔对我的反应显然很是满意。“看来我们对彼此都很感兴趣，多琳——我想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风掠过低矮的拱廊，石墙上挂着的藤蔓枝条被吹得沙沙作响。深灰色的絮状云团从四面聚拢，一滴又一滴快要冻结的雨重重砸在我们脚边的石砖上。汤姆·里德尔挥动魔杖，我的斗篷顿时变得干燥温暖。

“我们本应该找个避风避雨的地方说话，但我实在不想让其他人打扰我们。”

汤姆·里德尔的声音微微显露出歉意，你很难辨清这是不是某种表演。

“你在隐藏自己，所以我假定你同样也不想让人知道自己的真实状态。”他轻柔地说，“你的咒语水平比大多数人出色，但你从来不会在课堂上展露自己。如果说我在扮演好学生，那么你同样在扮演一个糟糕透顶的差生。为什么？”

“那么你呢？”我没有蠢到就这样敞开心扉。

汤姆·里德尔微微一笑，“我需要奖学金。”他的语气很诚恳，“我的成绩必须处在前列。我想尽可能保证自己变得优秀，好好利用在霍格沃茨学习的任何机会。”

“是吗？”

“大多数教授有权决定获得奖学金的人选。”汤姆·里德尔盯着自己的鞋尖，“我刚进霍格沃茨时，正是邓不利多教授推荐我拿到了奖学金。我并不想惹麻烦，也害怕让邓不利多教授感到失望——这里就像是我的另一个家。我只是想让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接纳我，即使我是一个需要靠奖学金才能支付所有开支的人。”

我眨眨眼，并没有说话。汤姆·里德尔刚入学时明显穿着二手的旧长袍，他的书本总是有明显的磨损痕迹。我不认为他在说谎，他看上去确实不够宽裕。

“原来如此。”我点头，露出同情的神色。汤姆·里德尔重新抬起头，我注意到他的视线在看到我的表情瞬间变得冰冷。他的黑色瞳孔微微缩紧，其中翻腾的厌恶很快便被压抑了下去。“你呢？”他故作轻松地说，“如果你也愿意分享你的故事。”

我收回目光，同样盯着自己脚边被雨水打湿的地砖。“我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巫师家庭。我很幸运，我的父母彼此恩爱，他们也能够支持我的学业。但我的父亲总是想让我好好努力成为优等生，对抗黑巫师并为魔法部效力——他给我的压力过于沉重，这让我感到厌烦得很。”

“是吗？”

就算我没有抬头，也能感觉到汤姆·里德尔在盯着我的视线。

“我理解。”他很快便温和地回应着我的话，“没有人喜欢过被支配的生活。”

“所以我打定主意不想当个循规蹈矩的好学生。”我压抑住眼底的得意，毫不避讳地与他对视，继续专心编着连我也不信的鬼话。“当然，我没有蠢到什么也不学。我也有我好奇的知识，我也想确保自己能够保护自己。我只是不想按照我父亲的计划来走。”

汤姆·里德尔沉默着没有回应。他中断了视线，若有所思地摩挲着自己的魔杖。

“你能替我保密这一切吗，汤姆？”我故作迟疑，“我是说——我能称呼你为‘汤姆’吗？”

又一次地，里德尔的黑眼睛中掠过一丝厌恶。但他依旧维持着笑容，“当然。同样地——我也会称呼你为‘多琳’。我希望你不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