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光景流逝极快,像是胶片般闪过。许梦佳缓慢眨了眨眼,抿着嘴似赌气般不肯说话。车里一度陷入寂静。
一个红绿灯口,谈影之抽空看了眼许梦佳。
“最近眼睛没有不舒服吧。”
“还好。”
“这次一个月回去?”
“嗯,正好把假放满。”
“不打算读硕读博?”
“留在国外太难了,回国吧。”
“你要是努力点可以去S国申请学位。”
许梦佳拒绝:“累死了,才不要。”
“当时高二比赛竞赛轮流转你不嫌累,你这个成绩申个研究生硕士就嫌累了?”
“说话不要太难听,我可是替你学的好吗?”
当时许父看着这个没心没肺、天天往外跑的女儿失恋又心疼又好笑,一句话给人打发去了M国:“玩也玩够了,闹也闹够了,你也没什么想学的,一年时间申请M国的大学吧。就你哥不学的那个专业。
许母非常支持:“要是不想回来了说一声就行。”
“……”平时在许梦佳学业要求上极度不和谐的人,此刻立场一致且坚定。
许梦佳几乎是被丢出国外,连手术的事情他们也只是关心几句草草了事。直接把摊子甩给了谈影之。
谈影之知道了许梦佳学金融后,也没有评价什么。只是把相关资料准备好给了她随即开始准备手术。
许梦佳当时好不容易清完行李,合上一本商用英语:“转麻醉就是不一样啊,这么闲。”
谈影之没废话:“你生活费还在我手里,收完快点去报道。”
“……”
几乎算得上是在谈影之的威胁下,许梦佳除了一些选修其他都没挂科,抽空偷去参加过计算机的竞赛,还拿了奖。谈影之知道后也没说什么。
谈影之想起那段糟心的经历,简直不想说话。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对数字敏感什么的原因,许梦佳的成绩竟然不差。
许父在假期安排了一些银行、投行的实习经验,她当然有去做。但回来免不了一顿抱怨。
许梦佳想起一个月前的经历,对谈影之说:“难怪你不选金融,先见之明。”
谈影之:“……”
谈影之把车停在门口,让她自己下车。
“你不上来坐坐?”
“医院还有事。”
“交流都这么忙?”
“临时的会议,脱不开”
“……哦,不送。”
谈影之回了一脚油门。
……
回到家,许母还在削苹果。
“还以为你真不回来了。”前几天许母还去了趟Y市,没接到许梦佳回来的消息。
“怎么可能?我去玩了。”
“哦?玩游戏?”许母睨了她一眼。
许梦佳坐到许母旁边撒娇:“舆论嘛,抛不开。”
“又不失恋了?”许母把苹果递给她,“人家都来要联系方式,我都给了。”
许梦佳像是眼睛亮了一下。
“什么时候的事?”
“呵,就我在Y市还没接到你回来的通知的时候。”
许母这边还得哄!“这不是让您玩的开心,不要着急回来吗?下次一定提前说!”
“还有下次?”
“我哪有谈影之这么厉害啊,还有一年呢。”
“我说那一年交换生申请回来吧,在外面影之也看不住你了。”
“妈……”
“这不是正好和F大有合办,正好去徐亦程大学转转。”
“……”
许母就是想逗逗徐梦佳,当时为了个男生毅然决然跑出国没回来让人气个半死,这次愿意回来就激一激她。
许母努了努嘴:“联系去吧,别跟人跑了就行。”
许梦佳脚步没停,直接上了楼:“知道!”
许梦佳没觉得自己的记忆力有多好,怎么记住一个从不会拨出去的电话号码空记了四年。
她甚至还用微信搜了他的电话,以确保他仍在用。
许梦佳确认了不知道多少遍没有一个数字错漏。朋友圈仍是空的置顶了她还在时转发的每一条和GT相关的信息。
尽管已经过了三年。
恍惚她还在GT。
徐亦程电话打过来时,她一刻也没有犹豫,像是等了这通电话很久一般,立刻接通。
两个人几乎同时窒住了。
毫无理由,明明有很多需要解释沟通的,可许梦佳就是梗住了。完全忘记自己应该怎么向他说。而徐亦程在意外,他甚至以为他会回避,直至听见拨号声戛然而止时,他才相信她真的会坦然接受。
徐亦程先开口:“今天上午刚结束完交流赛,我预计着你大概有多久回到家,现在应该差不多。”
几乎和三年前最后一场欧洲的比赛前的那次通话一样。
许梦佳当时刚从医院出来,准备出发去机场。收到了徐亦程的电话,那头还有些杂音,徐亦程说:“今天上午刚下飞机,我预计着你大概已经出发去了机场,现在在哪?”
“……”许梦佳如今和当时一样顿了一瞬,“我在家。“
答案也和当时一致。
徐亦程不知是否也是想起同样的事,更像是意外的沉默。
许梦佳默默的听,像与四年前没有分开时的自己重合,折叠了最为艰难的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