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Eternal 第4章 麦格教授

霍格沃茨城堡，校长室。

时间在这间校长室流淌得格外缓慢。温暖的阳光下，房间里充满了奇妙的嗡嗡声、轻柔的咔嗒声以及各种银器喷吐烟雾的细微嘶嘶声。墙壁上历任校长的肖像画们大多在打盹，偶尔发出轻微的鼾声。

巨大的书桌后，邓布利多校长正用魔法翻过一本几乎有半人高的、封面镶嵌着神秘符文、散发着古老气息的巨大书籍——《准入之书》。他身边围着几位学院的院长和重要□□，正在为即将到来的新学年做最后的名单确认。

羽毛笔在名单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

“……伊文斯……沃林顿……嗯，下一个是……”邓布利多的半月形眼镜片上反射着羊皮纸的光泽，他的声音温和，“伊特诺·维塔利斯。”

这个名字的出现，像一道突兀的咒语，在现实的安静繁忙中咬下了一道口子。

“维塔利斯？”弗利维教授尖细的声音率先响起，带着明显的惊讶，他踮起脚尖试图看得更清楚些，“是我所想的那个维塔利斯吗？梅林的胡子！我以为他们……只在历史书里，或者《古老魔法家族兴衰史》的最后一章。”作为魔咒大师兼拉文克劳院长，他对那些湮没在历史中的名字格外敏感。

斯拉格霍恩教授立刻挺了挺他那圆鼓鼓的肚子，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着好奇与兴奋的红光，他搓了搓胖胖的手指：“哦！维塔利斯！是的，是的！一个非常古老、非常……特别的家族。赐福与诅咒并存，魔力强大得惊人，却像流星一样短暂而危险。真没想到，这个血脉竟然还在延续？”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对一个“稀有家族”重新现世的浓厚兴趣。

斯普劳特教授温和地补充道，眉头微蹙，带着对那孩子本能的担忧，“我记得在记载中，他们的魔力对自身的负荷极大，幼崽……哦，我是说，孩子，很难存活。这真是一个令人叹息的家族。”

邓布利多校长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那个名字上，但他更在意的似乎并非是那个承载着历史重量的姓氏。他那双湛蓝色的、能洞察人心的眼睛，在半月形眼镜后微微眯起。

伊特诺（Eternal）——永恒。

斯拉格霍恩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的目光飞快地瞥向邓布利多，脸上的兴奋稍稍收敛，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和不安。

邓布利多却毫无所觉，他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和煦的微笑。“要来一杯茶吗，霍拉斯？”他热情地招呼着，随手将自己面前那杯看起来几乎可以当作糖浆的茶推了过去。

斯拉格霍恩看着那杯“致死量糖分”的茶，嘴角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随即迅速恢复了惯常的圆滑笑容，巧妙地岔开了话题：“哦，阿不思，你的口味总是这么……富有冒险精神。我们还是谈谈这位小维塔利斯吧。”他转向其他教授，语气重新变得热切，“说实话，我真想去看看这传说中的家族现在怎样了？”

“得了吧，霍拉斯。”麦格教授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方形眼镜后的目光锐利，“我们都知道你热衷于扩充你的‘鼻涕虫俱乐部’和交际网，但这次我们是去接引一个可能处境特殊的小巫师。”

弗利维教授也附和道，“米勒娃说得对。而且，可别抱太高期待，霍拉斯。毕竟维塔利斯家族消失在魔法界几个世纪了。说不定你过去，也只能看见一群彻底忘记历史的麻瓜，连一点魔法传承也没留下来。”他耸了耸肩，流露出对魔法血脉自我断绝的惋惜。

邓布利多校长只是盯着茶杯的水面。那个孩子，带着那样的姓氏和名字，成长在完全隔绝魔法知识的环境中，体内还可能流淌着极不稳定的强大魔力……种种因素叠加，让他心中升起隐约的警觉，他觉得自己或许应该亲自去一趟。

可他想起了自己刚成为教授没多久，去伍氏孤儿院接引汤姆·里德尔的情景。那个聪明、英俊、渴望与众不同却又充满戒备的男孩。

有时候，他不知道是那孩子本身就如同一块极易吸附黑暗的磁石，还是他自己当时那份混合着同情、警惕和某种隐约预感的“偏见”，无形中推动了那孩子走向某个方向。

他记得自己审视的目光，记得汤姆眼中被看穿的不安与隐藏更深的敌意。那是一次失败的引导吗？还是命运必然的轨迹？他无法断言。过多的关注是否是另一种压力？过高的警惕是否会变成推动实现的预言？

最后，他只是端起自己那杯甜得发腻的茶，轻轻地、若有所思地呷了一口。

最终，他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那么，”他的声音依旧温和，“由谁去担任这位维塔利斯先生的引导人比较合适呢？”

一阵短暂的沉默。

麦格教授挺直了背脊，“我去吧，阿不思。”她脊背挺直、声音清晰有力，“维塔利斯先生的情况听起来需要清晰的解释和严谨的引导。我会确保他了解霍格沃茨和魔法界的基本情况，并处理好他可能面临的……家庭方面的复杂状况。”

邓布利多看着她，缓缓地点了点头，湛蓝的眼睛里闪过或许可以称之为“放心”的光芒。“很好，米勒娃。那就麻烦你了。我相信你会处理得非常妥当。”

维塔利斯古堡塔楼，东侧卧室。

昨日被猫头鹰撞破的窗户，此刻被粗糙的木板草草封堵着，几道缝隙顽强地漏进荒原清晨清冽的光线，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辛妮亚正拿着扫帚，嘟嘟囔囔地清理着角落的灰尘，时不时紧张地瞥一眼那被封住的破洞，担心又有什么奇怪的东西闯进来。

就在她目光扫过窗户缝隙的瞬间，一道敏捷的的灰色身影，如同液体般悄无声息地从木板的缝隙中滑了进来，轻盈地落在房间中央的床脚凳上。

那是一只虎斑猫。它有着一身光滑的、夹杂着深色条纹的灰毛，姿态优雅而警觉，一双明亮的带着近乎人类般智慧光芒的眼睛，正冷静地扫视着房间，最后落在床上那个苍白瘦弱的少年身上。

辛妮亚手里的扫帚“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惊恐地捂住嘴，眼睛瞪得像铜铃，“又……又来一只？！”她下意识地弯腰去捡扫帚，准备把这“不速之猫”赶出去。

就在她握住扫帚柄的刹那——

那只虎斑猫动了。

它没有躲避，没有炸毛，只是从床脚凳上轻盈地跳下，落在那束从木板缝隙挤进来的、格外明亮的光柱之中。无数尘埃在光柱里狂舞，如同被惊醒的金色精灵。

辛妮亚惊恐地看到，猫的身体轮廓在炫目的光线下开始模糊、拉伸、变形！

灰色的毛发如同烟雾般消散，优雅的猫形轮廓被迅速勾勒填充成一个高挑、挺拔、穿着整齐翠绿色长袍的女性身影！

仅仅一个呼吸之间，光芒散去。

站在房间中央的，不再是那只虎斑猫，而是一位表情严肃、戴着方形眼镜、梳着一丝不苟发髻的女巫。她的翠绿色长袍在昏暗的房间中显得格外醒目，如同荒原上突然出现的一株生机勃勃的松柏，瞬间压倒了房间里的药味和颓败气息。

辛妮亚手中的扫帚再次脱手，彻底掉在地上。她像被施了石化咒，僵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抽气声，脸色煞白，活像见了梅洛夫人口中的“撒旦本尊”。

麦格教授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惊恐的女仆，没有停留，直接转向了床上那个同样被这超现实一幕惊得忘记呼吸的少年——伊特诺·维塔利斯。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那双深陷眼窝里的黑色瞳仁里，翻涌着比辛妮亚更复杂的情绪：极度的震惊、难以置信、一丝残留的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溺水之人看到浮木般的近乎疯狂的渴望！

麦格教授打量着这位小维塔利斯先生。少年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深陷的眼窝，枯瘦的身体陷在厚重的被褥里。然而，那双眼中的火焰——那混合着绝望、愤怒和灼热得烫人的求生欲——让她心头狠狠一揪。

“伊特诺·维塔利斯先生？”她的声音清晰而平稳，尽可能抚平这孩子混乱的情绪，“我是米勒娃·麦格，霍格沃茨魔法学校的副校长。”她微微颔首，“你可以称呼我麦格教授。”

“你……你是真的吗？”伊特诺的声音嘶哑得厉害。他从被子里伸出那只瘦骨嶙峋的手，无视自己身体的虚弱和疼痛，紧紧地抓住了麦格教授翠绿色长袍的袖子。

布料厚实的触感，温热的体温透过布料传来……如此真实！

“你是真的，是吗？不是我的一场梦……不是索恩那该死的药让我发疯看到的幻觉？告诉我……你是真的！”他抓着袖子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麦格教授的手臂被这孩子抓得有些疼，但她没有挣脱，只是平静温和地给予肯定的回应，“是的，维塔利斯先生。我是真实的。霍格沃茨也是真实的。魔法，是真实的。”

麦格教授的目光扫过房间的压抑和陈旧药味，眉头微蹙，重新看向伊特诺，问出了关键的问题：“维塔利斯先生，关于霍格沃茨的入学事宜，我们需要得到你监护人的同意。你的父母……”

这个问题，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伊特诺眼中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他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近乎扭曲的笑容。

“监护人？”他重复着这个词，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个在墓园里永眠，”他的目光扫向窗外荒原的某个方向，那里埋葬着他从未见过面的母亲，“一个在地球另一边的某个角落……”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怨恨，指向那个从未尽过责任的父亲。

“麦格教授，如果去霍格沃茨，需要等那个所谓的‘监护人’的回信……”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熟悉的疼痛穿过他的肺叶，然后，他用一种令人心头发冷的的语气陈述道：

“我或许……会在等回信的路上……死掉。”

他说得平淡无奇，仿佛不是在讨论自己的生死，但这恰恰是最尖锐的控诉和最绝望的陈述。

“叩叩——”

敲门声打断了房间里紧绷到几乎断裂的空气。辛妮亚下意识地挡在麦格教授这个“不速之客”身前，门被轻轻推开，是梅洛夫人走了进来。

她的脚步比平时沉重，脸上交织着复杂的神情——犹豫、担忧，还有面对“女巫”时难以掩饰的畏缩。她手里捧着一个东西，一个陈旧的天鹅绒小匣，边角的绒布已经磨损发白。

梅洛夫人几乎不敢直视麦格教授，目光闪烁地落在房间的某个角落，“我……我想这枚印章可以有用。”

她打开匣子，里面是一枚古老的银质印章，顶部雕刻着繁复的纹章——那是维塔利斯家族的印记，在魔法史书的某一页上或许还能找到相似的图案。这东西被遗忘在书房某个积满灰尘的抽屉里，如同这个家族被遗忘的历史。

麦格教授的目光落在那枚印章上，微微颔首。她当然认得那是什么——家族传承的族长印章，在某些正式场合具有法律效力的魔法信物。

伊特诺只是瞥了梅洛夫人一眼，没有任何表示，不管这位管家为他做了什么，他似乎都觉得是理所当然。

梅洛夫人早已习惯小少爷这样的漠视，她只是低下头，将小匣放在最近的柜子上，然后转向伊特诺，用尽量平稳的声音问：“少爷，要准备轮椅吗？”

麦格教授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地眯了起来。眼前男孩被宠坏的糟糕性格、卧病在床的脆弱身体、这间房间压抑的氛围、女仆惊恐异常的反应、以及教授们所猜测的“维塔利斯家族现状”。

这一切都算不上是什么好消息。

她能做好这个情况尤其复杂的孩子的引路人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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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麦格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