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逆命书 第89章 下场

把图纸交给池挽霜后，桑渝一时没了事做。

武魂城今日阳光正好，街道两侧的石砖被照得发亮。她闲逛着，指尖轻轻摩挲着戒指，边走边想接下来能做些什么。

想来想去，除了修炼，还真没什么别的事。

好不容易捱到饭点，桑渝轻快地跑上教皇殿的台阶，准备蹭顿饭。

结果刚推开书房的门，就愣在了原地。

朱竹清与胡列娜并肩坐在长桌两侧，桌上堆满了资料与地图，半点没有开饭的意思。

桑渝轻咳两声：“不吃饭吗？”

“待会儿有人送。”胡列娜看了她眼，埋下头继续写写画画，时不时传几条讯息。

桑渝见状，只好走到朱竹清身边，悄悄拉过椅子坐下。

桌上的卷宗随意堆着，几张信笺印着不同的徽印。

朱竹清正低声与朱竹云沟通，语调平稳，见她坐下，含笑捏了捏她的手。

星罗的人用大量珍稀金属换回戴沐白，才带着朱竹云和戴维斯一同离开。

几人回去后，星罗局势可能会有不小的变化。

这会儿，朱竹清和朱竹云也只能尽力未雨绸缪。至少，保不住戴维斯也要让朱竹云留在皇城。

桑渝大脑放空，听不进半点她们两人的谋划，但闲着又觉得不好意思，只好伸手帮她收拾桌面。

翻着翻着，有条讯息吸引了她的视线。

桑渝快速扫过，心中有了计较，决定吃饭时再和她们商量商量。

两刻钟后，送饭的人终于到了。

三人换到桌子的另一边。热气腾起，香味散开，紧绷的空气终于松了几分。

“没别人能帮你们吗？”桑渝扒了两口饭，肚子里有东西，才有心思说话。

胡列娜耸了耸肩，无奈道：“老师的学生就我一个，许多事也不适合太多人知晓，只能我来了。”

“朱竹云的身份也不能让太多人知道。”朱竹清又盛了半碗饭，神色如常，“这事儿也只能我来。”

“好吧。”桑渝一时也想不到办法，只好埋头继续吃饭。

朱竹清却是开口了：“雪夜要用一个公国的土地换史莱克的人，你怎么看？”

“我正想说这个。”桑渝看着她眨了眨眼，眼里满是笑意，话里却带着讥讽，“他可真小气，远比不得星罗皇帝。”

刚刚她注意到的那条信息，正是千仞雪传来的。过几天，天斗会有正式文书送来。

土地的交接在私下进行，表面上，雪夜的理由冠冕堂皇：史莱克是天斗的魂师学院，皇室也拥有处理权。既然武魂殿已经给了惩罚，那么就该把人送回天斗再做处理，以安民心。

桑渝摇摇头：“话说得倒是漂亮。他说是割地，可那地在哪儿，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真要换，怕是换来一块荒地。”

提起这事，胡列娜也皱起了眉头：“他是想给我们添堵。不过，土地的位置由不得他。”

“他也想要史莱克用的药丸。”朱竹清冷声补充，“想借那东西来巩固统治。”

在桑渝来之前，两人已经讨论过了这个问题。

雪夜一直提防着武魂殿，现在更是害怕她们用那药丸增强实力。毕竟，情绪不稳的代价，对一个帝王来说，实在算不得什么。

桑渝垂着头思考了会儿：“正好尽欢已经看过他们了，我再去动点手脚。”

“雪夜要他们，就不能让他们还有可利用的价值。原因全推到那药丸上就可以。”

不是没有想过现在取史莱克众人性命，只是暂时还摸不透唐三的能力。若是他用肉身已死做理由逃脱了法则的限制，找来更多天赋更强的身体反倒得不偿失。

再加上，武魂殿也暂时不打算给两大帝国挑起战事的借口。不如就让他们在现在的身体里，既方便武魂殿掌控，还能人尽其用。

“好。”听到桑渝的话，胡列娜眼睛一亮，“不过，独孤雁和玉天恒都有些背景，暂时不好下手。”

“说到玉天恒，”桑渝给朱竹清夹了点蔬菜，“玉小刚在蓝电霸王龙宗到底是什么地位？能带走玉天恒，但是他被关了又没人管。”

胡列娜摇了摇头：“如果史莱克这次赢了，他被认回去也不是不可能。但偏偏他跑来威胁老师，还在大赛出尽洋相，玉家只要还清醒，会彻底放弃他。”

“那就一起处理。”桑渝放下筷子，端着水坐在桌边。

等朱竹清和胡列娜吃完，她才朝关押史莱克的地方走去。

武魂殿禁闭室的构造大同小异，昏暗、狭小、阴冷、布置简单。只是隔音很好，被关在里面很容易有被世界遗弃的感觉。

桑渝推门进去，被审讯室的光刺得眯了眯眼。

她背光坐下。

很快，守卫押着马红俊进来。

不知什么原因，他身上的脂肪像被生生削去不少，短短几天，整个人只剩下原先的一半。这会儿皮肉松垮，油腻的感觉却没有丝毫减少。

守卫按着他坐下。

他歪在椅子上，懒洋洋抬起头，嘴角扯着：“哟，武魂殿没人了吗？派你来审小爷？”

桑渝没有说话，指尖轻动。

马红俊的瞳孔骤然放大，呼吸滞住——像被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

世界在他眼前扭曲成漩涡，将他吸入其中。

在旁人看来，他只是愣愣地发呆。

一刻钟后，他猛地喘气回神，满头冷汗，声音嘶哑：“你……你是什么人？你对我做了什么？放我回去！放我回去！”

桑渝按下桌上的按钮。守卫进来，把他拖了出去。

她目光垂下，看着对面椅子上残留的汗水印。

精神比她预期的还要脆弱，连武魂都在衰败。但又不是反噬，更像是被强行压缩潜力后的后遗症。

即便她不留后手，马红俊也最多修炼到魂帝境。

而且，他的识海像是被下了禁制，以桑渝的精神力强度，都探知不了相关记忆。

桑渝也没有发现宁尽欢所说会让人情绪失控的“种子”。看来，这是只有宁尽欢才有的特殊能力。

思忖间，门口又传来脚步声。

奥斯卡被带进来时，房间里还残留着马红俊的汗味。

他胡子凌乱，双眼青黑，衣襟皱起。试图坐直，却因疲惫而微微摇晃。

“你想问什么？”奥斯卡哑声开口，双手紧握在膝上。

对态度不错的人，桑渝不介意采取温和些的手段。

她微微端正身子，语气中的冷意少了些：“你怎么看唐三？”

奥斯卡呼吸滞了滞，双眼混沌：“你想知道什么？”

那一瞬的呆滞、反射性的戒备，都被桑渝看在眼里。

停顿片刻，她换了个话题，声音低缓而平静：“你武魂刚觉醒的时候，景院长找过弗兰德……”

“小三的事情问不出来，就想挑拨我和院长的关系？”奥斯卡猛地抬头，声音比他自己想象的还要大。手指在膝上收紧，关节发出轻响。

桑渝眼中出现一个小小的漩涡，奥斯卡神情随之呆滞。

一刻钟后，他被守卫抬了出去。

虽然奥斯卡被刺激了下，精神上的防御弱了些，但识海还是如马红俊那样，无法探知。

桑渝抱着臂沉思，布下禁制的，是未来的唐三吗？

等玉小刚进来，桑渝不再给他说话的机会，也不再尝试翻看记忆，很干脆地侵入识海，留下第三枚炸弹。

最后一个被带进审讯室的，是形容枯槁的弗兰德。

他走得极慢，脚步发虚，光落在脸上，眼窝深陷得几乎看不出神采。

坐下时，骨节发出轻微的声响。

“我好好配合。”他艰难地抬头，声音嘶哑，“放其他人回去，好吗？”

桑渝并不回答，而是问道：“唐三给的药丸，你知道多少？”

她的意思很明确，阶下囚，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弗兰德低着头，唇发颤。接二连三受到打击，此时他精神已近崩溃的边缘

他念叨着“药丸”两个字，声音几乎淹没在喉咙里：“小三那天……召集了大家，说是……好东西，好东西……能激发潜力，突破极限……能让小怪物们不再有瓶颈……”

“他们都直接吃了？”桑渝开口，声音中的冷意震得弗兰德眼神短暂清明了片刻。

他叹了口气，脊背更弯：“他们是可以托付生命的伙伴。”

桑渝静静地看着他，小心地操纵着精神力，在他脑海中留下最后一枚炸弹。

弗兰德到底是魂圣，哪怕精神不振，桑渝也多费了些心思才完成。

离开前，她的声音落入弗兰德耳中：“雪夜过几天会派人来接你们，想想怎么和他说吧。”

猛地抬头，弗兰德摸了摸怀中木盒，眼中闪过希冀，然后是沉沉的痛苦。

离开禁闭室，桑渝传信给宁荣荣。拜托她问问，那两名服用了药丸的成员，记不记得怎么得到的那东西。

她需要确认，出手锁住记忆的，是唐三，还是其他力量。如果是其他力量，接下来要面对的问题又多了些。

原地思考了会儿，桑渝决定，找独孤雁和玉天恒聊聊。

两人名义上是留下做客，所以住的地方要好许多，离禁闭室有一段距离。

桑渝抬头望向天际，看着云层散开的一线光，心中莫名有种感觉：能在独孤雁那里得到独孤博的线索。

她脚步不禁快了几分，很快到了独孤雁门口。

不想，确实玉天恒给开的门。

“你来干什么？”他皱着眉，语气不算激烈，却带着克制的火气，“我们什么时候能走？”

淡淡的药味传来，桑渝退后一步，和他拉开距离：“我找独孤雁。”

不等玉天恒拒绝，独孤雁就拉开了他：“进来吧。”

桑渝越过玉天恒，走到桌旁坐下。

“本来打算找你们，”独孤雁倒了杯水，放在桑渝手边，“但教皇殿的守卫怎么都不让我进去。”

她看起来很冷静，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只是头发的颜色越发鲜艳了。

玉天恒一屁股坐到独孤雁身边，肩膀微收，眼底带着敌意。

“找冕下有什么事吗？”桑渝看着独孤雁深绿的眼睛，“和我说也可以。”

“我想先问问你，”独孤雁挺直了腰，似是在给自己打气，“关于那药丸，武魂殿知道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