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个好人吧 第34章 名字

“明天早点起，我早上就直接去学校了。”

许知霖那会儿没说完的话牧新也不问了，他确实有好奇心，但如果有必要的话，他也不希望许知霖把不喜欢的事情说出来。

“你也早点休息。”许知霖顿了下，“项书淮说你经常熬夜打游戏，那样不好。”

“……”

等一下。

许知霖和项书淮的关系是什么时候就变成这样的？

还有，项书淮这厮竟然还告状？图什么？幡然醒悟开始巴结主角了？

牧新自然不相信，走前抓着许知霖，说：“你不可以和他混。”

[……这是又来了吗？]

许知霖很平静，牧新也不管自己是否会被继续蛐蛐了，接着说：“总之，在不知人知面知心的情况下，不要深交。如果有必要，一定要问我，你相信我，我绝对不会害你。”

牧新不想限制他的社交，他也不认为自己有这个权利或者能力。

但保险得上好。

许知霖叹一声，说：“好，听你的。”

牧新非常放心，“那我走了！”

三两下回到车里，牧新打开车窗又和他说了再见。

司机车速平缓，中途说：“新新看起来很在意那位同学啊，不是这学期才认识的吗？”

牧新愣了下，随即说：“他是我一个很重要的朋友。”

不管怎么算，许知霖都是朋友吧，也无论从哪里看，他都很重要。

班群里，祝影来发了明天的运动会时段表。牧新简单扫了一眼，接力赛在下午三点多，算黄金时间，到时候操场没事干的游魂应该会少点。

他在五人小群里晃了一圈，挨个点名，让他们各其职，不要多做事。最后牧新看着自己被禁言二十四小时的提示，垮起个批脸。

晚上时间很充足，牧新按照惯例打开贪吃蛇打算来一局，输了就两局。

今天也是一样，然而，他刚上线就看到了新的好友申请——

【Shining】

是那个“一闪一闪亮晶晶”？

牧新毫不犹豫地同意，第一时间去发信息。

【让我猜猜你是谁？你还说我呢。】

下一秒，对方显示离线。

牧新：……

好像被耍了，不确定，再看看。

对方现阶段是单纯的主角，不应该会干出这种耍心眼的事。

许知霖在微信上回复：现在不玩，先加上看看，等有时间你教我。

牧新手指慌乱得不知道该发什么回复。

许知霖不会玩游戏，对，所以这怎么看这都是一个加深感情的好机会。如果是一个月前，牧新必同意。

但现在有点不自在了，或许是因为周围所有人都在告诉他，你最近和许知霖走得太近。

想太多烦，牧新最后仍然一键同意。本来就不是坏事，谁管其他人怎么想的。

第二天起雾，天亮不透似的。

牧新没有一大早就去找许知霖，可能还有个原因是昨晚的事有点丢脸……

对着父母亲两个前因后果一讲，文思沂又在担忧他车祸危及大脑的严重程度。语气之恳切，让牧新觉得，她和许知霖绝对有非常多的共同话题，只不过许知霖或许不会直接说出来。

不定时散发父爱、但一散发就必定溺爱的牧琛稳定发挥，依旧无脑且深沉地夸他报警叫懂得规避风险，而且关爱同学。

牧新照例给明宇带了他指定的早餐，转头，又看到自己桌上有了杯豆浆。

许知霖刚拉开椅子坐下，注意到他的视线，立刻抬起头。

[看你经常去那家店，不喜欢吗？]

[豆浆也是要的少糖——不对，上次是另一家的，希望这次的好一点。]

牧新立刻拿起豆浆，明知故问：“少糖吗？”

许知霖松了口气，“嗯，你说的我都记得。”

“话说，为什么要给我豆浆？”

“那下次换成粥？”

“学霸，审题啊。”牧新眨了眨眼。

许知霖视线移动一点，放弃挣扎：“你吃早饭的时候不噎吗？”

牧新在学校吃早饭的情况比较少，吃也是去外面吃，他确定许知霖根本不知道。

[明宇都提过好几次了，‘咽窝窝头一样’……]

[总之，有备无患吧，唉……]

许知霖不但和项书淮搞好关系了，就连明宇也熟了？

背后明宇突然探出脑袋，扶了扶眼镜，“牧新同学，许知霖同学，你俩这对话实在不像普通同学啊。”

明宇其实还记得上一次几个人聚众讨论过的什么秘密交易，虽然实际没在意，但现在，他也好奇了。

牧新一听，想都没想，把他脑袋摁回去，“那必然啊，你在说什么废话。”

[可为什么你耳尖是红的？]

牧新下意识去揉耳朵，并不觉得有什么，“好了好了，我都爱，我博爱众生。”

[不可以。]

“……”牧新第一次觉得自己脾气原来这么好，顺着一个人说话，他不满意了，自己竟然还能撑住一点不急躁。

“喂，许知霖。”

主角就是主角啊，许知霖在那岿然不动，好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许知霖淡定地拿出书，“在。”

牧新突然又没脾气了。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呃，虽然许知霖不算笑脸。

但对于一个带高冷标签的主角来说，他现在嘴角上升了零点五个像素点，那也是笑脸。

底线这个东西，还是可以因人而异的。怎么说也是未来大佬，牧新不会自讨苦吃。

“还是赶紧吃饭吧，一起？带你解锁新体验。”牧新悄悄抹泪，回头又叮嘱说：“对了，今天下午就接力赛，你跑完就到我那边去。”

“好。”

[可能又是要出什么事吧。]

牧新还是痛苦难当——许知霖每次都知道他要干什么，按照常理来说不应该规避风险至少听点话吗，为什么老是要逆反？

还是说，自己辛辛苦苦做的那些，在许知霖眼里都只是生活的调味剂？许知霖就那么相信这个世界？

算了，许知霖不觉得被迫害，多少也有他牧新的功劳，不生气不生气。

“我和你们一块！”

明宇两下跨出去，牧新听见他声音就赶紧推着许知霖走，决不让许知霖和他亲密接触。

外面还有些昏暗，加上教学楼的环形结构，即使是走廊也只能看到将亮不亮的半边天。晃眼望过去，除了一排站在那吃早餐的学生，不少也吹着晨风预备着一天的课程。

牧新不认为自己以后会多怀念高中，但要说对于这些人没停过的脚步，他一定记忆犹新，他也希望不论许知霖还是自己，至少不要让这段记忆全是灰。

“新体验，如何？之前总待在教室也不出来。”牧新自顾自说着，“也算学校才会有的风景线了。”

许知霖笑了笑，“你的鸡蛋要凉了——这个不要大口咽。”

栏杆边站了一排人，牧新夹在许知霖明宇两个中间，还要时不时注意明宇的眼神。

越看越不对：明宇什么时候对许知霖有那么多关注了？

牧新从侧边看过去，叫了明宇一声，“你到底在看什么？”

明宇突然对上他的脸，差点一口给噎死，“牧——”

下一秒牧新被许知霖拉了回去，虽然许知霖仍旧一言不发，看上去什么也没做。

[不是说不要靠近他们吗。]

原来你记得啊。

牧新拍了两下他的手，继续去看明宇。

明宇欲言又止。看什么？还不是试图看出这两人到底有什么秘密交易。

可惜看了半天，两个人竟然什么互动都没有，只有牧新一惊一乍的。

明宇转眼看到自己亲妹，瞬间兴致盎然，“明歌，哥哥给你讲个事情——”

每天都在烦自己这个哥的明歌不耐烦地转身盯了他一眼，“明宇，这么多年一直没告诉你，其实我才是你哥，别叫了。”

随后她冷酷地取下眼镜，擦了擦上面的水雾又戴上，“听话。”

说完冷酷地进了教室，

旁观的牧新如梦初醒。

牧新则两口塞完早餐，跑得飞快，“歌儿——”

明歌转身往旁边挪了下，“什么？”

牧新及时刹车撑在旁边的桌子上，说：“我有点小事。”

两分钟后，明歌皱起眉头。等回到座位，她才小声说：“牧新一定是撞到脑子，出现什么后遗症了……”

毫不知情的明宇随时露头，“什么？说我吗？”

“对。”明歌一个白眼过去，“牧新说你可能脑子不好使。”

明宇什么都认，就这个不认，“他是诽谤污蔑，可以说我人不够正直，但这点绝对不能怀疑。著名的戏剧家莎士比亚说，真正的聪慧，是在混沌中感知真相，于众人皆醉时我独醒，哪怕这个世界对我误解，也无损它的光芒。”

“……”明歌立起书，拒绝讲话。

后排的牧新再一次对许知霖说：“你听到了吧，他都知道他不正直，你真的不要和他——”

一顿，牧新发现许知霖打开的那一页上面贴了张便利贴，“这个……”

牧新还没看清上面的文字写的什么，许知霖盖上了书，“捡的。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别看了。”

[想起来了？为什么我会想把一张便利贴珍藏起来呢……这个问题之前就想过了，不外乎是想看到一个同样的笔迹。]

牧新已经猜到那是他曾经写给许知霖的便利贴，但是并不知道这个“笔迹”是什么。

“许知霖。”牧新趴在桌上，小声说着，“我看到了，是我写的那个。你还需要什么吗，我可以再写一点。”

虽然不清楚许知霖需要他的什么笔迹，但这点小事，牧新不可能拒绝。尤其许知霖意外泄露出的，名为慌乱的情绪，让他很感兴趣。

撬开冷静的壳子看见另一个人，这是牧新与生俱来的好奇心。

许知霖还没说话，早自习的老师已经进来催着背书。

教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几乎全来了，推着椅子站起来的时候一片哗然，但牧新听到了许知霖的回答。

[这个应该不算贪婪，我只是想要，名字……但你不理解，好难。]

牧新想到了上次许知霖看他写名字，当时也提到了这个。他便在许知霖开口之前说：“我名字好听吗？要不写这个？”

说着牧新又扯了一张便利贴，直接拿走许知霖摆在桌面的钢笔写了起来。

“我小时候很喜欢项书淮的名字，觉得这种取两个字的都有很大的寓意。我一直以为我的名字是随便取的。”

“后来我爸喝了酒，我听他念了一晚上，才知道是希望我每做一个选择都是新生。”

“不要拘泥于过去，不要被不存在的未来吓到。”

“呐，怎么样？”

[不要被不存在的未来吓到吗……]

许知霖愣了一会儿才把便利贴拿过去，肉眼可见地嘴角上扬，“很好看。”

[虽然差点意思。]

牧新又要炸了——到底谁能给他伺候好！干这个不是干那个不是，许知霖现在不应该就是一个很单纯很容易满足的人吗？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牧新搓了两下脸，不和他置气。

低头，他看到许知霖又在他的名字后添上了三个字，许知霖自己的名字。

早自习读书本来就读得口干舌燥，牧新看了一会儿，忽然舔了下唇。

好像，挨在一起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