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te]Episode Solomo 第4章 Caster

被召唤出来之后的一个月里，所罗门总觉得自己活在沙条爱歌的股掌之间。

每次想到这件事时，他都知道自己形容的或许有些不对，但感受上是大差不差的。

具体表现在，每当他没什么事情做的时候，沙条爱歌就会很“巧合”地出现，马里斯比利又找不到人，最后不得不顺理成章地变成他和她单独相处。

而每每这种时候，沙条爱歌就会有各种不同的方案提供给所罗门。

——料理、散步、文学……

短短一个月时间，所罗门和沙条爱歌出门至少散了五次步、尝了八次她做的料理，少说和她探讨了十次生前创作的诗歌。

期间还免不了给沙条爱歌也作几首。

其实，所罗门根本不会诗歌。

至少和沙条爱歌待在一起的所罗门感觉自己完全丧失了生前自由创作诗歌的能力——虽然其中也有命运被“操纵”的原因。

但每当他看见沙条爱歌因为被委婉拒绝而半垂着眼低下头、神色沮丧的失落模样，所罗门就会嘴比脑子快地应下这个要求。

……说到底是为什么？

所罗门不明白。

他在英灵座上的生活可以说索然无味，以至于所罗门连当时到底有没有自己的意识在流淌都难以判断。

可在沙条爱歌身边时不一样。

曾经的王、现在的从者能够清楚地感知到，在名为沙条爱歌的少女身边时，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不再有束缚，自己的思维、实际上懦弱无比的王的自我得以展露。

没有神明的瞥视，没有命运的束缚，出现在此的只是拥有着不属于自己的辉煌过去的、名为“所罗门”的“人”。

不是所罗门王，而是所罗门。

“……Caster？Caster？”

少女的呼唤让走神的从者思绪回笼，他看见爱歌已经相当熟练地微微鼓起腮帮，脸上露出些许似乎是谴责的表情。

“真是的——明明和我约定好要一起做手工的，怎么可以走神呢？”

所罗门眨了眨眼，一如既往地温声开口向她道歉：“抱歉、爱歌。”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因为对方会嗔怪地抱怨几句，然后顺势提出所谓的【惩罚】，而自己只需要答应就好。

“Caster就是看在我对你好的份上才欺负我吧…”果不其然，沙条爱歌不满地嘟囔了几句，然后将手里已经编织好的手绳套上了从者的手腕。

“作为走神的惩罚，Caster要好好戴着这个喔？这可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

少女絮絮叨叨地说着，后面的话所罗门都没能听进去。

他垂眸望着手上被强行套好的红绳，耳畔其他声音都远去，只余下那已经漏跳过一拍的、有力的心跳声。

是他自己的心跳声。

按理说从者不该有这种反应，但所罗门在这段时间里切实地感觉到自己是个人类，起码曾经为人过。

难以言喻的情绪从他心底蔓延开，心脏跳动的声音时而急促、时而缓慢。

是…为什么？

尽管没能明白、或者说逃避了不愿明白自己身体的变化是因何而产生，唯有一件事所罗门无法欺骗自己。

他很喜欢这样的感受。

“真是的…！”

冰凉的柔软触感骤然贴在了发烫的脸颊上，所罗门猛地回神后退时却发现沙条爱歌愤愤地用双手捧着他的脸颊，在他的反应下微微瞪大眼睛身体向前倾倒——

“——爱歌！”

为免她磕碰到，所罗门急急忙忙抱住了扑进自己怀里的少女，眼里闪过一丝自己也没注意到的慌乱。

沙条爱歌委委屈屈地抬眼，看起来很是受伤：“是我最近做了什么让Caster讨厌的事情吗？每次和我待在一起的时候，Caster总是走神……”

所罗门张了张口，忽然觉得自己百口莫辩：“我没有…”

愧疚在心里迅速生根发芽，要不是他走神之后又忽然后退，爱歌也不会险些摔倒，更不会让她误会……

“那、是为什么？”

少女抿着唇这么问道。

她的情绪显而易见十分低迷，就连所罗门眼里相当夺目的金发似乎也跟着暗淡了下来，更遑论那片先前一直盛满令所罗门不自觉逃避的情感的汪洋。

“……”所罗门不知道怎么回答。

见状，沙条爱歌低下头，金发垂落在脸侧，遮挡住她的神情。

所罗门的手还虚虚扶在她腰上，正因如此才更直观地察觉到了少女的动作。

身体微微颤抖、伸手却只敢小心翼翼地抓住自己的一片衣角，最后归为平静。

“我很喜欢Caster。”

沙条爱歌突如其来的言语让所罗门身体僵住，原本已经压下去的心跳声再次开始在耳边响起，带着愈演愈烈的趋势。

“从见到你之前，就很喜欢。”

绵羊般温顺的从者就这样大脑逐渐变成了一团浆糊。

什么、意思？

沙条爱歌还在继续：“所以啊，我这段时间一——直、一直想和Caster好好相处，想在圣杯战争结束之前创造更多的回忆。”

“但是，这样是不是给Caster带来困扰了呢？…和我一起做这些事情对你来说应该很无趣吧？毕竟你是从者、更是什么都拥有过的王……”

“爱歌……”

“如果Caster不喜欢这样，直接告诉我就好了，我不会再来打扰你的。”

“不是的…爱歌，我——”

“那Caster是什么意思？”

沙条爱歌倏然抬头，眼底蒙着一层淡淡的水雾，神情执拗：“一边说着没有不喜欢我的接近，一边又在和我相处的时候总是走神，Caster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我在你眼中，和你生前相处过的那些妃子一样吗？”

来不及思考为什么沙条爱歌会将自己与妃子做比，所罗门现在联想起生前的各种经历只觉得与自己割裂。

王的生活也好、妃子也罢，不过都是他一生中的过客，是无所谓的东西。

因为那都不是所罗门拥有的，而是属于所罗门王的东西。

但，沙条爱歌不同。

“……爱歌不是可有可无的人。”

被步步紧逼的从者哑着嗓子开口，低垂的眉眼象征了他此刻的紧张与无措。

“我很喜欢和爱歌相处。”

就像阳光一样，破开了他人生被提前安排好的阴云，让他拥有了自我。

所罗门沉默着，抬手给沙条爱歌抹去了眼角欲落不落的泪水，将人轻轻拥进怀里。

“对我来说，爱歌很重要。”

沙条爱歌，是独属于所罗门的人生当中的人，和所罗门王无关。

少女没有挣脱他的怀抱，只是埋在他胸口闷闷出声：“我喜欢Caster哦——这个是绝对绝对没有骗人的真心话。”

“Caster对我…又是怎么想的呢？”

啊啊……他当然知道…

少女的爱意像是烈日的炫光，将隐藏在阴影下的那颗心脏照亮，无论他怎么退避、怎么落荒而逃，那道光始终紧随其后。

即使从者作为所罗门的经历并没有接触过人与人之间的恋慕，但他曾为王的生命中早就见过了无数类似的眼神。

他只是因为不敢接受、不能接受，所以在不断地欺瞒自己的内心，在逃避罢了。

属于所罗门的心脏在短短一月内为沙条爱歌而舞动了无数次，他无法抵挡少女炽热的爱意，也始终害怕去回应。

最终，胆小鬼敞开了自己的心房。

“我也、很喜欢爱歌。”

热意涌上脸庞，所罗门却在说出这句话之后，感到意外地轻松，就连剩下的话也都能很流畅地说出口了。

“…爱歌是不一样的。”

他忍着怯意让少女聆听自己慌乱急躁的心跳声：“现在，它在为了爱歌而跳动。”

缩在所罗门怀里的少女环抱住他，在所罗门看不见的地方，她的眼睛闪闪发亮，嘴角是计划得逞后的甜蜜弧度。

感受到在自己动作下再次变得有些僵硬的身体，沙条爱歌轻声开口：“能听到Caster这么说，我很开心喔。”

“因为我也是一样，最喜欢Caster了。”

不枉她为了今天的这一幕无数次通过千里眼确认，甚至特意磨练了演技来让耶底底亚相信自己的情绪异常。

脱离所罗门的怀抱，沙条爱歌看着面前已经快要变成蒸笼的从者，笑容比起先前愈发璀璨。

“Caster。”

听见她的呼唤，所罗门第一次没让自己回避少女的爱意，和她四目相对。

“喜欢你哦…喜欢到不想和你分开。”

“Caster也是和我一样想的吗？”

在耳畔响起从者害羞的应声时，沙条爱歌身上散发出的爱意险些将所罗门淹没。

她轻声道：“那、等到圣杯战争获胜之后，Caster要不要为了我许愿呢？”

“要不要尝试着为了我，放弃从者的身份…作为人类和我在一起呢？”

在如雷如鼓的心跳声中，所罗门听见了自己的应答的声音。

他听见自己说：

“好。”

爱歌：有点等不及了…干脆给耶底底亚下一剂猛药好了…？

所罗门：（手忙脚乱）（手足无措）（被玩弄于股掌之间但心甘情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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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Cas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