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银与墨绿 第147章 Chapter.147

布莱克庄园二楼内，年轻的黑魔王负手而立。

没有人看见他脸上此刻分外可怕的阴霾，汤姆·里德尔正盯着壁炉前的火焰，他看见了绿色火焰中的幻象——在被黑魔标记点燃的黑色穹顶下，食死徒和凤凰社巫师们的咒语如同星芒般照亮了一切。

他的视线仔细在热腾腾的炉灰中上下翻找，直到某种来自心脏的钝痛瞬间刺中了他双目。

汤姆·里德尔冷汗涔涔地抱紧双臂。他皱着眉细细体味这钝痛的来源，从走廊传来了更为慌乱的步伐——就像是有人在不断踢着带着尖锐四角的木制家具，他的食死徒仆人连滚带爬地撞开了门。

“主人……我们在贝克斯利发现了信号——是邓布利多……还有那只凤凰！穆尔塞伯说特拉弗斯已经被他们包围了！”

在这场突如其来的袭击中，黑魔王的仆人完全忘记了克制和冷静。长久以来的势如破竹的胜利让他们早已放松了戒备，仿佛已经彻底成为了他们称呼中那种超越死亡的存在——

——但他们依然在害怕阿不思·邓布利多，尽管这场袭击更像是借助了这个已故白巫师的影子。

“阿不思·邓布利多已经死了。”

汤姆·里德尔阴沉地抬起眼帘。他声音嘶哑，苍白瘦削的英俊面庞就像融入水中的白矾一样消融。

地上的食死徒们瞬间噤声，就像瘫软的烂泥。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下多大的错误，这个可怜虫试图从嗓子眼里扣出最后的一两声求饶，但这声音细如蚊蚋，被接下来的锥心疼痛狠狠堵了回去。

“阿不思·邓布利多已经死了。”年轻的黑魔王重复着这句话，他给地上的仆人又补了一个钻心咒。

钝痛一阵一阵地敲击着他的神经，就仿佛他的灵魂因此而出现了裂痕。一时间汤姆·里德尔的双目甚至出现了魔法导致的失明。取而代之地是——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影子。

【银与墨绿。】

在他身后的绿色火焰内，魔法产生的幻象仿佛出现了扰动——至少有半数的凤凰社巫师的模糊身影已经从中消失，但火焰中却不见他们的尸骨。

汤姆·里德尔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不断翻滚哀嚎的诺特，他收住咒语。英俊的面容再次恢复正常，只是眼睛红得骇人。

“痛苦让你感觉清醒些了吗，诺特？我希望如此——去告诉阿莱克托和阿米库斯，让他们现在带上自己的人去肯特郡的普西瓦尔海滩。”

尽管恨意和愤怒如同煮沸的岩浆在他心头翻滚，年轻的黑魔王的话音却依然带着锥心刺骨的寒冷。

——他并不是没有预想过这番场景，只是他不明白这一切为何突然发生。

但现在的黑魔王却决计不能让自己败于仇恨和一切非理性的情感。尽管钝痛正在一点一点地切割着他的神经和灵魂，尽管背叛感正肆无忌惮地在他耳侧爆发出辛辣恶劣的大笑。

汤姆·里德尔冷眼看着自己的仆人哆嗦着滚出房间，他这才注意到门口一个袅娜的身影——沃尔布加·布莱克神情畏惧地站在门侧，她身后的家养小精灵正用银盘子托着一壶水果茶。

“你在这里干什么？”他轻柔地说，随即用咒语抹去了壁炉中的火焰。“别让那些蠢人的无礼举动冒犯了你。”

现在的汤姆·里德尔不知为何看上去更加迷人了。也许是因为他此刻眼底的阴霾和隐忍不发的情绪克制让他看上去愈发变得神秘而令人难以捉摸。这种时刻自持的优雅冷静就像是初冬完全冰封的黑湖湖面，而总有人认为自己可以温暖它。

“我有一点担心……担心你。”黑发的布莱克姑娘此刻格外轻声细语，“出什么事了，汤姆？我……我知道我不该问，可是——”

“没有什么事。”他深深看了她一眼，“一切都很好。”

但汤姆·里德尔看上去却一点也不好，这个英俊的斯莱特林男人眼中正燃烧着奇异的火——这是某种侵略性的极富生命力的光，它就终于摆脱了长久以来的桎梏，肆无忌惮地绽放出来。

“你知道我不喜欢让你过多参与这些事情。”他的声音愈发悦耳动听，“我只是想试图保护你……毕竟你是布莱克家族的大小姐。”

“但在你面前，我是沃尔布加·布莱克——仅此而已。”她坚持，白皙的面庞因此微微泛红。“我在斯莱特林的成绩一直是优秀……你知道的，汤姆。也许我可以帮助你——我可以成为你的助力和你的屏障……”

“帮助我？”

汤姆·里德尔轻声发问，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如春水，但声音中的余味却仿佛水中蕴含的波澜。

“我只要绝对的忠诚，沃尔布加。”年轻的斯莱特林继承人平静地说，“而你甚至都没有黑魔标记。”

“我当然可以……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她骄傲地说，“布莱克家族的人从来不害怕为斯莱特林奉献一切。”

“是吗？”汤姆·里德尔嘴角含笑，“但是我怎么会舍得呢，沃尔布加……黑魔标记是终身的，而让布莱克家族的大小姐成为普通食死徒未免过于浪费。”

这种柔软的拒绝很明显地让面前的黑发姑娘倍觉失落。但汤姆·里德尔灵巧地用话语操纵着她的心弦，因为他知道面前的女孩已经完全把他放在了心脏中央。

“我想，也许你可以帮我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面前的黑发美人面容终于显出霁色，这种欲扬先抑和欲擒故纵总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她轻轻点了点头，矜持中带着些许羞赧。

“我很快就会离开布莱克庄园，外面的食死徒出了些小问题。”汤姆·里德尔轻柔地说，“但我需要一个人留在这里……你知道，沃尔布加，我必须有足够信任的人在布莱克庄园坐镇。只要你一直待在这里就够了。”

“你是在保护我，对不对？”他面前的黑发姑娘生气地绞着自己的手帕，“我怎么能自己待在这里，然后眼睁睁地看着你在外面冒险？再说……我，我会很担心你的。”

“如果你真的想帮到什么的话……等我走后，你要召集这里所有的人，然后——”

【永别了。】

更为剧烈的痛如同闪电般劈中了他的眉心。汤姆·里德尔的脚步变得踉跄，一瞬间他的面容满是不可置信，就连看向沃尔布加的目光都透着血色。

“——然后？”

他看着身后的黑发姑娘，撕下一片羊皮纸匆匆写了几笔，脸上勉强挤出一丝冷汗涔涔的笑。

“然后念出这四个字。照我说的去做，小姐。我快没有时间了。”

他的猎物正在迅速溜走，而另一个灵魂碎片却同时身陷囹圄。

沃尔布加·布莱克目送着年轻的斯莱特林继承人远去。她握紧手中的羊皮纸片，浑然不觉自己即将来临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