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威作福 第4章 第 4 章

顾氏二嫁后，原先能帮衬着干活的端木也不在，随意和两个柔弱男子同住在灯笼巷的二进小院里，新的问题出现了——都是等吃饭的，饭谁来煮？？？

初来的几天忙着各自收拾，三餐都由随意从外面买回来，可日子要一天天过下去，买现成的开销有点大。

原先赚的三两金，一两给端木当了嫁妆；一两给顾氏压箱底；还剩余一两也已经拆散，虽然七七八八的进项有一些，买了宅子、添了些必要家具，可供挥霍的也所剩无几，得省着点用。

随意还需备考，两个男人整天躲在房间里不出来，家里没了收入不说，连衣服都没人洗。

思前想后，随意起了念头：还是得买个下人。

虽然她一个现代人心里都是人人平等，可大雍这个朝代却不讲这些。

换了身干净衣裳，随意将一头乌黑的长发扎了个高高的马尾，绕过两个巴掌大的空空荡荡的小花园，敲响了从璟的房门。

“你，有事？”静止了片刻，门豁开一条缝隙，从璟标致的桃花眼透过门缝落入随意视线内。这个时代的男人大多都有点唯唯诺诺，许是不怎么出门的关系，而从璟绝对是被原身之前的虎狼行为吓出了阴影。

随意笑了笑，轻声反问：“你就这么怕我？”见男人没说话，只是抿着唇，她也不为难对方，“你和小哑巴都是少爷命，我打算去买个能干活的人回来，你想和我一起出门嚒？”

心里有一丝期待，但脸上不显半分。随意在原身的记忆里搜索到的情报：好人家的未婚男人不能轻易出门！

她多嘴问一句，只是觉得大雍律法，对男人有那么些苛刻。

果然，像是听到什么惊天笑话，从璟愣愣的，然后深深吸了口气：“你真的想带我出门？......我们......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哦吼！这话真不该问，她又轻佻了！随意在心里懊恼！

一般只有已经嫁人的男子可以陪着妻主出门；未婚男子出行须戴上笠帽，面纱下的容颜只有父母亲人和未来的妻主可见；而那些抛头露脸的男子，在世人眼里都不是良家男儿，体统尽失。

“嗯！明白了，拜拜！”随意转身挥了挥手径直往大门方向走，身后的从璟隔着一扇门嘟囔“拜什么？......真的明白了？”

围城地处大雍边陲，一面靠山，还有一面临海，有个码头——围港。

最大的奴隶贩卖集散地就在围港码头。

随意花了二十文雇了一辆马车，晃晃悠悠往码头方向去。大雍的物价很神奇，她觉得贵的东西，好像又能接受，比如买宅子，比起她当现代人买别墅那可便宜了不知多少；但一部分吃食用品，却又不便宜，比如她手搓的“醉仙人”，能用黄金衡量！

看来这个朝代对享受比较看重？！估计是的！

马车磕到路上的小石子，颠簸颠簸震的人屁股疼。随意靠坐在这辆没有顶、也没遮拦的破马车上止不住叹气：太粗糙了！没有防晒霜！没有墨镜！就这么一路晒到海边，还不晒成非洲人？

一路上稀稀拉拉的矮树也遮不住头顶的阳光，肚子饿的咕噜咕噜！

两个男人都不主动准备早餐，随意自己也没厨艺，在这个生产力落后的地方，她恨不得能凭空来一顿自助餐吃吃!实在不行，来碗泡面加个蛋也香啊！无聊之际右手摸到了左手腕上佩戴的凤穿牡丹镯，发神经般祈祷着要是能有点防晒用品就好了！

她揉搓着凤眼，就走了进去。

小溪还在潺潺流淌，而空屋子的大门好像变幻了颜色！

随意依稀记得原先的大门和随家老宅一样破落，原木色吧好像！而眼前的门是暗红色，还镶嵌了虎头铜环！

推门进去，多了一个博古架，上面放着她曾经天天使用的防晒霜！！还有配套卸妆油！！！博古架的第二层摆着一包泡面——辣白菜口味！

啊啊啊！空间大人！我爱你啊！

随意高声欢呼，也不知道这个“空间大人”到底是否存在！

“我还想要一整套腊梅套装！空间大人？系统大人？您听到了吗？最好再来点黄金？？”随意拿起防晒霜就涂，脸上、脖子上......

手不停，嘴巴也絮絮叨叨没个停。

这具皮囊长的好，也不能忽略保养，毕竟大雍律法规定，女男成婚后，有赡养夫郎的义务！如果娶了侧夫、小侍，要养的人更多，当牛做马去赚钱，哪里都无法避免！

防晒工作搞定，许愿的东西一样都没出现！

随意有些吃不准这个空间到底怎么操作才能如愿以偿，防晒霜和泡面是什么原因才有的，她也想不明白。正准备把防晒霜放回去，而原先摆放防晒霜的位置又出现了一瓶全新未拆包装！

随意正准备伸手拿第二瓶防晒霜，手一斜，抓下旁边的辣白菜口味泡面，她眼睛死死盯着博古架，约莫五六秒钟后，居然又一包辣白菜泡面神奇闪现！

她拿下第二包，又出现第三包......一直到第十包，博古架上出现一行金色大字“有完没完”！

“原来一天限制数量是十啊！感恩感恩！”随意笑嘻嘻依样画葫芦，拿够十瓶防晒霜，摆在屋子地上，然后东南西北各拜了拜。

等出了空间，赶马车的中年女人背对着她招呼，“客人，前面马上就到了！”

“好！”随意懒洋洋答应一声，摸出二十个铜板递到中年女人手心，“姐，你等会要是没揽到人，就载我回去怎么样？还是这个价，不过，我要多带人和物品！”

中年女人犹豫了一下，嘴唇张了张，可能想加价却又怕眼前这个出价还不错的女子反悔另外换车，“行！不绕路！”

“嗯！原路返回！”随意笑着跳下马车，舒展舒展蜷缩了一路的手脚。

围港奴隶集散地与海货市场毗邻，两边都非常热闹。

随意对海鲜不感兴趣，她只想买个能帮忙做家务照顾自己生活起居的人，严格意义来讲，她心里不愿意用“买”这个字眼，却也只能入乡随俗先。

一个个不同年龄的奴隶穿着破衣烂衫，手腕都箍着铁链条或坐或跪着像不远处悬挂在竹竿上的海鲜一样任人挑选。

随意的脚步走了十来米就有点看不下去，毕竟她来自一个文明又先进的时代，富强民主文明是镌刻在骨子里的内涵本色！就这么看着人口买卖交易，奴隶主们对着走近的客户热情介绍奴隶们的特点，有时还会上手掰开牙齿或者撩起破布衣服给买家看“货色”，她的胃里涌起一阵阵恶心。

据她观察，十岁左右的男子最受欢迎，也最容易卖出高价！原因或许是这个朝代男子十五就可以嫁人，十六七岁可以生子，而十岁正好开始培养，不算太小，也不算太大的年龄。

虽然随意穿越前习得一手好医术，脑子里却无法想象男子如何生产？！简直就是奇迹！她可真想好好问问从璟，只是出门前观他态度，应该还是抵死不从，压根不想跟着自己吧！更别提问这种私房话！

“贵人！有喜欢的吗？我这儿的人全市场最好，也最优惠！”一名身穿鸦青色长衫的女子略微伸手拦了随意一下，而她的手势也带着随意的目光指向缩在墙壁一侧的几个男子。

随意瞟了一眼那几个年轻男子，哼了声“怎么个优惠法？”

鸦青色长衫笑出八颗黄牙：“二两银子一个，随便挑！保证都是干净人！不放心您可以验！”

“太贵！买不起！”随意第二眼都没看，抬脚要走，袖口被奴隶主虚虚搭了一下，“贵人！您看着样貌不凡，打趣人不是？价格好商量，别急着走嘛！”

随意抬起下巴仍旧不看待价而沽的人，只说：“好商量的价格是多少？我只要会干活的人，长相无所谓！”

“这样啊！”奴隶主眼珠一转，回头拉过一个身形最高大的奴隶，“您看看他怎么样？”

在一排靠墙奴隶里，被拉过来这个最高，目测应该有一米七五，比起约有一米七八的随意来说，还是稍稍矮了一些！

在大雍朝，男子并不以高大健壮为美，相反的，这种身高的男子很难找到如意妻主。只有那种弱柳扶风，身形瘦削的男子才受贵女们的喜爱。

随意上下打量一番，这奴隶露出的胳膊、腿，尤其脸上呈现出一种油腻腻的黑乎乎的脏，唯独一双眼睛看向她时显得尤其澄澈和明亮，也不过一瞬间，男子又垂下眼盯着脚面。

“又是个哑巴？”随意想起家里还有个小哑巴，拔腿想溜，吃白饭的人可不能再多一个了！

“唉！贵人！他不是哑巴！”奴隶主在男子胳膊上狠狠一拧，“说话！不然打死你！”

“妻妻......妻主”奴隶抬起眼皮，受惊的目光与随意在空中对视又快速收回。

随意哈哈笑，“哦呦，不是哑巴！是个结巴！不过人高马大，肯定吃的多，算了算了！”她已经看出奴隶主很想尽快脱手，有心还价却还想再拿乔一番，“不瞒你说，上次买了个小哑巴，什么活都不会，白白浪费我家吃食！这次，我得挑个可心的，最好吃的少，干活多！”

“他就是所有人里吃的最少，什么活都会！贵人！您放心，而且，”奴隶主一把扯过男子，腰上的系带一拉，指着男子小腹处的红痣“看到了吧！贵人，咱们交个朋友，您给一两半，成吗？”

随意摇头又要走，“贵了！这么高大，我喜欢小鸟依人乖巧懂事的！”

“那你说多少？”奴隶主松开腰带，男子赶紧系紧，眼睛巴巴望着随意，“妻妻妻主......”

“六百文”随意伸手示意奴隶主不要反驳，继续道，“我本不想买，看你诚意十足，开这个价也知道你不肯卖，所以还是下次吧！”

“九百文！贵人！这人在我这每天三餐供着也要费钱不是？”奴隶主拦在随意面前加价，笑容里透着奸猾。

随意摆手又要走，只听耳边大喊一声，“好吧好吧！八百文！包手续费用！”奴隶主咬牙切齿。

“七百文，包手续！”随意再次看了眼男子，小声嘀咕，“看上去饭量不小啊！”

奴隶主一副哭腔，“贵人，您可太会讲价了！行吧！以后再来只能找我！小人名叫阿苏！”

“好！”随意笑的春风拂面，朝年轻男人眨眨眼。

很快，奴隶主翻找出属于奴隶的卖身契约，上面还盖着进入围城的大印，拿着这份文书可以去府衙换一份属于私人所有的凭证，当然也有运气好的主人会带着奴隶去换一份“平民证”，从此落户成为当地百姓中的一员，不会再被买卖。

随意收好契约，付清款项，示意男子跟着自己走。

“妻......妻主，我...我不是结巴！”男子跟在随意左侧，走出奴隶集散地才再次开口。

随意笑得眉目弯弯：“我我我知道！别怕！”

随意：一个小哑巴，一个小结巴！呵呵呵！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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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露花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