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冷血动物 第174章 交锋

电光火石之间，我脑子里飞快闪过一个可能——这位秃头的傲罗，并非胸口访客铭牌上的本人——那访客铭牌上，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名字，乔治-德里达。

首先，这个名字，我从来没有听父亲及卡莱尔提起过——在那么多次餐桌边的事务讨论和刻意灌输给我的叮嘱中，这个名字都从未出现——这说明他在成组活动的傲罗团队中，存在感并不高。这也同样意味着，他的职位不太重要，能力比较一般。那么，既然如此，他被派来霍格沃茨处理紧急事件的可能性也就不高。

我是查尔斯的孩子这件事，在资料层面，从来没有刻意隐瞒。毕竟，当年那张改名的文档，还存档在魔法部的某一个角落里（详见第3章）。如果此人的确为查尔斯曾经的旧部，明知这层关系，还用这样的口吻来询问，本身就令人感到异常。而且，他询问的方式本身就不太高明。

这两个推论叠加，我几乎可以得出结论，他不属于傲罗司下的任何一个部门，至少不是我们的人。甚至是，这人有很大概率不是乔治-德里达本人——所有受过查尔斯定制的傲罗培训教材的人，都不会那么显山露水的直接在询问中暴露自己的真正目的，以免引起被问询者的警惕。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人混在调查团队中，或者说，为什么要冒充这么一个没有存在感的人？大约就是为了便于混在魔法部派来的人群之中，而不露出破绽来。

如果这位先生的确是德里达，那就只是魔法部各个部门斗争与势力斗争的故事，只是恰巧牵扯到了霍格沃茨罢了。

如果他不是——那就是霍格沃茨与魔法部的一场交锋。甚至是邓布利多集团与利益对立面的一场巨大博弈。

那么，他是怎么混进来的呢？

我本能得想起了复方汤剂，但这种药剂的魔力波动太明显了，味道也很特殊。以我的敏锐与赌上普林斯血统的经验，可以判定这不是。

那还有另一种可能，增龄剂或者减龄剂与混淆药水联用，然后再叠加上人体变形术。能把两个长相有一点儿相似的人，调整得极为接近，而那些轻微的人体变形术与混淆药水的痕迹，多半会被理解为精力药剂带来的副作用。

也是引发我一系列思考的核心要素：吐真剂的痕迹。

这大约是他们出现的核心原因——他们有可能已经给前来谈话的师生下过药，混来霍格沃茨的目的就是非法审讯！有些学生可能知道一些他们感兴趣的事情，在我能够预设的最差的情形中，甚至是我，也是他们感兴趣的对象之一。

我捏了捏门把手，尽量控制自己的步速，冷静得离开了谈话室。

夜色低垂，校园的走廊中空空荡荡。我抬手看了看自己腕上的手表，它矜矜业业的显示着此刻是夜里十点。我走进谈话室时是九点半，还好，感觉时间流速基本正常，应该没有任何被魔法或者药剂催眠的片段。我暗暗后怕，又感慨了羽蛇血统带来的“副作用”，没有血亲之人的安抚咒，几乎无法被药物直接催眠。

直到回到办公室，我的脸色都不太好看。西弗勒斯在办公室里叮嘱斯莱特林各年级级长与首席，要管好同学们，安分守己，认真上课吃饭，不要闲逛惹事。

“你们，据我所知的斯莱特林的团体核心们，最好都与自己的舍友，朋友，死党，跟屁虫——无论你们怎么称呼这些人——交代清楚，在城堡里那些陌生人和摄魂怪离开之前，保持好一个学生应有的姿态。按时上课，按时出现在礼堂吃饭，按时参加包括斯莱特林小课堂和晚自习在内的所有集体活动。任何人——拜托你们竖起耳朵应听清楚了，任何一个人！包括突然出现的傲罗，任何一个教授，以及任何一个学生，甚至是费尔奇！要求单独见你们某位时，提高警惕！带上自己的小伙伴一起去，任何光明正大的事情，没有什么其他人不能知道的。”

“我猜，以你们消息灵通的程度，应该已经知道学校里发生了什么。以你们塞满稻草的脑子，该不会认为还有谁，会在这种情境下，还在有心情偷偷摸摸的跨学院玩告白游戏？还玩脱了？嗯？”

“虽然校长没有要求，但是从今天起，保持集体行动，明白了吗？！”

西弗勒斯只是坐在办公桌后面轻轻拍了拍桌子，就把这群斯莱特林的级长和各年级学生的精神领袖们压得噤若寒蝉。我在其中看见了小马尔福的身影，银白色的头发，在一众学生里很显眼。见到我从办公室里穿过，他原本低垂的视线抬了抬，又很快收了回去。

记忆里那恼人的圣诞节回忆又冒了出来（详见第4-5章），当年那个一丁点儿大，会软绵绵叫姐姐的小家伙，已经出落成了一个帅气英俊，还带着点儿叛逆的小小少年。

带着我往工位走的脚步不自觉的顿了顿，心中那个隶属于恶魔的人格，很抓住这个半大的家伙质问，逼问他马尔福的集团究竟想要做什么。可那个理智的人格告诉我，他也只是个马尔福家的公子，就像当年的小天狼星。或者某种程度上而言，也像我一样。

我们都只是父母的孩子，或者说，都是被梅林的魔力笼罩的宠儿罢了。只是不巧，刚好父亲是某个利益集团的领导，由此不得不背负一些旁人难以察觉的压力与使命。

我坐回办公桌前，心神不宁的翻了会儿已经收拾妥当的答辩材料，又看了看联络本上有没有查尔斯阁下的回音，可是，什么都没有。站架上的猫头鹰pika埋着头正睡得香，最近摄魂怪时不时叨扰，使它一分钟都不愿意呆在猫头鹰棚屋里。

不多会儿，西弗勒斯的谈话结束了，学生们与教授道晚安，然后离开。

见四下清空，我与教授聊了两句与傲罗谈话的情况，我谈及了吐真剂以及此人可能并非本人，或是并非隶属傲罗司的猜测。沉默在我们之间蔓延了一会儿，西弗勒斯捏着羽毛笔的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斯莱特林的级长说，那位来谈话的傲罗引导他们，让他们觉得拉文克劳都是一群不学无术的疯子，将朋友的灵魂献祭，以获取传言中的拉文克劳冠冕的青睐。我猜，这样的对话，发生在学校的不同地点。我只能感谢邓布利多几年前的英明决策，没有刻意加剧各个学院之间的裂痕，这是他那甜食脑子运算出的最好决策之一。”

“要不要与邓布利多谈谈？我觉得他需要知道这一点。”我头痛的揉了揉额角。“这群人一定知道了。”

“谈什么？魔法部安插了几个人来挑拨离间？魔法部注意到了魂器？意义不大。你能看出来的，在他眼里应当也无所遁形，何况他还在与魔法部周旋，想在假期把孩子们全部送走。此刻的一时较真，说不定还会扰了大局。”西弗勒斯收起了刚才与学生们谈话的严肃与戾气，语气里有些疲惫。“不论这个人是什么目的，魔法部和霍格沃茨暗地里的互相针对，从来都没有改变过，校长有这个心理准备。”

“把学生全部送走？how to？”我有一点惊讶。

“校长先生——在一次你不在的会谈中——与查尔斯谈过。你当时那些有关魂器与摄魂怪的猜测，可能就是他们正在做的事，邓布利多准备清空霍格沃茨，把这里变成消灭魂器的战场，甚至包括，你知道的那个人。他有方案，这点你不用过于操心。”

“校长与你们院长们聊过吗？”我眯了眯眼，比恐惧容易引起强烈心悸的，是一种不自信与不确定性带来的慌乱与怀疑。

“并没有，我猜他此刻分身乏术。”西弗勒斯皱着眉，“不过也请相信我们院长之间彼此的默契。”

院长有守护学生的天职。就算此刻校长职位空缺，四个院长也会恪守天职。

我深呼吸了几口气，“可怜的菲比。”

霍拉斯突然过来敲门，探头找西弗勒斯帮忙，他在隔壁魔药教室熬一剂非常麻烦的外用镇定剂，这是庞弗雷叮嘱他是给菲比准备的，估计是东西做得差不多了，才让斯内教授帮忙一起做魔法封装，“嘿，终究是年纪大了，力不济了。西弗勒斯，来，我需要你帮个忙。”

“那我去趟拉文克劳塔楼，找一下弗立维。”我跟着西弗勒斯和霍拉斯的脚步一起离开了办公室，“希望那些聪明的孩子都能够理解人世间的险恶，不要再重蹈菲比的覆辙了。”

“但愿。”西弗勒斯抿了抿嘴，站起来和我一起往外走，“凡事小心。”

拉文克劳休息室的青铜门环，今天异常的沉默。见我来访，门环只是张了张嘴，没有出声。

“你想问我，为什么守护者无言以对？因为沉默本身就是答案。”我摸了摸门环。

大门敞开。

已经是深夜了，拉文克劳的休息室难得的灯火通明，内侧鼎沸的人声在听到门开的瞬间突然静了。

弗立维在休息室的大讲堂里用漂浮咒分发热巧克力，学生们几乎将此地坐席坐满。弗利维院长听到开门声，也回了个头，因为惊讶而不稳定的漂浮咒弄撒了一托盘的可可。

“普林斯助教？”他的神情有些惊讶，但又异常欣喜，“你终于来了！”

“Zoey！”卡洛琳翻过椅背不由分说得扑了过来，沿路踩到了三四个同学的袍子，差点滑倒，“那个傲罗，问了我们所有人关于菲比的事，还向我们几乎所有人询问了你的课表，还有你在温室工作的时间！他说是你引诱了菲比！说你是个邪恶的斯莱特林！”

哭哭笑笑的卡洛琳三两句话解释了拉文克劳此时聚集的原因，以及他们的不安源于何处。

拉文克劳太聪明了，他们只看到一点点破绽，就意识到了此事背后的深不可测。

“斯莱特林？这不太高明。我想我首先不得不声明自己没有做任何危害霍格沃茨学生及霍格沃茨利益的任何事，我想这写在每一个教授的守则里。此外，他没有扣押我。”我有点惊讶，但是这份惊讶的情绪，很快被卡洛琳谈到的“温室时间表”粉碎成了怒气。同时，我第一次领会到，怒极了与气极了的尽头，其实是冷静，“他甚至没弄明白我的背景，就来霍格沃茨挑拨离间，希望我们成为一团散沙。”

弗利维教授向我招手，示意我过去。我在众人的目光之中穿过人群走向讲坛。

学生会主席站起来，“知道出事后，我们聚在一起核对了时间线，五年级学生最后一次见到她，是午餐前。下午的草药学课前，有人听说菲比不舒服。”

“但，但是，我们还没找到这个散播听说的人。”另一个五年级女生眼眶含泪，看起来已经哭了很久。

“庞弗雷夫人会照顾她的，西弗勒斯和霍拉斯也在帮忙。”我清了清嗓子，把自己调整到授课的状态，尽量站直，“大家照顾好自己，集体行动，不要落单。”

弗利维院长站在壁炉边的矮桌上，他小小的身影此刻显得格外高大，“普林斯说得不错，生活还要继续，大家各年级之间注意互相关照。”

我看到六年级的级长站在后排，神情不自然的抽动了一下。在我的视力意识到那个角落有异常以前，手里的魔杖已经举了起来，而决斗冠军弗利维院长的石化咒比我的禁锢咒更早半秒。

“速速禁锢！”

“通通石化！”

突变惊起一大片尖叫。

在级长身形瘫倒的那个瞬间，一只八眼巨蛛的幼崽从袍子的缝隙里气体匆匆逃离，身后还拖着一道寄生着窃听孢子菇的蜘蛛丝。

我的冰冻咒与弗利维院长的隔离咒紧随而上，把影响范围控制在了三步之内。

“安静！”弗利维院长尖声放出一个惊响咒，压住了尖叫的姑娘们的声场。“原地坐下，级长点名，已经回寝室的都叫出来检查！！”

“当年谁想出来的单人间？”我怒气冲冲的又给毒蜘蛛补了个延时冷冻，要不是害怕连累到被毒蜘蛛和窃听蘑菇寄生的级长先生，真恨不得直接来一组粉身碎骨。

“你黑魔法防御术居然只拿了个O，太遗憾了。”就在这样的情景下，弗利维院长居然还有心情与我说笑。

“多亏您在。”我叹了口气，拿出了随身的试剂瓶准备取样留存，“如果我一个人对上这个组合，恐怕也凶多吉少。”

窃听蛛丝一丝一缕缠满了级长先生的手腕，看起来至少已经吞噬了可怜级长十多天的魔力源，那只幼崽肤色很淡，靠着这个靠山，它可能已经短时间内快速脱了两次皮。

“可怜的孩子。”弗利维眨了眨眼睛。“你能治好他吧？”

我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努力点了点头。

莫名的恐慌沿着脊背一路攀援到后脑勺，这一切，令我觉得霍格沃茨像一座即将沉没的孤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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