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斯莱特林的黎明 第47章 昏迷

没人在意欧若拉的算盘，海格把队伍重新分好，临走前又叮嘱了一句：“沿着刚才的方向继续追，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遇到危险就发射红色烟火，记住了？”

“记住了，”哈利这组除了德拉科，二人都配合地应了一声，哈利还不放心地额外叮嘱，“你们多加小心，海格。”

海格带着赫敏和罗恩朝着人影消失的方向去了，欧若拉一行则折返往海格他们来时的方向行进，这次由哈利领路，欧若拉仍处于二人中间，但稍微落后半步，牙牙夹着尾巴，一步三抬头地跟在最后，看起来比谁都怂。

等人走远，德拉科才憋出一句完整的抱怨：“简直荒唐透顶！让我跟你们两个——”

他看了看欧若拉，硬生生把后半句吞了回去。

这会夜已经很深了，两人都懒得理他，径直往前走。

德拉科在后面跳脚，“喂！走那么快干什么！等等——”

欧若拉侧过头，“刚才的规矩还记得吗？”

德拉科立刻闭嘴，闷头赶路的哈利也停下来，好奇地看着两名斯莱特林。

哈利跟欧若拉没什么私下接触，为数不多的交集几乎都隔着赫敏，但无论是赫敏与教授们的态度，或者出于自己的敏锐直觉，他觉得瑞菲尔德是一位与众不同的斯莱特林——或者说，一位和他认识的所有同龄人都不太一样的同学。

欧若拉将刚才的规则再次重复了一遍，这次她省去了花哨的威胁，简单粗暴，“不许吵架，违者挨揍！”

她着重看了德拉科一眼，德拉科满脸不忿，但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欧若拉又转头看向哈利，“你呢，哈利？你有意见吗？”

“当然没有，我是说就该如此——我们应当优先完成海格分配的任务。”哈利摇头，其实他觉得挺有意思的，一个据说在斯莱特林饱受虐待、和赫敏相同出身的女孩子，竟然两句话就把马尔福治得服服帖帖，那小子破天荒地没搬出他老爸——上次瞧见他俩发生矛盾的时候，马尔福还不是眼前这副怂包样呢！真不知道她怎么做到的……还有她展现出的镇定，没来由地驱散哈利心底的寒意，也燃起少年血管里热衷冒险的熊熊激情。

德拉科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波特，怎么回事？疤头难道不该跳起来反对吗？他可是格兰芬多！她是斯莱特林！他又不像红毛…他可是大名鼎鼎的救世主！一个两个，怎么都这么轻易屈服于那疯女孩的淫威了？

“再好不过，”欧若拉待哈利也温和许多，二人一齐无视德拉科，“我们走吧。”

哈利重新走到前面，三人一狗以刚才的队形继续前进。

这条路比之前那条更加泥泞，地面上随处可见错综复杂的痕迹，有折断的树枝、翻卷的泥土，还有——

“这儿呢！看，又有了！”哈利眼神好使，跑到一处，蹲身指着地面上一小摊银白色的液体。

那是独角兽的血。

“都警惕些。”不用欧若拉说，三人都握紧了魔杖。

越往前走，血迹越密集，起初是每隔几十码一小摊，后来变成每隔几步就有一片，时不时还能看见挣扎的痕迹，银白色的血迹在黑暗中折射着幽光，空气中弥漫着越来越浓的不详气息。

又往前走了大约半刻钟，在他们即将抵达一片空地的时候，欧若拉忽地拽住哈利，有了之前跟着罗恩的那次，德拉科立刻顺服地跟随欧若拉一起熄灭了杖尖的荧光闪烁，哈利竟也十分默契地什么都没问——他同一时间看见了前方空地上闪闪发光的独角兽尸体，三人伏在旁边一棵栎树盘绕的树根后。

就在这时，空地边缘的一丛灌木簌簌地抖动了一下。

三人目光同时被吸引过去，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在移动，它从灌木丛后面缓缓地、一寸一寸地爬了出来，像一头受伤的漆黑野兽，朝独角兽的尸体爬去，动作缓慢、僵硬，每移动一寸都像是在承受莫大的痛苦，又像是在进行某种虔诚而扭曲的仪式，直到爬到独角兽尸体身边，垂头对准脖颈处的伤口——

它开始当着他们的面喝血。

德拉科想尖叫，但没能发出任何声音——欧若拉在他身边施了静音咒，但他的脸从白变成了青，活像躺在那变成尸体被啃噬鲜血的是他自己一样。

只是欧若拉忽略了同样胆小的牙牙，那只猎犬发出一声凄厉的呜咽，然后四腿翻飞、一溜烟地跑了！

响动无可避免地惊动了行凶的黑影，它缓缓起身，兜帽遮住了对方多半面孔，但他们能感受到一种类似于目光的东西——对方不像用眼睛在看，而是源自某种阴冷黏腻、深入灵魂的东西的“凝视”，如同即将被深渊拖下去，叫人毛骨悚然。

有点像那种很厉害的恶鬼或者阴魂，欧若拉心想。

德拉科已经失去了逃跑的力气，四肢发麻地瘫倒在地上瑟瑟发抖。

哈利也没好到哪去，额头的伤疤传来剧痛，那痛令他视线模糊、几乎站不稳，但不知为什么，燃烧般的灼痛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的倔强，他咬紧牙关，手在颤抖，魔杖却指着那个黑影，执着地、稳稳地护在最前面。

看着坚持站在自己跟前的人，欧若拉眼神暗了暗。

那黑影认出了哈利，拖着还沾着独角兽血迹的黑袍快速靠近。

哈利颤声念了句不知是什么的咒语——他的声音已经不成调，魔杖尖端冒出一串微不可见的火花，像是放了哑炮的烟花，毫无威力可言，黑影自然不放在眼里。

欧若拉本来不想抢头一份风头，计划只是分一杯羹、在波特的光环旁边蹭点加分——她不认为校长允许她把整碗饭都端走，所以一直在让着哈利，让他先上、让他表现，自己则伺机准备辅助，但眼下这个状况，黑影根本不像“群演”，那东西透露出来的是带着恨的杀意，哈利也不像是能应对自如的模样。

该死的后援，什么时候才能来？再旁观下去，可能要出大事！

“退下！”欧若拉冲了出去，哈利只听背后一声厉喝，一股大力将他往后拽了一截，形势调整，刚才被他护在身后的女孩三步并作两步插到自己跟已经逼到近前的黑影之间，张开双臂护住了身后两人——是的，两个人，包括德拉科，虽然后者此刻正缩在树后，但她站的位置原本恰好能同时挡住他们两个。

“盔甲护身！”

魔杖挥出，一道气势不弱却无形无色的屏障从杖尖展开，像一面巨大的盾牌，挡在他们和黑影之间。

这是欧若拉敢用且确实拿手的魔咒之一，她坚信自己的“盔甲护身”比多数成年巫师都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然而——

黑影抬起一只手，动作慢吞吞的，像是驱赶一只小苍蝇，宽大的袖子轻轻一拂，屏障立时消散不见了。

欧若拉瞳孔骤缩。

她的防御魔咒第一次被如此轻易地破解——他就像戳破一个肥皂泡一样抹除了自己相当得意的防御！

对方的实力远在她之上、远到根本不在同一个量级，让人觉得连生出对抗的念头都是可笑的。

一股恶寒从脊背蹿上来，但欧若拉没有退。

如果他执意对哈利行凶，那么兴许在场所有人都难逃一死，她现在该做的是尽量拖延时间。

女孩执拗地甩出一沓盔甲护身，统统被黑影轻飘飘地打散，对方甚至颇享受，一时没有急着进攻，猫耍老鼠似地等着她耗尽魔力，欧若拉倍感屈辱，心里十分破防，恐惧被气恼冲散，手上一刻不歇地甩着无声咒，嘴上破口大骂，“你个蠢货！蠢货！你知道他们是谁吗？！哈利·波特——巫师世界的救世主！邓布利多罩着的大名人！邓布利多你总认识吧？！你知道后边那个是谁吗？！德拉科·马尔福！马尔福！你知道他爸是谁吗？！蠢货！滚！滚啊！”

眼见气得不轻，叫骂声比吼叫信的穿透力还强，身后两名男孩震惊极了，对面的黑影也…震撼非常。

明明只是个一年级的麻种小丫头……他盯着她脖子上象征斯莱特林的围巾。

黑影将目标从哈利身上暂时转移到欧若拉身上，进一步缩短了他们之间本就不远的距离。

“欧若拉！”哈利喊了一声，想要拉她一起退开，但欧若拉纹丝不动，杖尖挥出各色光芒，不再只是“盔甲护身”，还有“障碍重重”、甚至一些攻击类魔咒。

黑影依然强势地摆脱了她的魔咒，黑暗中，一只手穿过魔法筑起的矮墙，攥住女孩挥舞魔杖施咒的手腕。

那手触感阴冷，但大概、至少曾经属于人类，欧若拉感觉像是被一只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手抓住了。

状况容不得她再担心暴露身份，试图用东方术法运转魔力自救，生命危机逼到跟前，脑中突然“轰”一声撕破一个豁口，蛰伏于身体深处的力量被唤醒，一股磅礴的能量从体内涌出，沿着脊柱冲上头顶，又灌入四肢百骸，她的视野里一片眩晕导致的星光，那股力量死死揪住寄生在黑影身上的、几乎要腐烂的灵魂碎片——属于伏地魔的灵魂残体。

与此同时，哈利也冲了上来，握住黑影钳制着女孩的手腕，三人同时感受到一股剧烈的灼痛。

在哈利加入战局那一刻，欧若拉右手手臂也像是被烈火灼烧过一样，有些许不属于她自己的力量涌入体内，随那股由她体内迸发的能量一起沿手腕蔓延全身、最终转化成她体内魔力的一部分，期间撕裂般的剧痛拉扯着神经，她的头也开始剧痛，而那股壮大的能量在身体里膨胀，横冲直撞、找不到出口，一切像极了幼年巫师由于情绪强烈失控导致的魔力暴动。

哈利和黑影也不好受，哈利的伤疤像是被人拿烧红的刀子捅来捅去，他大声惨叫，黑影也发出一声急促的像是野兽受伤的哀嚎，一股疯狂的、趋近于吞噬的力量——像是光明叫嚣要吞噬黑暗、生命渴望要覆盖死亡的力量，将伏地魔的残魂碾压到极致，他催促奇洛赶快把这个突然魔力暴动的小姑娘甩开，没想到欧若拉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臂，三人一阵胶着。

此时，欧若拉体内暴走的魔力已经不受控地在经脉中乱窜，像是要把整个躯体撑破，她的视线开始模糊、听觉也开始扭曲，耳边充斥着嗡嗡的杂音，隐约听到哈利吃痛的叫声，以为黑影率先对哈利动手了，空闲的左臂用力一挥，哈利猝不及防地跌倒在一旁。

怎么办？怎么办！欧若拉难以继续思考，左手再次挥舞，触碰到袍兜里的什么东西——硬邦邦、方方正正的，是那本她塞进兜里的魔法史笔记，于是近乎本能地将体内那股还在横冲直撞的能量灌注到笔记本上，然后像抡板砖一样朝黑影的脸砸了过去。

“砰——”声音大得出奇，根本不是书本砸中东西的声音，而是一记带有光弧的闷雷，本身只是纸制的笔记裹挟着被增幅了不知多少倍的魔力，与黑影相撞的刹那不堪重负地化为碎片。

小半个禁林被这股雷击震得地动山摇，大片尘土化作滚滚气浪，以他们为中心爆发、扑向远方，灰尘缭绕间，黑影发出一声极其凄厉、歇斯底里又气急败坏的嘶吼。

欧若拉彻底失去知觉，软绵绵地瘫倒在地上，也是这个瞬间，点点蓝芒从她领口内藏着的项链上飞逝，一颗原本剔透的蓝宝石随之黯淡下来，不过现场能见度极低，没人看到这些。

身后传来马蹄声，一道狂奔而来的身影从孩子们身上跃过，朝那黑影扑去，尘埃落定时，再不见那黑影，地上只或躺或坐着三个小孩子，用灰头土脸形容都过于保守了——他们的衣服炸得破破烂烂，离得远些的德拉科略好一些，哈利活像被西莫·斐尼甘投掷了一埚魔药，这会儿顶着个爆炸头，他们仨全身从头到脚都是厚厚的积灰，只剩两双亮晶晶——带着些许茫然与恐惧余韵的眼睛，在夜幕里格外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