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逆命书 第116章 约定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的情绪稍稍平复，呼吸逐渐均匀。桑渝的脸颊湿漉漉地贴在朱竹清肩头，带着浓重鼻音闷闷开口：“刚才……是你撕开了空间？”

“嗯。回廊的奖励是空间法则。”朱竹清应道，手掌在她背上轻轻拍抚，“我刚出来，感应到你的位置时，也感受到了泰坦巨猿的气息。”

“那时空间的壁垒刚好变薄了一瞬间，我就试了试。”

桑渝闭着眼：“泰坦巨猿在追杀弗兰德，我利用它杀了马红俊和奥斯卡。”

“我知道。”朱竹清的手顺顺她翘起的长发，指尖在她发梢停留，“他们做了什么，让它那么生气？”

她出来时，正巧撞上两人被拍飞的场面。但情况紧急，来不及细想，只凭着本能撕开裂缝，先把桑渝拽了出来。

桑渝半睁开眼，睫毛扫过朱竹清颈肩间的皮肤，带去细微的痒。

“这里不是说话的好地方。”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已经冷静下来，带着惯有的警觉。

她撑着朱竹清的肩膀站直身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对方的肩颈：“刚刚动静太大，应该已经有人往这边赶了。”

“不如去天斗皇城，找个安静的地方，我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都讲给你听。”

朱竹清点点头，抬手揉了揉桑渝微微凹陷的脸颊，指腹按着骨头的轮廓：“让我听听，什么事让你瘦了这么多。正好，我也有些事要告诉你。”

听到这话，桑渝不甘示弱地“哼”了一声，单手环住朱竹清柔韧的腰肢：“你还好意思说我？你看，现在我胳膊空了多少——都能塞进半个拳头了。”

她说着，还真曲起手指比了比，惹得朱竹清低笑出声。那笑声像羽毛搔过耳廓，桑渝耳朵尖微微发红，却不肯松手，反而搂得更紧了些。

两人就着这个姿势笑闹了一会儿，朱竹清才握住桑渝乱比划的手，指尖穿过她的指缝：“好了，我们走吧。”

桑渝眼睛一亮，抓住朱竹清的手晃了晃：“咱们能直接撕开空间去皇城吗？”

朱竹清敲敲她额头，眉眼间满是笑意：“我倒是想，可惜我对法则的领悟还没到那个程度，刚才能把你带走，都是取巧。”

“好吧。”桑渝也知道回廊的奖励不足以让人完全掌握一种法则。她只是终于放松下来，久违地想“欠”一下。

两人默契地紧扣十指，朝着天斗天斗皇城的方向掠去。

大多数时候，她们都只是安静地赶路，享受重逢后这份无需多言的亲近。风从耳边拂过，带起发丝纠缠。

偶尔有人开口，也只是说说路边看到的景象——哪棵树长得歪了，哪片田里的作物熟了，或是有什么想一起做的事：等事情了了，要去尝尝城里新开的糕点铺子，要去找个有温泉的地方泡上整日。

声音很轻，散在风里，却让这段路变得格外踏实。好像只要身边是这个人，去哪里都不算远。

两人抵达天斗皇城时，夜色已极深，城门早已关闭。她们悄无声息地越过高墙，落在内城一条僻静的街道上。石板路被月光洗得发白，两侧店铺门窗紧闭，只有屋檐下零星几盏灯笼在风里摇晃，投下昏黄破碎的光晕。

街道空旷，夜风穿巷而过，带着刺骨的凉意。桑渝望着街边紧闭的门户，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朱竹清侧头看她：“怎么了？”

“没什么。”桑渝摇摇头，继续往前走，声音却低了些，“只是突然发现，我们好像……没地方可去。”

朱竹清微怔。

“住客栈，或者去太子府借宿。”桑渝掰着手指，“在武魂殿也是住学员宿舍。在这里没有一间屋子，是真正属于我们的。”

她说得平淡，朱竹清却听出了话里那点藏不住的涩意，像夜露凝在草叶上，看着清亮，沾手却是凉的。

朱竹清握紧她的手，指尖几乎要嵌进她指骨里：“以后会有的。”

“嗯。”桑渝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灌入胸腔，压下翻涌的心绪，“所以得快点把这边的事了结，然后……带你回家。”

她说的“家”，是她们二人相遇的世界。

朱竹清想起上次主动提起这事时的场景——那时她们还在学院宿舍，她刚收到最珍贵的礼物。此时听桑渝说起，她心头一片柔软，轻声应道：“好。”

两人最终选了家僻静的客栈，要了间带小院的客房。院子不大，角落有口老井，井沿爬满青苔。

进屋后，桑渝点亮灯，暖黄的光晕漫开，驱散了一室冷清。

她没急着讲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而是先拉着朱竹清洗了个澡。

氤氲水汽蒸得皮肤发红，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弛下来。热水冲去尘土，也冲淡了连日的疲惫。

待两人相拥着躺在床上，被子裹得严实，只露出两张挨得极近的脸时，桑渝才缓缓开口。

她的讲述断断续续，有时会停下来思索，有时会抓住朱竹清的手，仿佛要从她那里汲取力量。

她从万灵界的考验开始说起——那幻境如何逼真，让她面对失去朱竹清的可能；她说起谷泠风的嘱托，还有她神秘的同伴；她说起幻黎的坦诚，说起出来后局势的变化，说起星罗帝国深埋的秘密。

她的声音时高时低，说到紧张处会不自觉地攥紧朱竹清的衣角；说到愤怒时呼吸变重，胸口起伏。说到最后，她把接下来在天斗的计划告诉了朱竹清。

有朱竹清在，她们二人就可以联手伪造雪崩无法通过考验的幻象。而景玄辞则可以腾出手，去做些别的事情。

朱竹清的情绪随着她的话语起伏。听到万灵界的考验时，她的手臂收紧了些；听到谷泠风时，她轻声问：“流火现在如何了？”听到星罗的秘密时，她沉默了很久，才说：“原来如此。”

但大多数时候，她都只是安静地听着，手臂环着桑渝的腰，掌心贴着她后背，一下一下地轻抚。

直到桑渝长舒口气，整个人都软了下来，额头抵着朱竹清的肩。朱竹清搂着她的手又紧了紧，万千思绪翻涌，最终只化作唇边一句低喃：“辛苦你了。”

沉默一瞬，她紧跟着道：“我应该和你一起进去的，也不至于让你独自面对……”

话没说完，就被桑渝堵住了唇。在开口前，她就知道竹清最会在意的就是这件事——她过了没有她的一辈子，特别是那还是一条可能发生的时间线。

桑渝没有深入，只是轻轻贴着，停留片刻便稍稍撤开，鼻尖蹭了蹭朱竹清的，感受呼吸的相融。

“我们不会让那样的事发生的。”她看着朱竹清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然后弯起眼角，转了话题：“该你了，以前怎么会去过遗迹？”

温柔的笑意在朱竹清脸上漾开，冲淡了眼底那层水光：“如果没有幻黎，我们可能就遇不到了。”

她把前世如何撞进遗迹、幻黎如何帮她稳住魂魄、今生为何提前进去、遗迹中发生了什么都粗略说了遍。

在提到桑渝感受到的遗迹异动时，她的神情有些悲伤：“幻黎集中能量调慢了遗迹里的时间，让我们尽快积攒实力。在用最后的能量把我们送出来后，遗迹就崩塌了。”

“她……”桑渝瞪大眼睛，哪怕对幻黎的离开早有预料，但她没想到会是这样。一时之间，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朱竹清赶在桑渝的眼泪从已经有些红肿的眼眶掉下来之前，竖起手指点在她唇上：“幻黎说，她这一族只要记忆还在，就不算消亡。如果我们能找到新的万灵界，或许还能遇见来斗罗之前的幻黎。”

桑渝眨了眨眼，想把眼泪憋回去：“这样吗……对她来说，也算好事吧……”

不用背负仇恨，不用心怀愧疚。

朱竹清指尖点了点桑渝心口，眼里带着促狭，故意拖长了语调：“说起幻黎，炼化灵犀草的时候，你怎么没告诉我，那是结契大典时才用的东西？”

果然，桑渝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屏住了。只有一滴已经蕴成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啪”地砸进朱竹清掌心。

她涨红着脸，眼神飘忽，吞吞吐吐地说不出完整的句子：“我……那个……其实……”

最后她自暴自弃般把脸埋进朱竹清怀里，闷闷的声音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坦白：“我……当时害怕再找不到你，没想那么多，只想着怎样把你的命和我绑在一起，刚好又找到了灵犀草，就贸然提出了共同炼化的想法。”

“我原想着等离开斗罗，在去找天道走过场之前再告诉你。想着到时候我们在一起那么久，你总不会不要我。”她叹了口气，热气拂在朱竹清皮肤上，“没想到幻黎……”

她仰起头，抿着唇，低声道：“这件事是我的不是，竹清要如何我都是认的……你要是生气，我……”

朱竹清没让她说完，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里带着笑：“生气倒不至于。只是觉得，这么重要的事，你该早点告诉我。”

“我怕你不同意。”桑渝小声说，“而且，当时那种情况，提出结契太突然了……那不就是求亲吗……”

“嗯……原来你真的那时候就想和我成亲了啊。”朱竹清挑起她一缕长发，在指尖绕了绕，露出得逞的笑意，“我居然错过了这么珍贵的心意。”

桑渝艰难地吞咽了下，落入陷阱的慌张和心思被看破的羞赧交织，她脑中一片空白。

朱竹清突然放开她的头发，捧住她的脸，神情认真：“桑渝，等这些事结束，我们成亲好不好？就我们两个。”

桑渝愣住了。

她像是没听懂，又像是听懂了却不敢相信，呆呆地望着朱竹清，嘴唇微张，脑子里嗡嗡作响，刚才那句话在耳边反复回荡，却怎么也落不到实处。

“……成亲？”她终于动了动唇，像梦呓般重复着，“就我们两个？”

朱竹清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温柔而笃定，轻轻点了点头。

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在桑渝胸腔里炸开，她甚至来不及思考，狂喜已经像潮水般将她淹没：“好！”

她撞进朱竹清怀里，手臂紧紧环住她的脖子，脸埋在她肩窝，把头发蹭得凌乱。

被子被带得滑落大半，裹在两人身上，乱成一团。

朱竹清感受着桑渝的颤抖，藏了一整晚的眼泪终于在此刻夺眶而出：“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桑渝听出她声音中的异样，撑起身子，吻去她脸上的泪珠，笑着道：“你说话算话，怎么这时候哭？”

“嗯，说话算话。”朱竹清抬手，擦去脸上的泪，“太高兴了，是高兴的眼泪。”

桑渝又扑上去，结结实实地亲了她一口，然后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将自己和朱竹清严严实实地裹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