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银与墨绿 第163章 Chapter.163

随着黑巫师在欧洲大陆的崛起，学院论在大不列颠也应运而生——它就像是更新颖的血统论，只不过一切的决定因素变成了霍格沃茨那顶破破旧旧的，被灌入四巨头思想的帽子。

斯莱特林出身的巫师们首先成为了第一批受害者。一种言论是：几乎所有黑巫师都出身自斯莱特林学院，而萨拉查本人也和那些邪恶的黑魔法脱不了干系。那些怀有偏见的人甚至认为在斯莱特林学院内部完全不存在任何可以被称之为是“温情”的东西。他们认为斯莱特林的巫师之间只有尔虞我诈和利益算计，而人与人之间那些最真挚的情感在这些野心勃勃的黑巫师预备军面前显然是微不足道的。否则，这些斯莱特林巫师又怎么会冷血地对手无寸铁的麻瓜施展残忍的黑魔法呢？

也许这些学院论者并没有错，多数斯莱特林之间的情感纽带是相当脆弱的。比起无法预测和控制的情感，比起伪善利他的道德，在伟大的萨拉查·斯莱特林教导下的男巫女巫们更偏好与用其他的方式来加强彼此之间的情感纽带——例如利益与权力。它们可以被契约束缚，用天平衡量。就像后来成为霍格沃茨校长的伊丽莎白·博克阁下所说的那样：须知真爱易逝，唯有利益久存。

当然，更容易流逝的是时间。当我沐浴完毕回到房间时。汤姆·里德尔早已经换好黑色寝衣。他站在露台上，正欣赏森林的夜空中闪烁的群星。我环视了一圈房间，注意到石头壁炉中有一片残缺的羊皮纸页。因为远离火焰的缘故，它并没有被彻底烧着。我不动声色地用魔杖让火焰重新蔓延至残缺的羊皮纸，它迅速卷曲变黑，和其他被燃尽的黑色残渣一样消失在了壁炉的余烬中。

在我离开房间的时候，汤姆·里德尔显然是在处理某些信件。我装作给自己倒了一杯葡萄酒，然后握着细长的水晶杯柄，从容地来到了露台。一阵风适时地吹过，黑夜中的树木发出了沙沙声。汤姆·里德尔的唇边浮现一丝微笑，夜晚似乎格外垂青于年轻的黑魔王。他变得更有魅力了，那双黑眼睛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你会着凉的。”他的视线向下，落在我身上的墨绿丝绸睡裙上。“我要惩罚那些家养小精灵，它们不该为你准备这个。”

“你没有必要这么做，汤姆。”我走到他身边，盯着远处萦绕在森林上方久久不散的迷雾。“没有人能完美预计一切，更何况它们。”

“真温柔。”年轻的黑魔王收回视线，他的声线优美地上扬，“可我却更想处理掉那些愚蠢的家养小精灵了……我讨厌失职的仆人。”

我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在汤姆·里德尔说完这句话之后，我便侧身挤入他和露台栏杆的间隙。年轻的黑魔王抿了抿唇，他什么也没有说，但手却从背后自然地环在了我的腰上。

“曾经有一次，我们也是在这个时候一起看这些星星。”

“一年级。”汤姆·里德尔在我耳后轻声说。他从后面抱着我，仿佛这能让我变得暖和起来。“复活节的时候，在西塔。”

“你还记得。”

“那是我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见面。”他轻笑，“我怎么可能会忘记？”

“你知道，其实一切本不该如此的。”我数着天上的星星。“我们完全可以像普通的斯莱特林学生那样……一起合作，在经过公共休息室的时候彼此并不熟络地点头示意。毕业之后选择各自的道路，互不打扰。”

“然后呢？”

“你继续你那成为黑魔王的伟大愿景，我继续当一个魔法部平平无奇的小职员。也许有一天我们会见面——”说到这里，我稍稍停顿了一下。“——但看在同窗的份上，也许你会考虑放我一马。毕竟我没有做任何阻挠食死徒的事情——除了例行公事的审讯和一点小小的好奇心。黑魔王大人对于斯莱特林的巫师一向很宽容的，是不是？”

“在我们六年级的时候，我曾经给过你一次机会。”汤姆·里德尔突然冷酷地打断了我的话，“你知道我几乎不可能会这么做——我不会允许计划中有任何的未知，我明明知道你在某个时候可能会成为威胁——因为你是如此的了解我。但是我还是这么做了。这是来自Lord Voldemort的仁慈。多琳……而你却对此毫无察觉。”

“那是什么让你改变了主意？”

“因为这是一个错误。在博金博克工作的我最终意识到了这一点……这花了我不少时间。”

“是在你看到那串蛋白石之前……还是之后？”

我等待他的回答，但汤姆·里德尔并没有按我预想的那样说下去。

“在这个时候，我不喜欢过多的回忆过去。”他再度开口，“重要的是未来和现在。永生对我们来说会是很长的一段时间，多琳……我们会有更多新的回忆。”

现在的汤姆·里德尔似乎也在远眺着星空，即使这些星星对我们来说遥不可及。

“而且现在的你是彻底属于我的。不是其他人，甚至也不是我其他的灵魂碎片。你是只属于我的，不是吗？”

即使汤姆·里德尔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在我听来这也无疑是某种命令。在我沉默的时候，汤姆·里德尔也收紧了怀抱。“重复我的话，多琳。”他的声音逐渐变得冰冷刺骨，“我要亲口听你说出来。”

他的力度是如此之大，以至于我开始怀疑我不按照他的命令重复，他就会永远以这种力度将我束缚起来。水晶酒杯在我指间瞬间失去平衡，它带着芬芳的红色葡萄酒一起，在地上摔得粉碎。

“我是只属于你的。不是其他人，也不是你其他的灵魂碎片。”

我说完后，环抱我的力度才松了些许。地上缓慢蜿蜒的暗红酒液逐渐渗入了木质地板的纹理中，而晶莹尖锐的水晶碎片也随之消隐无踪。汤姆·里德尔吻了吻我的发梢，他又恢复了原本的优雅冷静。

“但愿我没有吓到你，亲爱的多琳。”他亲昵地对我耳侧低语，“我需要一个诺言，或者是一份契约。与普通人不同的是，我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才能确定，否则我会什么也感受不到——”

说到这里，汤姆·里德尔停顿了片刻。“——你并没有隐瞒我什么，对不对？”多疑的本性让他明显对此不确定。但仿佛是碍于我的反应，他转而压抑着自己汹涌的怀疑，声音恢复了原有的平静。“——我想你也没有说谎，是不是？”

我感受着他声音中的隐忍，第一次为年轻的斯莱特林继承人感到一丝悲哀。但这种怜悯只存在了很短的一段时间，因为汤姆·里德尔用手指覆上我的嘴唇，他阻止了我将要说的话。

“没有关系。”他轻柔地安抚我，“你很快就会成为我的新娘了。没有比婚姻更恰如其分的誓言。这份承诺会来自你的每一片灵魂。”

这真是令人异常疲惫的一天。在经历了白天和夜晚的种种算计和交涉后，我突然又回忆起布莱克庄园内沃尔布加和奥莱恩彼此的目光——看来总有人比我要幸运得多。

汤姆·里德尔松开手指，他随即也松开了怀抱。“你该去休息了。”他不悦地盯着我。“要知道现在已经将近凌晨三点……这比级长夜巡的时间还要晚上好几个小时。”

我的确很疲倦，但习惯还是让我打消了在黑魔王面前毫无防备入睡的念头。但汤姆·里德尔似乎早就料到了我会这么打算，在我谴责的目光下，他又一次将我轻松抱回到了温暖的卧室，放在了已经被整理好的床上。

“我还会重复很多次的。”他低声警告，“这是练习。”

“随便你。”我抱膝坐在床上，表示我完全没有入睡的打算。

汤姆·里德尔用魔杖调暗了灯光。接着——就像是为了展示自己的无辜，他当着我的面将榛木魔杖放在了枕头下。我赞许地点点头，这才疲倦地钻进被子里。汤姆·里德尔盯着我的举动，他眉毛上挑，明显对此很不满意。

“好了，小刺猬。”他冷冰冰地说，“睡着的时候千万别忘记把自己的刺竖起来。”

“我会的。”我故意当着他的面将枕头往下压了压，确保自己正枕着那根榛木魔杖。“晚安，黑魔王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