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丸论破]杀人游戏与绝望制片厂 第43章 真实的部分/学裁

最先被投影至大屏幕的是一块报纸碎片，这是大家找到的唯一一块报纸，也是文字内容最多的一部分。

首先是标题部分，字体被放大加粗。

【持续燃起战火...世界陷入混乱...绝望的势力...】

之后跟随着一段叙述，虽然有些遣词造句略显奇怪，但也能理解其中含义。

【以下为关于自我保护，齐心协力战胜绝望的呼吁。距离目标死亡的爆炸性新闻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但是超高校级的绝望前段时间一系列行为带来的余波仍未停歇，其死亡事件也催生了更多的绝望。罪魁祸首的死亡不是结束，而是开始。其大多数信徒仍在高调活动，部分有转入地下的趋势，形迹隐蔽，难以捕捉，为侦查带来极大困难，使得复杂形势加剧。当局正在采取各项措施，势必要阻断绝望的传播与扩散。暂未被波及的民众也应为自己的安全负责，谨慎行动...不要接收任何电子信号，不要观看任何影像资料，不要和不明底细的人对话。撤离城市去人烟稀少地区避难是被建议的，但是我们必须你们必须认识到。绝望是一种情绪，绝望是一种极端的情感状态，其载体不一定是人类，其载体正在进行一场革命，绝望正在脱离...具体的...无论如何坚定信心！希望是一种极端的情感状态，希望是希望，希望必将战胜绝望！但是其载体不一定是...如何脱离一种极端的情感状态...】

“超高校级的绝望……”须广北疑惑地重复着这个陌生的称号，“这是什么人？”

“没听说过呢。”桐花叶思索，“不过，这个新闻大概是再说，这位超高校级的绝望的行为为世界带来战乱，即便他死掉了，混乱还在持续，然后呼吁普通民众保护好自己之类的……”

“报纸上有日期吗，战争？什么时候发生的事？”空幻洛洛子皱眉。

“没有日期。”槐吹默遗憾地说。

“你们不觉得‘超高校级的绝望’这个称号很奇怪吗？”须广北继续他的思路，“超高校级的头衔从来都是授予某种具体技能，从没听说过像这样的……授予给一种情绪，这该怎么认证？”

“虽然不知道这里记载的东西是怎么回事，但是，它确实可以作为日记的背景资料呢。”十日诀看向槐吹默，“一起来看看更奇怪的日记吧。”

日记纸片的破碎程度更高，没有像报纸这样能凑成整段的内容，都是些零碎的语句。

【绝望的攻势越来越强，外面的状况不容乐观，我们绝对不能出去。活下去的唯一办法就是躲起来，相信这里是安全的，这里没有绝望。昨天，响告诉我…鹿岛…在…失联】

【朝日那离开了，我不明白…外面...但是祝他好运，我没有那么勇敢。】

【...提醒我们不要接触外界的…感染…】

【十日是不是？自杀了（凌乱的笔记）我不明白，但是…死了？我早就该知道的,他身上总带着伤。他来到这里之前就已经…遗书的字迹…没人认出…但是还有疑点…】

【大家状态不好，担忧…夕云状态不稳定…爆发了激烈的争吵，我知道，把我们召集到这里的人，他们在撒谎。本应该能够识破这些谎言。】

【能源快用尽了。外面也是一样，明明是现代社会，却是末日一般的景象，究竟是为什么呢？】

【左目田死了…洛洛子也…我们之中有人妥协了…谁在杀人！保证安全。响…告诉芜梦，断电时绝对不要出去…更危险】

【聚集在一起…可是只有互相警惕，大家都成为敌人。必须逃出去。去哪？】

【他们突然说要把小林赶出去，虽然小林…但是…】

【断电的情况越来越…多亏鹤川…能力…用…寻找出口…】

【…一瞬间大家变得很陌生，不再是我认识得大家了。真的是因为绝望吗？那真的不是一种新型病毒吗？从没听说过这种事情…】

【南明…希音？…我不相信！其中一个人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为什么留我一个人！为什么！（疯狂的笔迹）既然这样为什么不把我也一起杀死？我又有什么特殊的？让我面对这一切…罪人！一直…早就一直陷入绝望…在毫无察觉的时候…没有任何可能…怎么办…（发泄般地划烂纸）拜托杀了我…你出去！你出去也活得下去…活下去！太荒谬了，一定会有一个结局！因为你不是任何一方。】

【我们可以不属于任何，容身之处…】

【谢谢…绿野和我讲这些…不是你的错】

【原来终元寺早就…不！你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一起拼凑日记的时候大家就已经对其内容心中有数，这回再次阅读，补充了更多的细节。

“结合圆形空间那个床位上带有我们名签的宿舍。”槐吹默指出，“这个日记描写的就是，因为超高校级的绝望在外界带来战火和混乱，我们被迫躲在那个地道里面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槐吹默露出微妙的表情，看着校长小姐：“不管怎么说，剧情编得不错，信息量极大，现场布景也很完美！给予你导演的肯定！”她甚至冲校长伸出大拇指。

空幻洛洛子嗤笑：“写真么多真是辛苦了。啊，你该不会又要说这都是真的了吧？”

“当然是真的啊！”校长小姐一脸认真，“校长我对于学生可是全心全意，怎么可能给你们看胡编乱造的东西呢？”

“当我们傻吗？”绿野岚风对着校长翻了个白眼，“日记里面说我们都死了，那站在你面前的是什么，都是鬼啊？”

无须赘述，在场的所有人都无比确认，自己在从小到大的经历中，从未去过这样的地道。出生在和平年代的他们，从未经历过战争，也没听说过‘超高校级的绝望’。日记上虽然写着他们的名字，但也仅限于此了，说不定是校长为了让故事更有代入感，故意而为之。

“说实话你们又不信。”校长小姐嘟起嘴，“扪心自问，校长我什么时候撒过谎？算了，你们接着推理这次的凶手吧，说不定这次案件真相大白之后，你们就相信我了呢？”

“就算是编的，那她故意编出这种剧情又有什么目的呢？”浅井夕云问。

“从中还是能提取出和案件相关的信息……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鹿岛镜澄凝视着大屏幕上的文字。

“什么信息？”大家的注意力集中到他那边。

“按照日记的说法，鹤川很可能拥有夜视能力。”鹿岛镜澄说。

瞬间大家都愣住，鹤川晴也本人更懵了，仿佛从眼中溢出许多大大小小的问号：“我怎么不知道我有夜视能力？”

“日记提到，地道中陷入能源危机，时不时断电。一开始有一段说，‘断电的情况越来越…多亏鹤川…能力…用…寻找出口’”鹿岛镜澄指出，“很明显了吧？多亏了鹤川有夜视的能力，能够用来寻找出口。”

“啊？”很多人不自觉喊出来了，视线移向鹤川晴也。

［啊？］

“我没有！”鹤川晴也本人更是又焦急又难以置信，恨不得一下子窜起来，“这日记明显是假的啊，我们根本没经历过这些事情！你们怎么能信这上面说的东西！”

“鹤川，我们没信，你先冷静……”绿野岚风试图安抚。

“日记和报纸都是真的！”校长小姐再次忍不住插话，再次强调。她还没咽下被怀疑的那口气，反应和被质疑视频真实性的时候一模一样，“对于情报工作，我们无比认真！”

“怎么可能是真的！”鹤川晴也大声反驳，“你那剧情编的，逻辑都不对！”

“哈？哪里不对？”校长小姐挑眉。

“我们不是为了躲避外界混乱主动进入地道避难吗？”鹤川晴也一条条列举，“中途还有人离开，朝日那弥久不是因为一些原因主动出去了吗？明明可以直接出去，又为什么需要日记中这个鹤川晴也寻找出口？弄得好像我们被困住了似的。这不是相互矛盾吗？”

“难道就不能发生了别的事情，导致你们后来被困在下面了吗？”校长小姐声音尖利。

“你倒是说说，发生了什么事情？”鹤川晴也大声质问。

“这不是你们现在能知道的！”校长小姐比他更大声。

“为什么不能知道？”

两个人莫名其妙地互相大喊起来。

“有这时间和我顶嘴，看来你们已经不想继续寻找凶手了。”校长小姐话锋一转，“赶快开始投票吧。看看你们运气怎么样，能不能让游戏在这回结束？”

听到要投票，鹤川晴也偃旗息鼓，脸上露出紧张的表情。

其他人也都脸色一凝。这一案讨论到现在，依旧没找出决定性的线索，有的只是猜测。可能性再大，也只是猜测。但现实生活不是游戏，没有百分百的事情。众人不得不面对同伴中有凶手、且残忍地杀害了两人的现实。如果案件还没有进展，大家也不得不以最大的恶意去怀疑、揣测身边的人，只为了用尽一切办法逼出真正的凶手，为了一起活下去……

众人目光在学裁场中间交汇，眼神中带着极度矛盾的情感，那是怀疑和信任交替的情感。

“事已至此，要不然大家来说说自己的看法吧。”打破沉默的居然是左目田晨星。

“事已至此？”空幻洛洛子挑眉，“你已经放弃了？”

“放弃倒没有……”左目田晨星苦笑，“我就是想问，假如要开始投票，你们会投给谁？”

“已经到了讨论这个问题的地步了吗！”桐花叶小小地吃惊。

“确实也没什么其他思路……”浅井夕云叹气。

“其他思路？那么……既然校长说日记是真的，那就暂且假设日记是真的吧。”鹿岛镜澄说。

“不是，怎么能这么假设？”鹤川晴也插嘴，但是他的话也没来得及说完就被鹿岛镜澄打断。

“为什么不能假设？之前案件过程的推理，也是基于假设。”鹿岛镜澄反问。

“学我的思路学得倒挺快……”十日诀嘟囔。

“既然日记是假的，那么凶手为什么因为日记杀人？”鹿岛镜澄继续说，“或者说，凶手因为日记杀人的前提是，凶手认为日记是真的！”

“绕口令又来了。”槐吹默揉揉额头。

“谁说凶手是因为日记杀人了啊？”鹤川晴也提高声音。

“凶手不是因为日记杀人，还能因为什么？”鹿岛镜澄语气毫无波澜地提问。

“当然是因为……”鹤川晴也一拍脑袋，脸皱成一团，“啊，我怎么会知道这个！”

“我猜，因为日记里写了对凶手很不利的事情？”十日诀加入对话，“凶手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自己的秘密，所以把知道的人都杀死。”他兀自点点头，“这些都是我猜的，嗯，都是假设。”

“日记不早就被撕成碎片了吗？也没有必要……”鹤川晴也说着说着猛然意识到不对劲，瞪大眼睛，“你们诈我？！”

“诶？”十日诀露出无辜的表情，“我刚才没和你说话啊，我在补充鹿岛的推理。”

“你……”鹤川晴也表情难看。

“现在是什么情况啊？”槐吹默左看看右看看，小声问。

“左目田刚才不是问要投票给谁嘛？”十日诀突然转换话题，“我投给鹤川。如果日记是真的，这次案件只有他能做到。”

“别瞎扯了！”鹤川晴也脸色骤变，双拳紧握，手背青筋暴起，“仅凭一个胡编滥造的日记就说凶手是我？”

“可不是仅凭日记。你不也看到了吗？大家推理了好久，才推理出只有能夜间视物的人有能力犯案。”十日诀解释，“日记恰好透露出你最可能有夜视能力，所以我才怀疑你。”

“唔……”桐花叶皱眉，“我觉得还是有些草率……”

“时间不可能永远拖延下去。要么提出其他观点，要么做出决定。”空幻洛洛子语气坚定。

“我根本不知道地道入口的位置。”鹤川晴也焦急地反驳，“你们非要靠这些模棱两可的东西确定嫌疑人的话，倒不如想想，谁更有可能提前进入地道做准备。关于夜视能力，不是还有夜视仪可以用吗？”

“夜视仪的存在也是假设……”绿野岚风叹气。

“须广一开始就知道地道的位置！”鹤川晴也继续据理力争，“我可不信他说的偶然发现，谁说他案发时候不在隧道中？你们不是说加强冷库有暗门吗，他在停电之后进去不行吗？”

“你没有仔细听推理吗……想要引发停电，必须要先来到电线开关的位置，按下开关。停电之后再进入隧道是行不通的。”须广北眼神复杂地看着鹤川晴也，“虽然从一开始我就察觉到不对劲，但没想到真的是你……”

［我感觉千灵小姐不可能拿出完全虚假的资料……那样根本没有意义。］

［不过从他们的角度来说，日记中的内容确实无法解释，只有一种可能，他们的记忆被动了手脚。］

“须广你说什么？哪里不对劲？”鹤川晴也眼神中透露着茫然，随后变得郑重、真诚，“我不是凶手，我的一举一动都发自内心。”

［是这样的，他的眼神和肢体动作都无比坦然，看不出一丝撒谎的痕迹。］

［或许心理专家能发现蛛丝马迹呢？］

［但越是这样，我越难以接受他一开始就撒谎了的事实，虽然那只是一个小小的谎言，一点也不明智，也没有达到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