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个好人吧 第71章 你重生？

玻璃窗结着水汽，外头正下着雪。

牧新翻身摸出手机，指间在屏幕上面悬了半天也没按下去。元宵是过完了，那些事过不去，马上又要返校，牧新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人。

桌上瘫了一排卷子，篇篇笔走龙蛇全部填满，至于结果，牧新只赌没人检查。昨晚群里通宵对答案的消息刷到99 ，牧新愣是没冒泡，就怕被许知霖逮住。

牧新仔细想想，觉得自己在无意之间许诺了许知霖很重要的事。

这算忽悠人吗……应该不算吧，因为他自己不排斥不反感，也不是空口说。

他洗漱一阵，顶着风推开门，抬眼的一瞬间看到许知霖杵在雪里，撑着那把透明伞，化开的雪水已经将伞面打得模糊不清，肩头雪花碎也沾了些。

“你……”牧新对着手心呵气以此来转移注意力，“到多久了？难不成现在才开始撑伞？”

许知霖揉掉了雪，才说：“一开始没有打伞，等了一会儿雪就大了。有点怕你今天不出来。”

牧新心说自己能是那种因为被表白，就害怕到要缩家里的人吗……

他面上打着哈哈，说：“今天还要去学校，我总不会带你一起玩消失。”

看许知霖仍然有些忐忑，牧新终究是心软：“之前说的的话，都还算数。说的信任你，向着你，全都算数。”

他揪着书包带子，明明今天冻得手指发麻，手心却紧张得一直冒汗。

“许知霖，那天晚上你问能不能喜欢我——虽然我觉得这个问题很没意思，我也回答了，但我现在能再说一遍，可以。”

“你是自带光环的，我这种路人甲原本在有些事情上就不该掺和……但是……但是如果只是我这个小小NPC被动的话，肯定和我无关吧……”最后半句含在嘴里，但牧新也确实是想说给许知霖听的。

许知霖自然听到了，闻言只问：“原来你还会这么想。”

牧新闷头往前走，头也不回道：“现在发现我不是什么好人、思想阴暗了吧，晚了。”

“没。”许知霖撑着伞追上来，说：“你其实没必要苛求自己做个什么好人，我接受我认识的牧新的一切。”

[而且很可爱，不过你自己似乎不这样觉得。]

牧新揉了揉耳朵，痒得，“说话就说话，不要突然凑这么近。”

好像有些事情挑破后，自己倒是更肆无忌惮了。之前好歹还考虑一下主角哥的心思，不敢太肆意妄为呢……

照例买早餐，牧新一边小心往书包里面塞要带的饭，一边制止许知霖的动作，“不要豆浆了，甜。”

生怕许知霖多问，他抢先解释：“最近糖吃多了，暂时不想再碰任何甜的。”

许知霖抿了抿唇，“哦。”

一整天下来，牧新都很不是滋味，如坐针毡。

许知霖之前说位置不方便，但是他学会了频繁走动把课余十分钟利用到极致。牧新以为高冷主角永远不会干的事情，这人全都干了。

再说到“主角”这茬，许知霖仍然否定，反问：“要按你说的，我的剧本该怎么走？”

牧新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周围，怕这事引起恐慌。他神秘道：“你都是世界中心了，做什么都是对的。”

这话说完，看得出许知霖真的很无力，表情全是“完了真傻了”。

牧新就差一句“要不是我你现在已经被霸凌成阴湿男了”。

许知霖揉着太阳穴，“你平时都在哪看的这些……”

或许是许知霖这种反应次数太多，牧新一气直接拍桌，“那晚上你看的桥，看的是谁？”

一时间无比寂静。

同桌庄晓和弱弱举手：“你们，有奸情？这才开学，都还没进入状态，你们就出现三角恋了？”

牧新第一次发觉自己的同桌不正常……

“不是这个，大人说话小孩别管。”牧新疲于解释，他刚才想说的是，许知霖就像他梦里一样，在注意桥下会出现的一个乞丐男孩。

“许知霖——”

话没落，许知霖带着他离开教室。

牧新慌慌张张去扒门框，强行找理由：“一会儿课间操，不能逃！”

许知霖完全颠覆好学生该有的样子，说：“祝老师这周外出，她不会知道。而且这周不出操。”

“这不是不能带着你一起吗。”弱弱的一句抗议最后让课间铃声盖住。

牧新贴着身后的墙，面前还要看许知霖复杂的眼神。

“我记得，我好像没有和你说过我那个梦里，除了我爸妈的其他事吧。那个小孩……”

许知霖偏偏就是在问桥下的事。

牧新喉咙发紧，继续说：“梦而已。”

“也许不是。”许知霖扯了扯嘴角，忽然捞开左手袖子，说：“梦里是夏天，对吗？”

牧新呼吸一滞：“大冬天的，你说你露这么一截——”

视线里，许知霖的手臂很光滑。

牧新对那个梦的细节几乎记忆犹新，关于许知霖的，更是历历在目。

那个人不像许知霖，他穿着洗得变形的灰色短袖衫，整个人比现在还要瘦弱。

梦境中，阴暗潮湿的桥底，除了那个残疾的乞丐男孩，就是许知霖。许知霖蹲在那个乞丐男孩面前，应该是叫了声“朝旭”，随后双手抱着脑袋，抖着哽咽起来。

许知霖露出的左手小臂上有很长一道疤，当时牧新没想太多，现在想想，那应该是缝合手术后的增生痕迹。

牧新把他袖子拉下来，有点说不出话，“你也知道那些吗……”

“但是应该不会有事。”牧新努力笑起来，说：“那个应该是原著剧情，现在不会了，你都不会受伤了，就算——”

“没有原著。”许知霖打断他，“虽然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你看到的大概率是发生过的事。”

他没给牧新反应的时间，紧接着又说：“我知道你的上辈子，你现在还信吗？”

牧新连“原著”都能接受，他听见许知霖的话时，原本第一反应也是没什么，但是那个落魄至极的许知霖让他不敢相信。

牧新颤颤巍巍张嘴：“……上辈子？”

许知霖沉默点头：“这下你还觉得，只有你是一个奇怪的人吗？”

牧新如同超速运转的机器，CPU是真的要烧了。他几乎迫切地继续问：“什么意思？你都主角了还有上辈子设定？等等这个叫……重生？”

“所以你有两辈子的经验？”

信息量太大太突然，牧新一时半会儿完全无法全部理好，脑子短路似的，又觉得原来主角设定都有迹可循。

许知霖的学神名头，除了他本身就聪明之外，难不成他还有两辈子的经验？

他游离于同龄人之外，是因为他眼里其他人和自己永远不在同一条时间线上。

他总在担心改变什么，只是因为事情的原本发展他早就知道了，他要做的，是不打乱。

牧新越来越慌，大脑仿佛超负荷，看着许知霖的脸都好像陌生起来。

所以自己这么久到底是在干嘛……

[你没有记住我的话啊。]

一声轻叹中，许知霖两手捧着他的脑袋，低头问：“你又在胡思乱想脑补些什么？”

牧新掰开他的手，说：“你都不会读心，你就知道了。”

“我很在意你，所以我会仔细关注你的每个表情。”许知霖拇指擦过他眼角，说：“昨晚也没睡好？”

牧新一心慌，脸也热起来。

……许知霖是这样的人吗？他知道他在说什么吗？还是说他真的重生，并且附赠撩汉技能？

然而大概并不是，因为很快许知霖就收回手。

[又下意识说了。]

[不对。]

[你听得见，刚刚的话又听到了吗？]

牧新纠结半秒就点了头，说：“不是什么大事……让我想想吧。”

“你可以直接拒绝我。”许知霖垂下眼帘，“那样我就再也不会说了。”

[但是心里话这种事，我可能暂时克制不住。]

牧新无力地抓头发，说：“听到了，都听到了。”

“那天晚上说了可以就是可以，可以喜欢的……我的话，我得想想。因为我确实从来没想过拒绝你。”

许知霖沉下声：“我不是什么主角，你也不是什么辅助配角，所以你可以拒绝我的无理。”

“不是这个！”牧新很确信，说话也有些激动，“我不拒绝你怎么可能是因为你的身份。”

他说完又开始小声吐槽自己 ：“毕竟我这个人有时候还是有点叛逆的，改变剧情这种大事也能做出来……”

见许知霖仍然心有疑虑，牧新赶紧说：“我再重申一次，我之前的话全部作数。”

他把许知霖推出去，自己躲在墙后脱力地呼出一口气，只觉得世界更玄幻了。刚才太紧张，他甚至没有多问两句重生的事，就这么信了这个比读心还离谱的设定。

抬头看见上方的草坪座椅那坐了对撑伞的小情侣说笑，不时有点亲密但还算克制的动作，牧新更加不好了。

牧新拖着步子回到教室，看见黑板最上面那个他知道一般不会打开的监控，莫名一阵心虚。

教室空了大半，回来的人一脑袋雪都抖落了，牧新还没看到许知霖。

他揪住前排要挤进去的明宇，开口即生无可恋：“班长……”

被喊到职位，明宇推着眼镜装起来：“牧新同学，需要帮助的话都可以向组织提出申请。”

“我想换座位。”牧新不知道在怂什么，一句话几个字越说越小声，“就，哪都行，后排和角落都无所谓。”

明宇为难道：“我暂时还没有这个权限，得等祝姐回来和她——”

明宇忽然噤声，牧新意识到什么往旁边一看——他其实已经做好面对许知霖生气的表情，但许知霖只垂着嘴角看他。

[这么快就不要我了吗？牧新。]

那委屈语气，直接碰瓷他们之前有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