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GAD】格林德沃忏悔录 第88章 第八十八章

眯起这对眼角微微上扬的眼，邓布利多在许久的沉默之中终于适应了这道强光。眉头还在皱起，上下唇牢牢贴合，他的胸膛正有节律地起伏着，面对无数冰冷的目光也不觉怯场。

活动了一下筋骨，将手掌覆盖上自己的颈部，邓布利多悠然地揉捏两下。正前方的巫师他认得，但并不能准确叫出对方的名字，这应该这场审判的主审，邓布利多仰头与他对视着，气场丝毫不减。

忽然，置于扶手上的双手与自己的双脚不知被从哪冒出的拷锁牢牢束缚，邓布利多也没有挣扎，他仔细打量了好一会，轻声问道：“你们也是这样对他的吗？”

四周传来了窃语声，没有想到邓布利多一开口便事关格林德沃，他的脸上依旧是从容不迫，望向前方，眼神中没有半点动摇。

“抱歉，邓布利多教授。”主审的巫师清了清嗓子，等到周围的窃语声黯然消失，他才继续开口，“我们无意冒犯，但事实的确如此。”

“能够理解。”

审判在几句寒暄之后才正式开始，自始至终，邓布利多就保持着他端坐着的姿势静静聆听、时不时地点头。

“上月......”主审稍稍一顿，他拿出一封被人保存完好的信，高高举起让它呈现在所有人眼前时，他缓缓打开信封，说道，“格林德沃在纽蒙迦德写下了一封忏悔信，内容......”

“内容惨不忍睹？”邓布利多反问。

主审面露难色，在尴尬之中点下了头：“内容惨不忍睹，实在是过于荒唐。”

“能不能让我听听？”这番话成功引起了邓布利多的兴趣，他抬起的头时的表情充满了好奇，“他到底忏悔了什么？说实话这连我都猜不到，我甚至觉得他并不是一个会忏悔的人，他会选择站出来完全是因为这与他的立场并不相悖。”

“那你觉得格林德沃是个怎样的人？”主审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在我为你读出这封信前，我希望你能如实回答这个问题。”

沉默下来思忖了许久，邓布利多没有低下仰着的头，他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光源，仿佛在看像遥远的过去，那个夏天与那个少年。

嘴唇轻启，邓布利多悠悠吐出：“他是一个......自私的人。”

邓布利多的评价震惊了绝大多数巫师，敏感的女孩发现了对方的言行不一，看着神情并不恼怒的红发教授，她似乎意识到了隐藏在话语中的深意。

撇头向一旁看去，罗恩木然地看着这场审判的发生，脸上茫然的表情让人不难看出他对审判结果的焦虑。

邓布利多用拇指指腹摩挲着食指上指环的环壁，在冰冷触感从指尖传来的那一刻，他微笑着，又补充了一句：“他从来不会考虑他人的感受，总是堂而皇之地安排好一切，是我见过的最糟糕的人。”

主审顿了顿，并不相信：“你在撒谎。”

“不，我敢对梅林发誓，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邓布利多反驳，“如果不信，你们可以对我使用吐真剂。”

邓布利多坐在椅子上的模样似乎还很是享受，如果此刻将这张木椅换成皮沙发，或许这位足够撼动巫师界的男人会选择一个更为舒适的姿势。

身子有些僵硬，但无奈于无法动弹的手脚，邓布利多始终端坐着。他扫视着视野中的一切，看着满屋的红袍巫师，他们脸上的淡然让人琢磨不透他们内心的真实想法。

“我还......”主审的话被打断，在一阵喧闹的脚步声中，有人匆匆忙忙地跑入。新配的眼镜似乎并不能正好架在男孩的鼻梁上，意外地被他甩出，镜框掉落在地的时候玻璃碎裂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你怎么来了？”邓布利多扭头问道。

“没有人告诉我审判会提早了。”哈利喘着气说道，“为什么？”

“我故意的。”邓布利多回答，“事实上这种场面我能应付，哈利。马尔福一家在哪里？我想比起我，他们才更需要你的帮助。”

“有比我更合适的人可以做他们的证人。”哈利反驳，“身为斯莱特林的院长和凤凰社的成员，他比我更有话语权。当然，如果他们需要，我可以在这场审判会结束后过去补录证词。”

忽然想起斯内普对德拉科·马尔福的种种，邓布利多似乎并不那么意外，对方总是偏心这个看上去并不完美的男孩，总是在对方犯错的时候给予他一个轻描淡写的处罚。

似是无奈地喟然叹着气，邓布利多总算发现他是无法将哈利·波特从这边赶离了。他看着男孩上前挡在自己的身前，面对着数十道冰冷的目光，有那么一瞬，他觉得哈利·波特长大了。

从来没有人在自己面前挺身，邓布利多有些恍惚，但更多的却是感慨，似乎从那个懵懵懂懂开始懂事的男孩时期开始到现在，他的身前就没有人出现过了。

“谢谢你，我的男孩。”邓布利多轻声道。

哈利没有后退，眼神直逼那些高高在上的威森加摩，他毫不畏惧，语气波澜不惊，但却不难让人感受到充斥着他内心的愤慨：“罪名？”

没有人说话，此刻空荡荡的大厅中回响着的只有男孩不断来回的踱步声。罗恩与赫敏也意外于哈利的出现，不顾身后金斯莱的阻拦，他们一同冲向那圆形的审判台。仰视着那些威森加摩，赫敏怒道：“我们也可以当辩方证人。”

手中的木锤轻敲审判台三下，巫师的眉头皱起，对于这预料之外的情形有些不知所措，他向前方望去，看见不远处的金斯莱只是无奈地耸了耸肩——看来这位新上任的魔法部长并不打算参与此事。

清了清嗓子，主审将目光落入了审判台的中央，用着极为官方的语气念道：“被告罪名如下：邓布利多先生在完全知道盖勒特·格林德沃越狱的情况之下，依然选择隐藏格林德沃的踪迹，并且故意为他提供帮助以此逃脱魔法部的追捕。”

越过椅子，这一次开口辩护的是罗恩：“嘿！如果没有格林德沃，伏地魔今天就能让魔法部一层的大厅里竖着他的金色雕塑。”

又一记猛敲，木锤击打桌面的巨响让罗恩的身子猛地一震，他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与上方主审巫师对视的那一刻虽然有些弱气，但依旧没有退让的意思。

审判庭中的巨大壁炉还在不断燃烧着，偶尔窜出头来的明黄火焰让这座冰冷的大厅里流淌着一丝暖意。一声巨响传来，那显然是有柴火燃尽，有威森加摩下意识地回头察看，意识到不妥后又立马将视线投回邓布利多的身上。

“你否认帮助过格林德沃吗？”主审巫师重新看向邓布利多，问道，“还有对魔法部的故意隐瞒。”

邓布利多说：“不，我不否认。”

没有多余的解释，只是一个“不”字，这就足以让所有威森加摩在此刻就能做出判决。

主审低下头，眼神却微微抬起瞟向邓布利多，他继续问道：“你是否清楚盖勒特·格林德沃身为第一代黑魔王，在当时差点颠覆了整个魔法世界？他的危险并不亚于伏地魔。”

“我很清楚。”

又是一阵呼吸倒吸的声音，已经有威森加摩在低下窃窃私语，他们交头接耳的模样让哈利顿生不爽。男孩上前，在审判台下怒道：“他帮助格林德沃是为了要对付伏地魔！”

无视了哈利·波特的辩解，主审追问道：“邓布利多教授，虽然我也很愿意替你辩解，但既然罪名成立，那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无话可说。”邓布利多摇头，“但是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主审巫师点头，邓布利多便勾起嘴角，坦然问道：“你们会把我送去阿兹卡班还是纽蒙迦德？我承认，让格林德沃与我关在同一座监狱里，对你们来说，这很危险，但是我也的确不愿意同食死徒们待在一起。”

一语震惊了几乎整座大厅的巫师，窃语声愈发响亮，直到主审用大声咒喊出那句“安静”，审判庭才再次恢复成寂静的一片。哈利·波特着急，他欲言又止，似乎已经想不出更好的语言去表达自己心中的不满。他们想要表达的意思所有人都懂，但面对那些既有的条例法规，邓布利多的行为的确触犯到了底线。

沉默了许久，开口的是一个女人，宽身材、方下巴，头顶的巫师帽将她的头发压的扁平，她齐肩的灰色短发让她的皮肤显得更为皙白。那是阿米莉亚·苏珊·博恩斯，法律执行司的司长，她冷冰冰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话语中透露出的却是对此时他们行为的质疑：“很抱歉打扰一下，但是你们觉得在这种特殊时刻开这场听证会真的适宜吗？我是说，对一位策划着打败了伏地魔的巫师进行听证，而罪名是也正因为他的策划。”

主审的语气有些无奈，他扶正了鼻梁上的老花眼镜，盯着手中纸上的名字看了好一会，叹气道：“博恩斯女士，我非常能够理解你此刻的心情，但毕竟邓布利多教授被人告上了威森加摩，我们......”

抿着嘴唇，主审的表情很是难堪，当行为与立场相悖，他忽然发现，此刻自己内心的矛盾，或许在当初邓布利多选择帮助格林德沃之前也曾出现过。

三记敲打声再次传来，这一次博恩斯倏地站起，她的声音幽幽传来，庄严中带着坚决：“对于阿不思·邓布利多一案，认为有罪的请举手。”

全场一片寂静，威森加摩们面面相觑，包括主审巫师在内，无一人在此刻举起这只千斤重的手。

“认为应当撤销指控的请举手。”

当博恩斯的声音再次传来，这一次，全场的巫师缓缓举起了手，他们脸上的表情不再沉重，似乎因为终于可以作出这个正确的决定而感到欣慰。这是他们在向邓布利多表示自己心中的敬意。

哈利与赫敏和罗恩相视，像是心中的石头落了地，男孩严肃的脸上在此刻终于有笑容展露。

沉默在此刻持续了许久，直到哈利·波特开始转动身子四周查看，主审巫师因为过于激动而不稳的声音才悠悠传来。

“指控撤销。”巫师拿着木锤的手在微微颤抖，敲打上木桌的时候却又是如此用力，宣布的时候还带上了笑容，他朝着挺身的三人竖起了拇指，用着前所未有的响亮声音宣布，“经审判，阿不思·邓布利多被认定为无罪，当庭释放。阿不福思·邓布利多败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