珀西说过,自己并没有被兄弟丢下,他们在另一个车厢和人聊魁地奇,而自己没多少兴趣,没兴趣你懂吗,是我不想去的!
彼时的蕾娜不由分说,用一张‘好了我晓得了你就不要逞强了’的脸,把他后面想说的话全部堵住,她宛如全世界最体贴人的女士,愿意接纳眼前这位被家人孤立的小可怜。
珀西有口难言。
然而就在几分钟前,在返回霍格沃兹的列车上,蕾娜亲眼看见查理领着他家双胞胎走进级长车厢。
真的在聊魁地奇,他们甚至提议把珀西拎过来一起聊……充分展现了韦斯莱家的团结友善互助和谐。
好吧,是她冤枉人了,珀西·韦斯莱此身分明了。
至于她怎么会那么清楚别人在车厢里聊了什么……嗯,她在听墙角。
墙角蛮好听的,里面的人没有施隔音咒,霍格沃兹特快又是知名·通过不正当手段从麻瓜手里窃取而来·一目了然的麻瓜交通工具,制造时间在十八世纪初期,车厢材料多采用橡木。
这边,蕾娜的耳朵只需轻轻贴在木质隔断上,就能将里面的谈话听得一字不落。
比如此刻,里面的人有说有笑,聊奥利弗·伍德。
“出道战被砸中脑袋后,他第一次住进医疗翼,喝了一礼拜修复魔药……他以为霍格沃兹的药就是比较特殊。”查理顿了顿,“直到上学期喝了医疗翼出品的感冒魔药,他终于意识到,真相不是那样的。”
只有他住院那一周,喝进嘴的无比难喝。
“是斯内普。”
“他故意的。”
弗雷德和乔治……也可能是乔治和弗雷德,蕾娜暂时还分不清他们,包括他们的声音。
“说不准呢。”一个熟悉的、笑吟吟的声音说道。
库尔特队长?他也在级长车厢里?还有他的事呢?
“这种时候,身为他的学生,你不是应该坚持奥利弗的药是庞弗雷女士熬的吗?”有人吐槽道。
又一个声音。这人的声音蕾娜同样感到耳熟,似乎不久之前在哪里听过,可她一时想不起来了。
“药熬得足够苦,学生才会足够爱惜身体,院长一定是这么想的。”库尔特信誓旦旦,尽到了一位斯莱特林的本分,然而车厢里的另外几位只会鄙视他。
“嘘——”
“嘘——”
韦斯莱家的双胞胎,还有那个蕾娜一时想不起来是谁的人,一齐嘘库尔特这个狗腿子。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就是就是。”
突兀的,不合时宜的女声从橡木板后面传了过来,蕾娜认为自己有必要发出点什么动静。
“一定是的。”
车厢里一众人面面相觑,查理说:“你们觉不觉得……”还没说完,库尔特就重重一咳,把他的话打断。
“一个巧合。”库尔特保持微笑。
简直像在印证他的说法,身后的声音十分配合地消失了,四周变得静悄悄。库尔特满意地:“看吧,真的是巧合。”
双胞胎将信将疑:“也许吧。”
他们又聊了起来。
蕾娜又竖着耳朵听起来,听了好一会儿,才确信这不过是一场寻常的聚会,‘被游走球砸中头的伍德’不过是聚会里的闲言碎语,他们没有在开斯内普批斗会……因为韦斯莱兄弟开始聊他们的家事了。
“……九岁,人小鬼大,稍有不顺就摆出泪汪汪的一张脸‘我难道不是这个家唯一的女孩,最小的,最受你们宠爱妹妹吗’,搞得谁欺负她了一样。”弗雷德抱怨。
“真没欺负?”
又响起一个新声音。
又是蕾娜此前听过的,尼法朵拉·唐克斯,赫奇帕奇的找球手,她很信不过弗雷德似的追问。蕾娜记得她和查理同级,开学后七年级。
“真没欺负。”这回是乔治,“我们只会加倍地对她好,对吗兄弟?”
“比如昨天,妈妈要紧急去一趟穆丽儿姨妈家,留给我们几枚硬币。她说,我们又不幸地惹金妮生气的话,拿着那些钱去买点她喜欢的东西,拖住场面。只拖到妈妈回来,妈妈会搞定一切。”
“所以你们才买了激辣薯片?”查理难以置信地问。
“我能感觉到,她想吃那个。”在哥哥面前,弗雷德泄露了一丝心虚,但很快又端正起来,“她一看就喜欢那个。”
“买完又不吃,真拿她没办法,只能由不想浪费的哥哥代为吃掉了。”乔治指着自己鼻尖,补充道。
“小孩子总是这样,想一出是一出,想要的东西无时无刻不在变……搞不好过几天就想要整蛊玩具了。”
“再过几天想喝啤酒。”
“没错,还有什么好物推荐吗,兄弟?”
双胞胎一人一句,查理都被气笑了,刚想教训教训那两个小子,就听身后传来幽幽的——“脊椎矫正背带?干脆送圣芒戈去看看吧,小小年纪,可背不起这么大一口锅啊。”
依旧是从刚才那块木板的正后方传出来的,听得现场一愣一愣。
“咳!”
又是库尔特一顿咳嗽,那道声音如同接受到了某种指令,利落地拐了个弯,“哦,列车,车上怎么会有矫正背带的宣传单?一定是在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不小心被吹进来的。”
棒读。
令人绝望的演技,但是蕾娜尽力了,至少让声音停下来了。
库尔特对着众人,“哈哈,风吹进来的、风吹进来的……”他不住地点头,尽管表现实在牵强……要听就偷偷摸摸地听,参与度这么高是闹哪样?偷听莫非光彩吗!
新一轮话题开始。
新一轮话题的主角是尼法朵拉,在场唯一一位女士,“事实上,我和哈廷之间发生了一些小问题。”
一句话就抓住了场内听众的心、好吧、还包括场外听众的。蕾娜猜,她口中的哈廷大概是她男朋友之类的角色,因为当她说完那句话,空气的氛围明显变得不太一样,简单来说,里面吃点心声的频率提高了……一群吃瓜群众。
“刚好,我还想问,你今天怎么没有带上哈廷,你懂的,我们一向欢迎带家属,毕竟……”查理作势巡视一圈,“我经常把无关人士带进车厢。”
这个车厢照理只允许学生主席、级长和魁地奇队长进入,而他时不时就带家属过来违规。如果违规者不止他一个……肩上的压力一下就轻了呢。
“这就不得不提我的小问题了,就像我和你们说过的,我家只有妈妈是巫师,并且她赚不到太多钱,我们紧巴巴地过日子,但绝对不至于过不下去日子!”
尼法朵拉揉乱自己一头乱糟糟的短发。
“我和哈廷……是我先追的他没错,他的家庭条件也更富裕没错,可我发誓,我不是冲着那个。”
“是的我们心里都有数,真冲着大家族的金库谈恋爱,你当初就该追库尔特。”那个蕾娜记不起来的声音附和。
库尔特:……
为什么扯上我?仅仅是为每次聚会提供茶点,就要被你们一脚踹进修罗场吗?
“我以为这是我们的共识,学生之间谈哪门子的加隆,我还没参加工作呢,将来未必谁挣得多呢……他居然混淆这件事!”尼法朵拉愤怒地竖起手,“梅林在上,我们轮流请客,我没占到他一杯黄油啤酒的便宜。”
她难以自控,桌上的茶具随着她的动作,碰撞出叮叮当当声。
“这个假期,我们去一家常春藤餐厅约会,有名的高级巫师场所?他提前半个月对我这么炫耀。一顿饭,不就是请我吃了一顿午餐,他怎么敢说‘也就是和我交往,才让你过上上流社会的日子了吧’,他怎么敢!”
砰——
又是砰的一声。像是有谁在用力拍桌,但是这下不是尼法朵拉造成的。
声音再次来自橡木板之后,“这男人不能要了!他烂掉了!一滩烂泥!”听起来比尼法朵拉还气。
“咳咳。”库尔特心好累。
“这小说男主什么垃圾啊!”
蕾娜很努力地在欲盖弥彰。
“看啊!”库尔特出声,极力维持的斯莱特林式松弛已经快挂不住脸了,“看啊,一个看小说的路人,让我们继续好吗?”
查理默默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他转身面向尼法朵拉说,“你怎么没有扇他?以你的性格,听到这种话,早该扇她了。”
“这个我知道。”那个蕾娜记不起来的声音又抢答,“很显然,是看在哈廷长了一张帅脸的份上,要是像库尔特一样是个六十分男,她早就扇他了。”
库尔特:……
所以说,为什么扯上我,你们聊八卦就非起承转库尔特不可吗?
“长了一张帅脸也不行。”乔治突然插话,“听着,尼法朵拉,他不尊重你,这不是小问题。”
“听着,叫我唐克斯。我当然清楚这不是小问题,我说它是小问题是因为,更严重的问题出现了……你们就没看出我今天有哪里不一样吗?”尼法朵拉试探性地问。
“有点自知之明吧,你每天都不一样。”弗雷德吐槽。
作为易容马格斯,她的外貌总是在变,就算一夜之间变成一个有着油腻半长发和鹰钩鼻的中年男人,别人也能自然地解读为‘她被扣分扣到产生心理阴影了’,坦然面对。
朋友之间常见的‘咦,你换新发型了?’,在她身上很少有机会应用,可若是当事人要求……
一群人瞪着眼珠子在她身上齐刷刷地观察来,观察去,最后异口同声:“尼法朵拉,你头发怎么变绿了?”他们惊呼。
绿头发的女生不满,“叫我唐克斯。”
“等等、绿色?”
“很好,恭喜你发现了问题的所在,就是你想的那样。”
尼法朵拉都还没发表意见呢,没有来得及谴责与抱怨,身后的木板就发出尖锐的爆鸣,“分手吧!!!”
霎时,所有人呆住,仿佛传进耳道的是曼德拉草的尖叫。
这次,少了某内鬼的坚持不懈提醒,人型曼德拉草放声:
“我宣布你们分手了,不是男方提的,也不是女方提的,是我提的!我谁都不是!我浑身难受!我想提就提!”
渐渐地,被震慑住的神经依次归位,回过神的人们一个接一个扭头,和库尔特对视——说啊,你倒是说啊,我看你还能怎么找补。
“都说了,是小说男主太差劲了。”库尔特做着最后的挣扎,无助地,“她只是一个路人,看小说看上头很平常,不是在和我们……”
查理无情地:“你看着我的眼睛说话。”
“万一、万一真的只是看小说的路人……”
越说,他声音越小,最后变得几乎听不见。没办法,其他人在用复杂的眼神看他,像在说,你真的听不出那是谁的声音吗?
两个月前,是谁高举魔法话筒,是谁扯着嗓子喊院长,是谁的声音飘在魁地奇场地上空,比曼德拉草还恐怖,没那么容易忘吧?
库尔特败下阵来。
“科利维亚!”他扬声戳破‘看小说的路人’的真面目。
几秒后,还是那块木板后面,传出了蕾娜温吞吞的声音,“列车隔音那么烂,你们又不注意**,被听见也怪我吗……”
“过来。”库尔特又扬声。
“收到!”蕾娜眼睛亮了,原地从自己的座椅上蹦起来,垫着脚小跑过去。可是真到了车厢门口,她又踟蹰了,站在门外戳手指,“级长车厢,这是高贵的级长车厢,而我没有受到邀请。”
啧,在扭捏个什么劲儿。
“我邀请你,可以了吧?快点进来。”库尔特无语得想死,“我早有把你介绍给大家的计划。何况,你很快就不需要被邀请了。”
这下没有一秒钟的迟疑,她假装没有听懂对方的弦外之音,大跨步迈进去。
蕾娜不是第一次进到这节车厢里了,她与级长职务无缘,却在纳西莎的邀请下来玩过多次。
眼前,车厢里摆上各式点心,光茶水就泡了四种口味的。蕾娜四下打量,座椅的空位被填满了大半,查理带着他家双胞胎,库尔特带着他的级长室友,尼法朵拉为了分享自己的恋爱滑铁卢,倒是没带任何人,那么剩下的就是……
拉文克劳队的队长。
蕾娜忽然反应过来,那个她听过却怎么也回忆不起来的,是一度交过手的拉文克劳队长的声音。
好家伙,隔这办全明星呢?小小车厢,竟然容纳了霍格沃兹魁地奇的半壁江山,或许还不止。四位队长一声不响,把车厢装点得kirakira,带上好吃的好玩的,再带上各自的自己人,门一关,在里面开茶话会。
这对吗?
“这对吗?”蕾娜不禁发问,“我们不是敌……”
库尔特端坐在对面沙发的正中间,面带笑意,平静地注视她。
没有哪里不对。
是啊,为什么必须是敌人?谁规定的?
她会先入为主,纯粹是库尔特喜欢在训练时强掉对立,他让队员们带着恨意打比赛,视赛场如战场,视扫帚如尖刀。现在想想,那没准只是他的一点小手段,利用爱院情怀激发选手斗志,在体育界是常规操作。
1990年,又不是1970年,赛场之外究竟有什么同其他队伍交恶的必要?
看看车厢里都坐着谁吧,查理、唐克斯、拉文克劳的队长……霍格沃兹最出色的学生全在这了。库尔特一个想不开,把场上的针锋相对转移到场外,和他们不死不休才离谱呢。
然后,在一众霍格沃兹精英的面前,她径直走向尼法朵拉,“和他在一起,你占不到一杯黄油啤酒的便宜。可是没想到吧,女士,人生处处有惊喜——锵锵,和他分开可以。”
尼法朵拉迷惑了,她们一点也不熟,只有一场比赛的交情。
“你可以持分手凭证、我是说、假如有那种东西的话,来我这里领取一杯黄油啤酒兑换券。”蕾娜旁若无人地说。
“追加一杯。”乔治冷不丁加入话题。
有乔治的场合就有弗雷德,于是,理所当然地,“追加一杯。”弗雷德说。
反应过来的吃瓜群众三言两语,把黄油啤酒的杯数追加到一个可观的数字。
库尔特意味深长看着眼前这有爱的一幕,她融入得可真快,比他预想中还要快。“这样下去,有人就要淹死在酒精饮料的海洋里了。”他弯着唇角说。
尼法朵拉跟着弯了唇角,“听起来真不赖。”
她打了个转,冲蕾娜举杯。
红茶杯,但无所谓了,礼节只在人们需要它的时候才有意义,不然就是鱼骑自行车。女孩子们相视一笑。
……
女孩子是宝藏。
蕾娜心情大好,列车到站,她轻车熟路走在回城堡的小道上。非常奇妙地,她看到了一座矿山级宝藏——美丽的姑娘,瀑布般的黑发,狠狠惊艳到她了。
大概是今年的新生,蕾娜此前没见过她,这么惹眼的姑娘,她没理由和对方在同一所寄宿学校生活了一年以上,还毫无察觉。
她看上去很不一样,多半是个东方人,蕾娜暗自猜测。诚然蕾娜见过一些东方人,但没有一个有她特别,她的气质独一无二。
“收收你的口水。”珀西在这时走过来。
蕾娜本能地抹了把嘴角,没有,她就说,她还不至于让自己哈斯哈斯的没品嘴脸暴露在外,哪怕是真面目。
“我是说精神上的。”珀西露出和双胞胎恶作剧成功后一模一样的表情,“你精神上的口水正在汇成一座黑湖,你看不到吗?”
“怎么,喜欢美女有错吗?你不喜欢?”蕾娜恼羞成怒,反问。
“我不喜欢。”珀西板起他正气凛然的脸。
“也不喜欢佩内洛?”
“也不喜欢佩啊啊啊!你、你怎么会知道!”珀西破功了。
“可能是因为……”蕾娜摇晃起她(精神上的)小恶魔尾巴,得意极了,“佩内洛也是个美女吧,如你所见,我关注地球上每一位面容较好的女士。”
“你不许……喜欢……她……”珀西咬牙切齿道。
“哦?你不是应该无所谓吗?你对她又没兴趣。”
珀西瓦尔·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韦斯莱,一路上都在对蕾娜威逼利诱,不许关注佩内洛、(在他表白前)不许向她泄密、最重要的是,不许挖他的墙角!
蕾娜则把他当空气,一路都在远远欣赏她矿山的美貌,哈斯哈斯。
待到分院仪式,她终于得知了对方的名字,秋·张,那姑娘在被这样喊到时起身上前,接受分院帽的审阅。
分院进行时,她眼睛黏依旧在人家身上……她牵动着她的心。
看着看着,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般,偷偷瞄了眼教授席斯内普的方向。之后的时间,她坐立难安,看两眼斯内普,看两眼黑发美少女,再看两眼斯内普……
蕾娜:原谅我,西弗勒斯,我不过是犯了天底下女人都会犯的错。
台上,早就察觉了她异样的斯内普:她脖子扭到了?
蕾娜的xp是黑发没错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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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 9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