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个好人吧 第24章 你也很好

牧新坐在树下捏着手机短暂忏悔，又默默掏出手机看，还是觉得手机真该死。

关键时刻坏了，导致男主收不到消息，导致男主委屈，导致他的操心老父亲心拧巴。

“你不要总是觉得自己不好。”牧新语气严肃地凝视，“许知霖，要自信，你得知道，这个世界所有不愉快都只是因为别人是傻的，你能做错什么。”

看着许知霖欲言又止的样子，牧新欲哭无泪。

——我都连带着自己一起骂了。虽说话好像狗腿了一点，但是许知霖你给我个反应啊。

半分钟后，牧新受不了给许知霖进奉谗言的自己，干脆默认自己刚才失心疯。

许知霖却忽然捏住他挡脸的那只手，靠近了些。牧新甚至看到他因为呼吸微微抖动的唇，后面才发现，自己一只手被钳制住了。

身体像感知到危险靠近，没反应过来时就后仰过去，牧新另一只手下意识同时去撑身下的凳子，更是直接全身往后倒去。

他去抓最近的许知霖，好在完全没出事，许知霖稳稳把他扶着。

“小心点。”

牧新垂下眼睛看着那只掐在腋窝处的手，迟钝地感觉有什么受到了冲击——这对吗？这个动作对吗？

许知霖应该也意识到了这点，很快放开手。随后视线下移，牧新看到了地面裹着一层灰的手机。

“……呃？”

今天是什么水逆日子？连摔两部手机是吧？

牧新一秒捡起，双手捧上，“我会赔的。”

许知霖没事人一样地拿着按了两下，不明所以，“只是屏幕边角碎了一点。”

“哈哈。”怎么有好意也送不出去。破手机……用那么多年怎么还健在。

牧新依旧倔强地拍拍胸脯，“我会对它负责的。”

意识到此时的许知霖又完完全全没透露出一点心声，牧新难免有些急。毕竟对上的是主角，还是个不显山露水不怎么会说话的主角，没有读心总归少了个帮手。

“你……安静一点。”

牧新随口说着，慢慢凑近，许知霖不解但坐得很板正。

[刚刚又摔着了？]

牧新嘴角一抽。

好消息，听得到。

坏消息，又在蛐蛐他摔到脑子的事。

牧新刻意加深着自己的笑容，那样看起来很假，“没事了，回教室吧，就是突然想和你聊会儿天。”

站起身，牧新又被拉住。

“你的话没说完。”顿了顿，许知霖接着说：“教室他们要休息，不能太大声。”

牧新总觉得这句话的画风，根本不属于许知霖……

但牧新听到心声和这句是同步的，他想，许知霖现在十七八岁，又不是那个成熟大佬，很正常。

[我这算被影响到了？]

牧新继续看着许知霖，后者表情好像没什么变化，但是牧新猜他大概是在懊恼什么。至于缘由，这不是他要探究的。

“我说啊。”牧新换了个没那么喜感的说法，“很多时候你相信你自己就够了。”

牧新伸完懒腰又吹了会儿风，好像舒服点了。刚才不觉得，原来是有点热了，现在风吹得醒神。

身后，许知霖只低头看了眼刚才伸出去捏牧新的那只手。

不对了。但我的话也还没说。他想。

但是牧新不需要在意，他只是一个，有万种可能去肆意生长的人。

许知霖忽地问：“还可以出校，出去吗？”

牧新纠结半秒，点头，“我们去星城广场吧？还可以……不行，太远了，还是放假比较合适，时间够。”

他走在前面，不多时便转身等待，“但现在的时间足够在外面不远处随便逛逛，你想去哪？”

路上遇到了在教室和办公室间来回跑的明宇，明宇装高深莫测失败，很快像平时一样，一副挑战对手的架势冲着许知霖，“时间足够，许知霖同学，放假去星城广场吗？”

牧新跨走的脚又回去，并且板着脸挤在两个人中间，“什么话啊，让我听听。”

他对许知霖摆摆手，揽着明宇肩膀走到一棵树下。

明宇拧了两下，没拧动，“牧新同学。”

“闭嘴。”牧新同学冷酷地应声，随后自认为非常反派地龇牙咧嘴，“明宇，我得认真说。”

明宇眼镜一滑，“啊……？”

“许知霖是不会单独和你出门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哦？”

牧新面色沉重地拍了两下他的肩膀，“少做不该做的才会有好结果。作为交换，再给你带两天校外早餐，还是那个量大便宜的包子铺。”

“呃。”明宇不瞪眼了，拾掇两下重新擦了擦眼镜戴上，“好的，牧新——”

“够了。”同学两个字不必。

“噫——”明宇心情甚好地离开。

牧新总算放心地去许知霖旁边，“他——”

“你们聊什么了？”

牧新茫然地看着许知霖。

主角这张脸，什么时候可以用什么“冷酷冷若冰霜冷血无情”来形容的？

[不对……都不对，他是牧新朋友，我在干什么？]

许知霖随即揉着眉心，再开口又正常了：“明宇和你说什么了吗？他看起来还挺开心。”

牧新怀疑自己刚才是幻觉，还幻听。

所幸许知霖一切正常，刚才大概真的是他幻听。

“要放假了，学校印了一堆安全协议书让签字，可能怕我们又在外边出事，领导们承受不住吧。”

谁让牧新那事并不算小呢……他甚至是在要去学校的路上出的事。

牧新掰着手指数了数，一阵恼，“两天假期，不说其他的，先贷款六张卷子，真的还有时间出去吗……你那边，还有其他的事吗？”

许知霖给他说了安排，要在家，要去超市，要去摄影棚。

“我怎么感觉你一个人撑起半边天了？”

“我提的。”

“唔……何必啊。”不用想，许知霖也没提工资一起涨。

牧新很想说，他没必要觉得自己对不起谁，多拿了什么。但站在一个自尊心稍微强点的人的角度来看，牧新的行为确实和施舍扶贫没太大区别。

“牧新。”许知霖的声音很低，说话的时候也低着头，嘴角起伏微乎其微，“你是不是在后悔？”

“……什么？”有那么一瞬间，牧新怀疑这位才是真正拿剧本的人。

许知霖没解答，对刚才的话换了个说法：“像你说的，别人对我的好我该收着。但我也会记着，获得的东西背后都是明码标价，我现在不可能走出这个想法区。但，对你……”

[对你，我不太想用这种想法去揣度。也许是先入为主，我一直认为你是个天生的上位者，导致我总是贪婪得想要更多。而这种感情，现在好像快变质了。]

我不会索要代价啊。牧新这次没直接出口，他只是需要对自己有利的回馈。

牧新回顾自己的行为，清楚认识到，现在等于是见到一个稀奇的人，知道他以后过得不太好，所以就把自己囤着的好东西一点点塞过去。

牧新释然了些，“好。那你忙完了，我们再一块去星城那。”

又也许是因为知道的多了些，牧新对于许知霖不再是想完全牵着他走，“还有一件事，你的心里话太吵了，下次直接告诉我吧，坦诚一点，我觉得我们会因此成为很好的朋友呢。”

许知霖面露疑惑，“……心里话？”

“你猜？”牧新笃定他不可能想到读心这种超自然情况，除非他能表演一个原地穿书。

许知霖缓步跟在他后面，闻言只轻轻摇了摇头。

[去看看吧，好不容易被人邀请。]

牧新有一种对方突然就顺从了的感觉。不明缘由，但他轻松不少。

下午谈到放假自然怎么都安静不了，即使老师站在台上臭着脸。

牧新静静看着他们作妖，头一回觉得自己周围的人这么吵。要说日后变成反派都不算基因突变了，他管这个叫隐性基因。

对比着欣赏许知霖作为主角的从容，牧新少有地夸了句作者。别的不说，这就是好学生嘛。

牧新哼哼两下，不知道是什么调子，但许知霖好像是听到了。

他抬起头，四下看了会儿，“很开心？”

牧新撑着脑袋点两下，一个打滑又迅速改变动作端坐着。“咳……许知霖，我观你有中人之姿。”

“……”

牧新赶紧又咳两下，“不是，我是说你前途无量。”

[虽然这个词……但是……好吧。]

少见地，让矜持又淡定的人又无语了。

牧新不再说着狗腿的话，反正许知霖目前的脑袋根本不知道他究竟在干嘛。

“你也很好。”许知霖似乎斟酌过才说。

“哈哈……”牧新脸都僵了——学霸不知道这个词其实并不算夸奖吗？虽然牧新说的时候其实完全没那意思，纯被最近新看的小说桥段影响到了。

小说里那个注定成为逼王的主角挑衅人时，就说了这么句话。

或许，对于许知霖，除了非常有必要的感化之外，还可以提上另一个任务？比如告诉他有时候不一定要说话，做主角，要高冷。

牧新打定主意先开个头：“咳——”

[错了，不是‘也’，不是因为我所以你才好，你本身就很好，意外的发现也没改变这点。]

这哥们到底在干嘛？刚才的“你也很好”根本不是顺着那句“中人之姿”来的？

“怎么了？”许知霖注意到他突然重重咳了声。照常规剧情下去，牧新应该又突然说一句“不要和xx玩”，但他就是突然卡了壳。

牧新这回脸还是僵，但是笑僵的，为了不让自己显得笑容猖狂，表情肌被他顽强地压了下去。

牧新很懂自己的奇怪想法多，尤其是发现自己是NPC后。任谁突然遇到一个总说莫名其妙的话，但又一个劲地把好东西带过来的人，都会觉得那个人奇怪吧。

但许知霖没有。

哦不是，他有。

但至少从没说出口过吧？

牧新心里的小人跳来跳去，为了显得矜持，他还是努力压抑，强行平静地说：“没有没有，我想到了高兴的事。”

月假前算是所有学生的死期最后期限，因为不知道学校这回抽什么风，以往都是考完再放假，这回硬生生让他们捱两天。

项书淮痛苦难当，收拾着书散发着怨气。人走得差不多了，他便喊住牧新，说：“这回好了吧？”

“什么……？”

项书淮撂下书包，按住准备跑路的陈易，凑到牧新旁边，故作神秘地说：“今晚，男人的战斗。”

陈易闻言也不跑了，“是上次你说的那个对吧？我去我去，上次你非说人不齐都没开机。”

牧新想起来了，“游戏机？”

他下意识缩了两下，去看许知霖，几分钟之前说晚上一块吃饭来着。

许知霖依旧没什么表示，挎上书包要走，好像突然注意到牧新一样，他停顿一瞬，“要去玩吗？”

[不能怪，我毕竟只是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朋友。]

许知霖：我知道我不重要，其实也没什么，嗯，本来我们认识也没多久，他和别人玩很正常，我一点也不在意，一点也……牧新为什么不和我玩？

一个无人发现的点：明宇和牧新的一连串语气词是aoeiu（拼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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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你也很好