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逆命书 第95章 独孤博的选择

独孤博先是怔住，随即嗤笑出声：“太子殿下若想消遣老夫，大可换个不那么可笑的理由。”

说罢，他拂袖起身。

好端端的天斗太子，却对他说这种话，雪清河简直疯了。

若天亮后雪夜知道此事，不说太子之位，怕是会被直接逐出天斗。

独孤博甫一迈步，书房门却被无声挡住。

门口立着两个高挑的人影，一黑一白。

两人容貌如同同模刻出，眉眼凌厉，气质冷肃，只是白衣者比黑衣者腰背宽阔些。

“莫临书、莫临砚……”独孤博瞳孔猛缩。

比比东的走狗……替她办过的事，和那朵菊花、那只鬼比起来，只多不少。

他狠狠咬牙，重新在桌旁坐下，声音阴沉得像淬了毒：“太子殿下身边放着武魂殿的人，便不怕……有朝一日传回雪夜耳中？”

他不信雪清河真的敢走到这一步，不信一个太子能平静到这种程度。

然而雪清河只是放下茶盏，语气没有丝毫起伏：“如此，阁下可愿坐下好好谈谈？”

“谈！怎么不谈？”独孤博一巴掌拍到桌子上，“但在这之前，我怎么才能相信你有办法解决我武魂的问题？”

雪清河并不急着回答，先陈述事实般淡淡道：“唐三给你的方法，是借助他炼制的药丸，把你体内毒素汇聚起来，再暂时压到魂骨中。”

随后，她抬眼看他：“至于独孤雁，他会让你寻一块适配魂骨，让她强行把毒素逼进去。”

独孤博的心狠狠一跳。

她怎么会知晓？连唐三都没有把这方法完整说给他听。

雪清河像是捕捉到了那一瞬的裂痕，眉梢轻挑：“怎么？唐三没有告诉你如何真正解决独孤雁体内的问题？”

独孤博被戳到痛处，脸色顿时阴沉，冷哼：“你如何知晓他的办法？”

雪清河轻轻耸肩，唇角弯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因为——他能想到的法子，对真正懂武魂、懂毒的人来说，都不过是下策。”

“唐三可是破了老夫的碧鳞蛇毒，还带走了老夫的爱宠。”独孤博双手环抱，语气里满是不服，“在毒之一道上，老夫自愧不如。你……”

他轻笑着摇头，明显看不起雪清河。

雪清河也不气恼：“真正的上策，从来不是把毒丢出去，而是——让毒把你当主人。”

独孤博眉头一跳。

雪清河语气依然平静：“碧鳞蛇毒之所以反噬，是因为你们的魂力等级太低，承受不了毒素的成长。”

“换句话说，魂力不能满足它们，自然会反噬宿主。”

独孤博的笑意在瞬间消失，这样的话，比唐三说他的毒垃圾还要让人不能忍。他堂堂封号斗罗的魂力，竟连自己的武魂都养不起？

一股阴冷的戾气几乎压不住地往上窜，空气在他周身顿时一紧。

就在气氛将要失控的刹那，雪清河终于亮出底牌：“武魂殿，有一秘方，可以在不影响毒素品质的基础上，让你们的武魂，更进一步。”

“真正能不负碧鳞蛇皇的威名。”

每一个字都极轻，却钉入独孤博心里。

但他仍保持着警惕，本能压住心底翻涌的震动：“我为什么要相信你？又凭什么相信武魂殿的秘方有用？”

雪清河像是听见了什么极为幼稚的问题，不由挑眉：“为何要相信我？”

她轻轻抬手，指向书房紧闭的门：“阁下捏着我的把柄，若你当真不信。天亮之后，尽可以进宫，当着父皇的面揭穿我。”

“至于秘方的效果——”她笑得越发放肆，“阁下会因为唐三破了你的毒就毫无保留地相信他，如今，又来问我？”

声音并不重，却像当头棒喝，狠狠砸在独孤博头上。

“好。”独孤博深吸口气，“加入武魂殿可以，但我不会插手和天斗或是星罗的斗争。”

“还有，只是我个人名义加入。雁雁日后如何，她自己选。”

雪清河点点头：“自然。”

待加入了武魂殿，插不插手就不是他说了算的。更何况，独孤博已经半只脚踏进皇室，这层关系，早就难以撇清。

至于独孤雁……现在她的实力还入不了武魂殿的眼，还有那极有可能成为玉家下任宗主的男友，这件事，还需细细考量。

独孤博得了承诺，终是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武魂殿要怎么做？”

“不急。”雪清河却是摇头，“这个过程，需要你亲自到武魂城，才能进行。”

“你！”独孤博捏紧了拳头，周身戾气沸腾，“竟敢玩弄老夫？”

雪清河状似无奈道：“阁下是封号斗罗，所需步骤繁多。独孤雁所需的东西倒是在我府上，只怕阁下不敢让她用。”

独孤博被捏住七寸，只得咬住后槽牙硬生生接受：“好，老夫明日……最多下月便去武魂城。你且让人准备好。”

他似是不甘整晚都被一个小辈拿捏，脸上的褶皱动了动，忽然收了笑意，换上令人心底发寒的轻蔑：“不过，老夫还有一事不明。”

他抬起那双深绿的瞳，像毒蛇一样盯着雪清河：“堂堂天斗太子，唾手可得的皇位不坐，反而背叛父亲、背叛宗族，日后，不怕天下人耻笑吗？”

雪清河神情平静，好像没听出对方话里的嘲讽：“我背叛的不是父亲，也不是皇室。”

“阁下若真了解天斗，就会知道——把命脉压在外力上的帝国，没有未来。”

她目光深邃，仿佛看到极远的未来：“再说了，耻笑与否，从来是胜者决定，不是败者。”

“如今阁下与我同乘一舟。且待日后天斗覆灭，谁是幸存的胜者。”

雪清河说完便起身，招来侍卫，示意送客。

莫氏姐妹无声无息地隐没在廊影中，往另一侧方向离去。

去向，自然是向雪清河汇报皇宫密室中的每一句话。

独孤博站在廊下许久，才压住心头翻涌的情绪。

……

十日后的黄昏，他终于找到机会向雪夜辞行。

巧合的是，雪夜也正想让他尽快离开皇宫。

毕竟，秘药正在研究，他可不希望一个外人一直在宫里盯着。

独孤博再弱，也终究是封号斗罗。若他有些旁的手段，将此事泄露出去，雪夜没时间后悔。

因此独孤博前脚刚跨出宫门，雪夜就让人重新加固了几处隐秘的暗卫点。

独孤博离开皇宫后不过一刻钟，雪清河便估摸着时间，给景玄辞发去讯息。

好心情地回复句“万事俱备”，景玄辞笑眯眯地看着刚炼好药的桑渝：“等独孤博来了，我们差不多就出发去星斗森林。”

星斗森林中的结界半月前突然开启。商议过后，定下由最特殊、最适合感知结界变化的景玄辞和桑渝先行进入探索。

也正因如此，桑渝这几日几乎都是在暗室度过的。毕竟，她的血液才是解决碧鳞蛇武魂问题的最关键一味。

将最后几枚药丸分装入盒，桑渝摸了摸刚愈合的手腕，心头竟有些发虚：“好，我回去跟竹清说一声。”

前几天她鬼迷心窍，故意没愈合伤口就回了宿舍，想着竹清或许会因此更心疼她一点。

没想到的是，朱竹清确实心疼……但方式是先“温柔”地给她上药，最后整晚没抱着她睡。

那晚上药时，她被尾巴缠着手腕按在人腿上动弹不得，直到她乖乖不再挣扎，才慢慢松开，移向它处。

想到尾尖顺着她脊背按揉的力道，桑渝耳根还止不住微微发烫。

竹清真是被她带坏了。两人第一次就试了点新鲜的，如今更是隔三差五就会冒出些花样。

更麻烦的是，两人体质极好，许多奇思妙想都能真正实践出来。

只是经此一遭，她现在回宿舍前都要仔细确认身上有没有伤口，确保不会让竹清“心疼”。

……

回到地面，虽然已经天黑，桑渝还是一眼就看到不远处，静静等着她的朱竹清。

她迈着带风的小步跑过去，站定后，不着痕迹地把手腕晃了晃。

朱竹清哪会不懂她的小心思，忍不住轻笑出声：“看到了，好乖。”

说着，自然地扣住桑渝的手，不轻不重地揉捏：“食堂关门了，给你打包了点吃的。饿不饿？”

“饿。”桑渝顺势贴过去，肩头轻轻撞了撞，“今天最后一天，明天就可以和你一起吃饭了。”

两人并肩往宿舍方向走，夜色落在她们肩上，被灯火拉得影子细细长长。

她们对饭菜的口味几乎完全一样。桑渝打开盒盖，看着满满都是肉，眼睛亮了亮，心满意足地埋头吃了起来。

朱竹清撑着脸侧过身，看她吃饭的样子，神色安静得让人心里发软。

等桑渝吃得差不多，她才随口说道：“等你的时候遇到院长，她说独孤博要到了？”

“唔……”桑渝咽下食物，随即想起什么似的抬头，“对了，本来想等会儿再说的。”

“过几天——大概等独孤博确认药效——我和院长就要去星斗大森林。”

“这次去……”她顿了顿，语气不自觉轻了些，“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桑渝打开魂导器，清点起其中的药品，又选了些好用的符箓，尽数塞到朱竹清怀中。

自从系统与她的联系大部分被切断后，她已养成习惯，所有能用的东西，全都放入墨白的随身空间。

多亏师母与师娘当年为她所做的伪装，将墨白“化”为系统，她才能以这种形式被这个世界所接受。

如今，墨白清醒的时间虽短，但作为书界的分身，也能帮她解决许多问题。

见朱竹清犹豫，桑渝又推了推她手腕，声音软下来：“我的体质，治愈速度你比我清楚。”

“你拿着，我放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